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玄幻小说 > 于海棠成了贾张氏 > 第一章

于海棠睁开眼。
入目是蒙着一层灰的房梁,蛛网在角落里结成一张沉闷的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是馊了的食物混合着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动了动手指。
指节僵硬,皮肤干枯得如同老树的皮。
这不是她的手。
于海棠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得一身骨头咯吱作响。
她低头,看见一双布满褶皱与黑斑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
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罩在身上,散发着陈旧的汗味。
妈,您醒了
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于海棠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有些散乱。
她的脸颊清瘦,眼窝微微下陷,但一双眼睛却生得极好,黑白分明,此刻正带着几分试探的关切望过来。
是秦淮茹。
于海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炸开。
贾张氏!
四合院!
傻柱!
她成了秦淮茹那个尖酸刻薄、自私懒惰的婆婆,贾张氏。
秦淮茹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半碗清可见底的玉米糊糊。
妈,喝点东西吧,您都躺大半天了。
于海棠没接话,她的目光越过秦淮茹,投向门外。
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拎着一个铝制饭盒,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是何雨柱,人称傻柱。
他穿着一身油乎乎的厨师工作服,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脚步轻快地走向贾家。
秦淮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依赖、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的光。
于海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来了。
原主贾张氏前两天跟人吵架,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而她,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于海棠,就在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
傻柱走到了门口,把饭盒递给秦淮茹。
秦姐,刚出锅的,给孩子补补。
秦淮茹接过饭盒,眼圈微微一红。
柱子,又麻烦你了,我们这一家子……
她的话说得恰到好处,带着三分感激,七分委屈。
傻柱立刻摆手。
嗨,说这见外话干嘛。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于海棠身上。
大妈好点没
于海棠,或者说现在的贾张氏,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骂,也没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傻柱。
这个男人,是秦淮茹后半生的指望,是她三个孩子的长期饭票。
也是原主贾张氏又恨又离不开的傻子。
可在于海棠眼里,这个男人是这个贫瘠年代里,为数不多的优良资产。
有正经工作,有自己的房子,心眼不坏。
秦淮茹想嫁给他,理所当然。
于海棠摸了摸自己这张满是褶子的脸,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
凭什么只有秦淮茹想嫁
守寡多年的可不止她一个。
自己现在也是个寡妇,还是个没几年活头的寡妇。
要想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傻柱这张长期饭票,她也想要。
秦淮茹打开饭盒,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白菜炒肉片,肥多瘦少,在这个年代是顶好的东西。
棒梗和小当、槐花立刻围了上来,眼睛放光。
秦淮茹先给于海棠盛了一勺。
妈,您先吃。
于海棠看着碗里那片孤零零的肥肉,再看看秦淮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孝顺,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她把碗推了回去。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秦淮茹愣住了。
棒梗也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认识贾张氏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见了肉就不要命的主儿。
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您是不是哪不舒服
秦淮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婆婆要是病倒了,那可又是一大笔开销。
于海棠掀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下了床。
她的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但站得很稳。
身上黏糊,我去洗洗。
她没再看秦淮茹和傻柱,径直走出屋子,走向院子里的水龙头。
傻柱看着贾张氏的背影,眼神里全是困惑。
今天这贾家老太太,透着一股邪性。
不骂人了,不抢肉了,还要自己去洗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淮茹的心里也敲起了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婆婆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于海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眼袋耷拉着,嘴角因为常年向下撇着,刻出两道深刻的法令纹。
真丑。
也真老。
于海棠叹了口气,开始认真地搓洗这张脸。
她得活下去。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改变这具身体的命运,改变贾家一门寡妇的命运。
而傻柱,就是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晚饭时分,贾家的气氛很诡异。
于海棠坐在桌边,只喝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
傻柱送来的白菜炒肉片,她一口没动。
棒梗他们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秦淮茹几次想开口劝婆婆吃点,都被于海棠淡淡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那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浑浊与贪婪。
里面有一种秦淮茹看不懂的东西,清亮,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审视。
秦淮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于海棠却站了起来。
棒梗,把你那件破了的褂子拿来。
棒梗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件满是窟窿的旧衣服。
于海棠从墙角一个破旧的针线笸箩里找出针线。
她坐在煤油灯下,借着昏黄的光,开始缝补衣服。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这双手属于贾张氏,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精细活。
