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混合着霉味直冲鼻腔,把我从一片黑暗混沌中呛醒。我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我家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低矮、昏暗、用木头和茅草胡乱搭成的顶棚。
嘶——脑袋一阵钝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赵小棠,十六岁,边境军营灶房里一个不起眼的烧火丫头。性格怯懦,经常被管事责骂,几天前因为干活慢被打手板后发起高烧,一命呜呼。
然后……我就来了。现代美食博主赵小棠,在直播新款破壁机时因为操作失误,被飞溅的热汤糊了一脸,再睁眼,就成了古代的这个赵小棠。
倒霉催的……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灶房后的一处简陋窝棚,原主住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是从外面大灶房飘来的。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作为吃货的本能让我无法忍受这种糟糕的气味。我挣扎着爬起,循着记忆走向灶房。
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几个粗壮的厨役正忙着将一些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野菜和零星肉末倒入一口巨大的锅里熬煮,旁边堆着些黑乎乎、看起来能硌掉牙的干粮饼子。那锅糊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的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古代的军粮这玩意儿喂猪,猪都得绝食抗议吧!
灶房管事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看到我慢吞吞地进来,立刻叉腰骂开了:死丫头!躺了几天装死是吧还不赶紧去烧火!耽误了将军和将士们的饭食,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我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默默走到灶膛后坐下,往里添柴。原主的记忆让我对这位管事没什么好印象,克扣粮食、打骂下属是常事。
晚饭时间,我分到了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菜糊糊和半块硬得能当凶器的饼。我尝试着咬了一口饼,差点把牙崩掉。喝了一口糊糊,除了咸味和一股土腥味,几乎尝不到任何其他味道。
生存危机感瞬间拉满!作为一个美食博主,我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胃受这种委屈!
活下去的第一步:改善伙食!
机会在夜深人静时到来。军营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片寂静。我偷偷溜进已经熄火的灶房,借着月光,摸到了我自己藏起来的一点私货——一小袋白面、一小罐猪油、几根蔫了吧唧的野葱,还有一小撮盐。这些是原主平时省下来,或者捡漏得来的,藏得严实,没被管事发现。
没有现代那么多调料,只能因陋就简。我和了一小团面,醒着的功夫,把野葱切成细末。锅里下一丁点猪油烧热,把葱白部分放进去,小火慢慢熬着。
很快,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气开始弥漫开来,这熟悉的味道差点让我感动得哭出来。葱油变得金黄焦香时,我捞出葱白,将热油刺啦一声浇在剩下的葱绿和一点点粗盐上,瞬间激发出更猛烈的香气。煮好的面条过冷水,沥干,拌上这碗简易版的葱油。
一碗香气扑鼻、油润诱人的葱油拌面做好了!我蹲在角落里,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口。虽然材料简陋,但这味道!这口感!简直是拯救灵魂于水火的至高享受!
我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一股夜风将这诱人的香气送出了灶房,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秦厉结束夜间巡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躁郁。战争的残酷画面总在夜深人静时闯入脑海,失眠如同附骨之疽折磨着他。他习惯性地走向校场,想用疲惫驱散睡意外的所有情绪。
忽然,一股从未闻过的奇特食物香气随风飘来,浓郁、鲜香,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力量,竟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瞬。他脚步一顿,冷厉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香气的来源——军营灶房。
这么晚了,谁在灶房还做出……如此勾人食欲的东西他对自己竟然会产生食欲这种感觉感到一丝诧异。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我正满足地品味着最后一口面条,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冷飕飕的。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灶房门口,几乎挡住了所有月光。借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光芒,我看清了来人——玄色铁甲,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杀气
是将军秦厉!那个传说中不苟言笑、治军极严、能止小儿夜啼的铁血将军!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完了完了,偷吃东西被大BOSS抓包了!军规里是不是写了偷盗食材要军法处置打军棍还是直接砍头
我噗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发颤:将、将军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太饿了,求将军饶命!
