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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琴赶到时,楚氏建材的办公室已经乱成一锅粥。
父子俩还在地上撕扯,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楚江!你这个天杀的!”
肖琴冲进去,对着大伯又抓又打。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
几个警察走进来。
“别动!警察!”
原来是那家被砸了车的公司报了警。
警察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和满地的狼藉,立刻控制住了三人。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殴打他人,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警局门口,早就闻风而来的记者将他们团团围住。
闪光灯下,肖琴觉得脸面丢尽。
为了保护她那宝贝儿子,她指着被警察押着的大伯:
“不关我儿子的事!都是他!这个畜生!”
“他骗了银行的钱!在外面养女人养野种!钱都被那个狐狸精卷跑了!他还想嫁祸给我儿子!”
她这一嗓子,再一次把所有丑事都抖了出来。
记者们见状可不发过这么好的素材,一顿快门直按。
一年后的中元节,大伯彻底走投无路。
公司查封,儿子残废,老婆入狱,情人卷款跑路。
街上四处是烧纸钱的火光,空气里飘着香火和祭品的味道。
他看着别人都在祭奠亲人,而自己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中怨毒之气达到了顶点。
他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我。
今夜百鬼夜行,他也要化作恶鬼拉我同归于尽。
深夜,他揣着一把从五金店买来的尖刀潜入往生堂。
这里他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
他已经失去理智,嘴里喃喃着:
“楚紫妍我要你偿命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避开监控,摸到顶楼区,也就是我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门,吼着我的名字冲进去。
“楚紫妍!你给我出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我。
房间里灯火通明。
却不是办公室的格局。
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灵堂。
哀乐在他耳畔响起。
灵堂正中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让他吓得差点将手上的刀扔掉。
是他自己。
他的遗像两边还挂着一副挽联。
上联:一生算计终是空。
下联:万贯家财入梦来。
横批:魂归地府
他脚下一软,内心恐惧极了,最后还是没忍住松了手。
刀掉在地上。
他看到灵堂前摆放的棺材,看到旁边电子屏上滚动的生平。
“楚江先生,生于1960年,卒于今日”
我的声音如同来恶鬼,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幽幽传来。
“大伯,一年了,欢迎回来。”
“去年中元,您惊扰了我父亲安宁。
今年中元,我特意为您备下这场vv专属追思会,送您上路,去跟我父亲
还有那些被您亏欠的亡魂,好好团聚。”
他惊恐地后退,却被从天而降的机械臂牢牢抓住,拖进了那口为他准备的棺材里。“
“砰!”
棺盖合上。
绝对的黑暗中,我录制好的悼词在他耳边响起。
“大伯,您一生算计可曾算到今日?您哄骗我父亲的血汗钱,眼看他被病痛折磨却见死不救,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您虐待我,纵容妻儿欺辱我时,可曾想过,我是您亲弟弟唯一的血脉?”
“您的妻子因您入狱,您的儿子因您断腿逃亡,您的情人卷走了您的一切”
“他们每一个人的下场,都是您亲手造成的。”
“现在,好好看着吧。”
棺盖猛地打开,他却动弹不得,被死死固定在里面。
天花板亮起,变成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一个满脸痴呆的老人被护工粗暴地灌着饭,屎尿横流。
那是他自己。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那宝贝的私生子和他那卷款跑路的情人,对着另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甜甜地叫着:
“爸爸。”
“啊——!!!”
大伯受不了这种刺激,捂着胸口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半年后。
往生堂二期生态墓园项目正式落成。
我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俯瞰着这片我一手打造的宏伟墓园。
助理在我身后轻声报告:
“老板,刚刚收到消息。”
“您大伯被送进了公立精神病院后总是自残,前天被医院的人发现,已经死了好几天。”
“他儿子的尸体在外地的一个桥洞下被发现,尸检结果是被冻死的。”
“至于肖琴,监狱那边说她已经在上个月病亡。”
我点头。
助理见我表情平静,顿了顿,翻开手里的平板。
“老板,江郊李家的预约到了,指定要您亲自设计追思流程。”
我转过身,一脸如沐春风,慢条斯理地往山下而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