但于海棠的灵魂里,刻着属于现代女性的耐心与细致。
一针,一线。
灯光将她的侧影投在墙上,佝偻,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静。
秦淮茹在厨房里洗着碗,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堂屋里的婆婆。
她不闹了。
不骂了。
不躺在床上哼唧着喊腰疼腿疼了。
她居然在给棒梗补衣服。
秦淮茹的手一抖,碗差点摔在地上。
她觉得这个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根上开始变了。
第二天一早,于海棠起了个大早。
她把家里那口唯一的铁锅刷得锃亮,又把水缸挑满了水。
这些活,以前都是秦淮茹的。
秦淮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那个正在费力压着井水担子的婆婆,以为自己没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她婆婆。
妈,您这是……
于海棠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这身子骨,真是不中用。
闲着也是闲着。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完,她拎着一个菜篮子,就往院门口走。
秦淮茹彻底懵了。
婆婆这是要去买菜
她什么时候会花自己的钱买菜了
于海棠当然不是去买菜。
原主贾张氏的口袋比她的脸还干净。
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好看见傻柱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柱子。
于海棠喊了一声。
傻柱脚下一顿,回头看见是贾张氏,脸上立刻露出戒备的神情。
大妈,有事
你那车后座,能带我一程吗我去趟菜市场。
于海棠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命令或者理所当然。
傻柱的嘴巴张成了O形。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贾张氏求他带一程还用这种商量的口气
我……顺路。
傻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于海棠也不客气,拎着篮子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自行车穿过清晨的胡同,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脸颊。
于海棠看着傻柱宽阔的后背,心里盘算着。
第一步,改变自己在傻柱心中的形象,已经开始了。
到了菜市场,于海棠没让傻柱等,自己下了车。
谢了,柱子。路上当心。
傻柱哦了一声,脚下蹬着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于海棠拎着空篮子,在菜市场里转悠。
她没钱,但她有眼睛和鼻子。
她在一个菜摊前停下,那里堆着一些别人挑剩下不要的菜叶子和蔫了的萝卜。
她弯下腰,仔细地捡了起来。
摊主是个胖大婶,斜了她一眼。
捡吧捡吧,反正也是要扔的。
于海棠没理会那点轻蔑,她认真地挑拣着,把还能吃的部分都放进篮子。
回到四合院时,秦淮茹正在和院里的二大妈说话。
看到于海棠篮子里的东西,二大妈撇了撇嘴。
哟,贾家嫂子,今儿个改吃素了
秦淮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觉得丢人。
于海棠却面不改色。
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拎着篮子,径直回了屋。
秦淮茹跟着进来,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妈,您这是干什么让人看笑话。
于海棠把菜叶子放在盆里,开始清洗。
笑话是没钱买肉丢人,还是捡点菜叶子回来填肚子丢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秦淮茹心上。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指望别人接济,能指望一辈子吗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傻柱是好,可他不是我们贾家的长工。
于海棠抬起头,直视着秦淮茹的眼睛。
淮茹,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棒梗他们也一天天在长大。我们不能总这么吊着一个外人。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颤。
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不让她再跟傻柱来往了
那他们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妈,我……
我没说不让你跟柱子来往。
于海棠打断了她。
我是说,我们不能只索取,不付出。
她把洗干净的菜叶子捞出来,又把蔫萝卜切成细丝。
中午,我做个萝卜丝饼。
秦淮茹看着婆婆有条不紊的动作,彻底失语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跟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婆婆。
中午,于海棠用仅有的一点棒子面,混合着萝卜丝,烙了几个饼。
饼子很粗糙,甚至有点发苦。
但棒梗他们吃得很香。
因为这是家里第一次,不是靠别人接济,自己做出来的菜。
于海棠自己也吃了一个。
很难吃。
但她咽下去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靠自己双手做的第一顿饭。
下午,于海棠没闲着。
她把家里积攒多年的破烂都翻了出来。
破布头,旧报纸,几个有缺口的瓶子。
她整理好,让棒梗拉到废品站去卖。
换回了几毛钱。
于海棠拿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里第一次有了点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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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晚上,傻柱又拎着饭盒来了。
秦淮茹习惯性地迎上去。
于海棠却先一步走到了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中午剩下的两个萝卜丝饼。
柱子,又麻烦你了。
于海棠说着,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你拿回去尝尝。
傻柱看着那个碗,又看看于海棠。
他手里的铝饭盒,瞬间觉得有些烫手。
大妈,您这是干嘛,太见外了。
一码归一码。
于海棠的态度很坚决。
你帮我们是情分,我们不能当成福分。以后别总往我们家送东西了,你自个儿也不宽裕。
秦淮茹站在于海棠身后,脸色煞白。
婆婆这是要把傻柱往外推啊。
傻柱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接那个碗,还是该把饭盒递过去。
院子里,几个正在乘凉的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拿着。
于海棠把碗硬塞到傻柱手里。
饭盒你拿回去,给聋老太太送去吧,老人家也需要补补。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屋,关上了门。
傻柱拎着饭盒,手里还端着一碗冷掉的萝卜丝饼,像个傻子一样愣在贾家门口。
秦淮茹追进屋。
妈!您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把柱子推开了,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去吗
于海棠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我问你,你想不想嫁给傻柱
她开口,一句话就击中了秦淮茹的要害。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红了。
妈,您胡说什么!