秦厉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碗还剩点油光的面条上,又扫过我吓得惨白的小脸。那香气更近了,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沉默着,那沉默对我来说如同凌迟。
良久,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这是什么
是……是葱油拌面。我哆哆嗦嗦地回答。
再做一碗。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住了,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来治罪的是……被香味吸引来的
我不敢多问,连滚爬起,手忙脚乱地重新生火、和面、熬葱油。因为紧张,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好在基本功扎实。秦厉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很快,又一碗香气四溢的葱油拌面做好了。我双手捧着,恭敬地递给他。
秦厉接过那只粗糙的陶碗,看着油润的面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我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那一刻,他冰冷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极细微的波动。面条爽滑,葱香浓郁,简单的调味却构成了层次丰富的口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满足感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下来。
他吃得很慢,但一口接一口,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吃完后,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空碗,仿佛在回味什么。
以后每晚这个时辰,给本将军做一份夜宵。他放下碗,声音依旧冷淡,但却不是责罚,食材需要什么,明日去找王老五支取。今日之事,不得声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还没回过神来的我。
我……这就过关了不仅没受罚,还……捞到了一个给将军做夜宵的差事王老五是灶房里少数对原主还算和善的老火头军。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恐惧。机会!这是改善生存环境的天大机会!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地找到王老五,说明了情况(隐去了我被抓包的情节,只说是将军吩咐)。王老五虽然惊讶,但验证过后,果然给我批了比平时好得多的食材:一小块猪肉、几个鸡蛋、一把新鲜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白米和些许酱油醋之类的调料。
灶房管事得知消息,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哎呦,小棠啊,原来你还有这手艺!怎么不早说!以后灶房的杂活你不用干了,专心给将军准备膳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其他厨役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但也没人敢再轻易招惹我。
当晚,我用猪肉糜和青菜末,加入了鸡蛋和少许调料,精心汆成了肉丸,做了一碗清淡却鲜美的青菜肉丸汤。汤清味美,肉丸嫩滑。
秦厉准时出现,沉默地吃完,依旧什么都没说,但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了些许。
第三天,我做了香煎野菜饼,外酥里嫩。
第四天,是改良版的肉沫蒸蛋,滑嫩无比,入口即化。
……
我的夜宵食谱每天不重样,尽量利用有限的食材做出最适合夜间食用、温暖脾胃的食物。秦厉来的很准时,每次都是沉默地吃完,偶尔会问一两个极其简短的问题。
这是什么
肉糜如何做得如此嫩滑
蒸蛋为何没有孔洞
我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回将军,肉糜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口感才Q弹。蒸蛋时碗上要盖个盘子,防止水汽滴落。
他不再多问,但我能感觉到,他停留的时间似乎稍微长了一点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在我这个小灶台旁,会微妙地减弱一些。
军医例行给秦厉请脉时,惊讶地发现将军脉象比以往平和了许多,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些。
将军近日似乎休憩尚可军医试探地问。
秦厉批阅公文的手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不知将军是否服用了新的安神汤药
未曾。秦厉放下笔,只是近来……夜食有所改善。
军医了然,抚须道:原来如此。食补亦能养心安神,脾胃和则卧不安。若能持续,于将军身体大有裨益。
秦厉目光微动,挥了挥手让军医退下。当晚,他来到灶房,看着正守着炖盅的我,忽然开口:以后午膳也一并送来。
我的投喂范围正式扩大!地位水涨船高。现在别说管事,就连一些低阶军官见了我,都会客气地打声招呼。我趁机改良了一下大锅菜,比如教厨役们炒菜前先熘一下锅,炖肉时加些去腥的野果子,虽然只是小小的改动,但伙食质量整体提升了一点点,士兵们私下都对灶房新来的小丫头赞不绝口。
偶尔,我会多做些小巧易分的点心,比如用蜂蜜和面粉做的简易小饼干,分给王老五和几个对我释放过善意的士兵,慢慢积累了不少人缘。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将军大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
那天,营里有个年轻士兵训练时受了伤,胳膊吊着,脸色苍白。我看他可怜,想起自己以前生病时最想吃一口热乎的,就趁空用鸡汤底给他单独下了一碗细软的汤饼,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我正把碗递给那小士兵,叮嘱他小心烫,忽然感觉身后一股熟悉的、冰冷的低气压迅速逼近。
一回头,秦厉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色黑沉,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在我手上那碗汤饼上,然后又冷冷地扫过那个吓得差点把碗扔了的士兵。
