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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队马不停蹄走了三日。
临到虎族境界,却意外碰到烧杀抢掠的蛇狗打劫。
车门被蛇狗撞得稀巴烂,新娘香香直接被锋利的犬齿咬成两半。
血直接染红了她那件为我避寒的嫁衣。
朋友离去,让我顿觉痛心疾首,直接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躺在虎族新任掌权人的床上。
送亲的人为两姓联姻,将香香的尸体伪装成我,在虎族谎称我就是虎主新娘。
谎言再容易拆穿,比不过背后两族的盟约。
门外婚宴觥筹交错,我坐在婚床上攥紧了拳头。
这辈子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地对我好过。
白衡爱我是因为我像极了别人的皮相。
现实世界的父母爱我是因为我能吃苦,能帮衬弟弟。
而香香是因为我只是我,我是她的结拜姐妹。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的阿爸失望,那我就替她嫁。
只是…我摸了摸有些显怀的肚子,心里乱糟糟。
这时,有人醉醺醺地搡开门,扯着嗓门轰别人出去:
“去你丫的,想闹洞房折腾香香的,明天把脖子洗干净,老子一个一个上门宰你们。”
众人吓得散去。
高大魁梧的虎主,顷刻间笼罩着我:
“你就是那个香香
敢写信骂老子的兔族香香”
什么
香香长得老实呆萌,怎么还敢骂虎主。
我瑟缩一下,硬着头皮答是。
孔武有力的虎主抬起我的下巴:
“你不是香香,香香应该开口就该骂老子,然后再奶凶奶凶地扇老子一巴掌。”
天不遂人愿,我才出狐穴,又入虎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梗着脖子不言语。
他190的大个儿一身酒气,直接跌坐在我脚边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香香信里提到的姐姐,以后老子让你在虎族横着走,因为你是香香留给老子唯一的念想呜呜呜…”
“老子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居然有人能把老子骂得气昏过去,呜呜呜老子还没和她见面呢!”
听到他也这么思念香香,我直接和他报团哭了起来。
人前我们是假夫妻,人后我们是真姐弟。
夜深人静,抱头痛哭思念同一个人。
虎主虽是糙汉子,却心细如发。
我再有不用点菜了,有人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十月怀胎,一朝生产,我在产房内撕心裂肺地喊叫。
虎主在屋外,特意宽慰我:
“香香是干妈,那我…是干爸,干爸和爸有什么区别!”
“姐,你放心生,管这胎是人是兽,就算是老子死对头狐族白衡的崽儿,我也养得起。”
他肯定没想到一语成谶,傻愣愣地抱着六只九尾狐小崽子。
“姐,你和那王八蛋嘶呀,我闺女们乖可爱的呐。”
许是孕期跟着我受了磋磨,又或者九尾狐生存率本就低。
哪怕虎主精心找人呵护这群小崽崽,过了夜依旧夭折大半。
上苍给我一本破烂的命运剧本,我必须更加努力地活下去,活出花来。
幸存的三只宝宝都是女儿,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每天变着法地捉弄虎主。
敢拔老虎的胡子,敢拍老虎的屁股,说的也只有她们了。
我对她们严厉,而虎主溺爱她们,干爹堪比亲爹。
可还是让女儿们瞧出端倪:
“为什么爸爸没有九条尾巴,为什么爸爸从来不和妈妈睡呢?”
“我知道!
肯定是爸爸有了别人,爸爸不爱妈妈!”
“妈妈,那我们重新给你找一个,最好和我们一样是漂亮的九尾,好不好?”
我不置可否,笑着看她们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忽然让我想起白衡。
我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了,这些年虎族和狐族和平相处,南北对峙。
郑娇娇当年来虎族联姻,嫁得是当今虎主的兄长,听闻她守寡这些年一直卧病在床。
我眼前浮现白衡的脸,他定是十分担心郑娇娇。
听说他本被祖母四处掣肘,如今倒是一言九鼎,只是一直未和郑娇娇举行婚礼。
虽说两方互不干涉,虎族少女却不少有爱慕狐族白衡,只因他美名远播,又钟情专一。
惹得女儿们也一个劲地问:
“妈妈,狐主白衡当真要书上说的那么俊美,是不是他妻子也很漂亮”
我注视着她们三个自小便是美人坯子的脸:
“你们才是妈妈心里最漂亮的宝宝。”
日子静悄悄,我守着孩子们,再也不想提到白衡。
如果今生相见,定有亏欠,那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