别跟我装。
于海棠的眼神锐利得不像个老太太。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一边吊着他,一边又怕院里人说闲话,怕耽误了棒梗的前程。你想等,等到棒梗大了,工作了,你再名正言顺地嫁过去,对不对
秦淮茹被说中了心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吸他的血
于海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淮茹,人不能这么自私。傻柱对我们家是仁至义尽,但你不能把他当傻子耍。
我没有!
秦淮茹哭着反驳。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嫁给他,还是不想
于海棠紧紧地盯着她。
秦淮茹被逼到了墙角,她咬着唇,泪水涟涟。
想……可是……
没有可是。
于海棠打断她。
既然想,就要拿出想的姿态来。不是靠眼泪,不是靠卖惨,而是让他看到,你秦淮茹,值得他娶。
秦淮茹愣愣地看着婆婆,忘了哭。
那……怎么才算值得
于海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首先,要让他看到,没了他的接济,我们贾家也饿不死。
其次,要让他看到,你秦淮茹是个能干利索,会过日子的女人,不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累赘。
最后,于海棠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让他有危机感。
危机感
秦淮茹不解。
于海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让他知道,他何雨柱不是你唯一的选择。这个院里,想找个伴儿的,可不止你一个。
秦淮茹顺着婆婆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婆婆自己。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浑身一冷。
妈,您……您不会是……
于海棠笑了。
怎么我守寡这么多年,想找个老伴儿,不行吗
秦淮茹如遭雷击。
她的婆婆,贾张氏,竟然也想嫁给傻柱。
这不是争夫,这是抢饭碗。
这是要她的命。
不行!绝对不行!
秦淮茹失声尖叫。
您是我婆婆!您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不行
于海棠慢悠悠地反问。
他未娶,我未嫁。院里撮合老年人搭伙过日子的还少吗我跟他,怎么就不行了
他……他喜欢的是我!
秦淮茹终于把这句话喊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于海棠挑了挑眉。
他亲口跟你说的还是跟你许诺过什么了
秦淮茹噎住了。
傻柱从来没有。
他只是对她好,无条件地好。
淮茹,男人心,海底针。他对你好,可能是喜欢你,也可能……只是同情你。
于海棠的话,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我们婆媳俩,公平竞争。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婆婆,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不是她那个撒泼打滚的婆婆。
这是一个对手。
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可怕的对手。
第二天,整个四合院都发现贾家变天了。
一大早,不是秦淮茹,而是贾张氏,拿着扫帚把自家门口和院子的一片公共区域扫得干干净净。
路过的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眼花了。
贾家嫂子,今儿个怎么这么勤快
于海棠直起腰,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让阎埠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贾张氏居然会笑得这么……和蔼
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于海棠的回答滴水不漏。
秦淮茹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眼下两团乌青。
她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的婆婆,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相信婆婆是真的转了性。
她觉得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傻柱上班出门,又看到了于海棠。
今天的于海棠,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头发也梳理过了,虽然还是那个老太太,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柱子,上班去
于海棠主动打招呼。
啊……是,大妈。
傻柱还是有点不习惯。
昨天那饼子,味道还行吗
傻柱挠了挠头,老实回答。
有点硬。
于海棠也不生气,笑了。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让你见笑了。等我过两天手里宽裕点,给你做顿好的。
傻柱更懵了。
贾张氏要给他做顿好的
这是什么惊悚故事
不不不,不用,大妈您太客气了。
傻柱连忙摆手,推着车赶紧走了。
看着傻柱落荒而逃的背影,于海棠的嘴角弯了弯。
秦淮茹站在屋檐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婆婆的段位,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她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只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变着傻柱对她的看法。
秦淮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不能再等了。
中午,秦淮茹没去上班,而是特意打扮了一下,去了轧钢厂的食堂。
她找到了正在后厨忙活的傻柱。
柱子。
傻柱一回头,看到是秦淮茹,眼睛一亮。