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很闲秦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头皮发麻。
小士兵吓得语无伦次:将、将军……我……
data-fanqie-type=pay_tag>
伤兵自有伤兵营照料。秦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赵小棠,你的职责是负责本将军的膳食。以后,只需做本将军的份例即可。明白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或许是)搞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赶紧低头应道:……奴婢明白。
那士兵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把碗塞还给我,溜得比兔子还快。
秦厉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但依旧没什么表情,瞥了我一眼:今晚的夜宵,送到本将军帐中。说完,转身走了。
我捧着那碗逐渐变凉的汤饼,愣在原地。刚才……将军他是在生气吗气我给别的士兵做饭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占有欲
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一丝丝隐秘的窃喜
从那以后,他蹭饭蹭得更加理直气壮,甚至早餐也包揽了。他会准时出现在小厨房,或者直接让我送到帅帐。我渐渐摸清了他的口味偏好(偏肉食,但也能接受清淡,讨厌过于油腻和甜腻),做的食物越来越合他心意。
我发现他手上有一道新添的小伤口,可能是练剑时划伤的。我没多想,第二天做夜宵时,顺手把之前他丢给我(我还没用完)的伤药膏放在食盒边上一小罐。
他看到那药膏,愣了一下,抬眼看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解释:将军日理万机,也要当心身体。小伤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
他沉默地拿起药膏,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他什么都没说,但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是我看错了吗
还有一次,夜里突然降温,我穿着单薄去送夜宵,冷得微微发抖。他接过食盒时,皱了下眉。第二天,王老五就给我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厚实柔软的棉衣,说是将军吩咐的。
这种笨拙的、隐晦的关心,像细小的暖流,一点点渗进我心里。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小危机来了。连续几天阴雨,存放粮草的地方渗了水,一批白面受了潮,结成了块,眼看就要霉变。管事急得团团转,这要是被上头知道,可是失职之罪。
这可怎么办这批面要是坏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管事唉声叹气。
我看着那些受潮的面块,现代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管事,或许……我有办法处理这些面。我主动请缨。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管事将信将疑,但现在他也束手无策。
可以把受潮结块的面粉搓散,上锅蒸熟,做成炒面茶。或者,和上水发酵,做成酸浆,用来点豆腐或者蒸馒头,别有一番风味。还可以摊成煎饼,及时吃掉。我提出几个方案。
管事死马当活马医,让我试试。我指挥着厨役们,将受潮的面粉处理了大部分。一部分蒸熟后烘干,加了些盐和炒香的豆子磨成粉,做成了简易的炒面茶,用热水一冲就能吃,香喷喷的。另一部分则真的用来发酵,蒸出了一锅带着特殊酸香、却异常松软的馒头。
正好赶上第二天有上级军官来巡视伙食,看到我们不仅没有浪费粮食,还创新出了新吃食(炒面茶和酸浆馒头),尝过之后大为赞赏,反而表扬了灶房灵活应变,爱惜粮草。
管事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对我更是刮目相看,几乎把我供了起来。之前那些嫉妒我的厨役,也纷纷心服口服。军中都传遍了,灶房有个小厨娘,手艺通天,还能化腐朽为神奇。
秦厉得知此事后,晚上来用宵夜时,多看了我两眼,淡淡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我却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比吃了蜜还甜。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些最初的冰冷和审视,多了些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时是探究,有时是欣赏,有时……是一种让我脸热的专注。
一次大战得胜后,军营举行庆功宴。秦厉特意下令,此次宴席由我主要负责筹划。
我使出浑身解数,设计菜单,指挥调度。大块的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油光锃亮;整只的烤羊外焦里嫩,香气飘遍全营;用大骨熬汤煮出来的面条管够管饱;甚至我还想办法弄来了些粗酿的酒水。
宴席之上,将士们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欢呼声、夸赞声此起彼伏。
太好吃了!老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得劲的庆功宴!
多谢将军!多谢小棠姑娘!
小棠姑娘真是咱们军营的福星!
气氛热烈到顶点。秦厉坐在主位,看着台下热闹的景象,看着那个在灶火与人群间忙碌穿梭、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娇小身影。她像一颗落入冰冷军营的小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和热,驱散阴霾,滋养着所有人。
他的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情绪涨得发酸发烫。他仰头灌下一碗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躁动的暖流。他看到她端着一盘新烤好的肉串笑着分发给士兵,那个笑容明媚耀眼,让他心跳如擂鼓。
李副将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嘿嘿一笑,低声道:将军,小棠姑娘真是贤惠啊,这手艺,这心性,万里挑一啊!
秦厉瞪了他一眼,但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个人身上。
庆功宴后没多久,边境局势突然紧张,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爆发。虽然我军取胜,但秦厉亲自上阵,厮杀惨烈,旧伤复发,加上连日筹谋,精神损耗极大。战后,他失眠症加重,情绪极其暴躁易怒,帅帐内的低压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军医送的安神汤药都被他摔了出去。
李副将急得团团转,偷偷跑来灶房找我:小棠姑娘,你快想想办法吧!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谁劝都没用,也就……就你做的吃食,或许还能让将军平静些。
我听到他旧伤复发又不肯吃药,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多想,立刻动手。
我熬了浓浓的小米粥,米油都熬了出来,最是养胃安神。又精心做了几样极其清淡小菜。想了想,我回忆起现代时听说过的,某些食物中的成分确实有安抚情绪的作用。我手头没有那些,但我能做的是倾注心意。
我将膳食送到帅帐外,听到里面传来他压抑着痛苦的粗重呼吸声。李副将对我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昏暗,秦厉坐在案后,单手撑着额角,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暴戾。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受伤的猛兽,低吼:滚出去!
我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轻声道:将军,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对胃好。
听到我的声音,他眼中的暴戾稍稍褪去一丝,但依旧紧绷着,不说话。
我把托盘轻轻放在案上,将温热的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您尝尝,很清淡的。
他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金黄糯稠的粥,又看了看我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害怕,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沉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带着天然米香的粥滑入胃中,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他一口接一口,慢慢地吃着。帐内令人窒息的气氛,随着他的进食,一点点缓和下来。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完。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血丝和狂躁退去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倦怠。
过来。他声音沙哑。
我迟疑了一下,走近几步。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滚烫,带着薄茧,力道很大,攥得我有点疼,但我没敢挣脱。
别走。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依赖的脆弱,就在这里待着。
我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来。我点了点头:好,我不走。将军,您需要休息。
他就这样握着我的手腕,闭目养神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胳膊都麻了,却一动不敢动。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眉眼,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一刻,什么铁血将军,他只是一个被噩梦困扰、需要安抚的男人。而我能用我的方式,给他带来片刻安宁。
经过那次之后,我和秦厉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而暧昧。他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加掩饰,那种专注和占有欲让我脸红心跳。他依旧话不多,但会找各种理由让我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一旁研墨,他处理军务,我安静地待着。
他会把我爱吃的东西默默记下,下次让王老五多准备些。他会在我送餐时下雨,顺手把自己的披风丢给我。种种迹象表明,铁血将军这座冰山,正在为我迅速融化。
最终的大胜来得毫无悬念。秦厉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一举击溃敌军主力,边境得以安宁。
捷报传回京城,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军营。在论功行赏的名单上,秦厉亲自执笔,添上了一个名字——赵小棠。
……灶房婢赵小棠,于军中勤勉恳恳,改良膳食,造福将士,于战时有功,更……于本将军身心康健有功。他在奏报中如此写道,虽然措辞含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分量。
朝廷的封赏下来了,除了金银布帛,竟然还有一个御膳房司膳女官的虚衔,虽是虚职,却代表着极高的荣誉和认可。
所有人都为我高兴。管事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庆功宴上,秦厉当众宣布了朝廷对我的封赏。我跪接旨意,心情激动。这意味着,我有了立身之本,即便离开军营,也能过得很好。
宴会结束后,我回到小厨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秦厉跟了进来,屏退了左右。
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暧昧。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看着我,声音低沉。
我握着手里的赏银,老实回答:还没想好……或许,可以找个地方开个小食铺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步跨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不准。
啊我抬头看他,被他眼里的暗火吓到。
本将军的胃,已经被你养刁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霸道无比,除了你做的,别人做的,本将军吃不下去。
我的脸唰地红了,心跳加速:那……将军的意思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赵小棠,以后本将军的胃,归你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如海,紧紧锁住我,补充道:
……人,也归你管。你可愿意
最简单直接的情话,却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动人心魄。我看着他那张依旧冷硬,却写满了认真和期待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闪着泪花,用力点头:
嗯!管!都归我管!以后将军的一日三餐,下午茶宵夜,我都包了!保证把将军养得白白胖胖!
秦厉闻言,冷硬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温柔的弧度,他伸出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冰冷的铁甲硌得我有点疼,但包裹着我的怀抱却温暖而坚定。我知道,我的穿越之旅,终于找到了最甜蜜的归宿。
以后的日子,依旧是炊烟袅袅,美食飘香。只不过,多了一个人,陪我尝尽人间烟火,享尽世间温柔。铁血将军化身忠犬,被我的美食和爱,彻底套牢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