秦姐,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的眼圈一红,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柱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昨天我妈她……
嗨,多大点事儿。
傻柱满不在乎地打断她。
大妈也是为了你们好,不想老占我便宜。我懂。
秦淮茹准备好的一肚子委屈,全堵在了喉咙里。
傻柱居然帮她婆婆说话
柱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秦淮茹换了一招,声音里带着颤音。
傻柱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心立刻就软了。
没有没有,秦姐,我怎么会生你气呢。你快别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安慰,又碍于在后厨,不敢有太大动作。
秦淮茹见状,心里稍安。
傻柱的心,还是向着她的。
柱子,我知道我妈那个人……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开始给于海棠上眼药。
她说……她也想找个伴儿,还说……
秦淮茹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傻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还说什么
还说……觉得你挺好的。
秦淮茹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傻柱的脑子嗡的一下。
贾张氏……看上我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瞬间打了个寒颤。
秦姐,你别开玩笑了,这……这不可能。
我没开玩笑。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
柱子,我好怕。我怕我妈她乱来,到时候院里人戳我们脊梁骨。我一个寡妇,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傻柱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秦姐你放心!有我呢!我跟大妈说清楚去,我……我心里只有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脸都红了。
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却还是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
柱子,谢谢你。
当天晚上,傻柱憋着一股劲儿,来到了贾家。
他要跟贾张氏摊牌。
他不能让秦姐再受委屈了。
开门的,是于海棠。
柱子有事
于海棠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秦淮茹这一招,釜底抽薪,够狠。
大妈,我……我有话跟您说。
傻柱进了屋。
秦淮茹正在哄槐花睡觉,看到傻柱来了,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于海棠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出声。
说吧,什么事。
于海棠给傻柱倒了杯水。
傻柱没接,他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勇气。
大妈,我……我一直拿您当长辈敬重。
我知道。
于海棠点点头。
我……我跟秦姐,我们……
傻柱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想说你喜欢淮茹,想娶她,让我别打你的主意,对吗
于海棠替他说了出来。
傻柱和秦淮茹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贾张氏会这么直接。
傻柱的脸憋得通红,点了点头。
是!
于海棠笑了。
柱子,你是个好人。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
淮茹也是个好女人。你们俩要是能成,是好事。我这个当婆婆的,没道理拦着。
傻柱和秦淮茹又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贾张氏不应该撒泼打滚,大哭大闹吗
不过,于海棠话锋一转,你想娶她,拿什么娶
傻柱被问住了。
我……我有工资,有房子……
你的工资,够养活她,加上三个孩子,再加上我这个老婆子吗
你的房子,够我们这一大家子住吗
棒梗一天天大了,马上就要说亲,他的工作怎么办婚房怎么办
于海棠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傻柱。
傻柱张口结舌,一个也答不上来。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被他对秦淮茹的感情给模糊掉了。
现在被于海棠血淋淋地揭开,他才发现现实有多沉重。
秦淮茹的脸色也白了。
这些问题,也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
柱子,喜欢不能当饭吃。
于海棠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淮茹跟着你,是要过日子的,不是来跟你喝西北风的。
你想娶她,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拿出你的本事来。
你得让淮茹看到,跟着你,比现在强。
你得让我这个老婆子看到,把女儿一样的儿媳妇交给你,我能放心。
傻柱被说得哑口无言,满头是汗。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开口,秦淮茹就会感激涕零地嫁给他。
他从来没想过,结婚背后,是这么多的责任与算计。
大妈,我……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于海棠端起了茶杯。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谈。
傻柱失魂落魄地走了。
秦淮茹看着婆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婆婆会大闹一场,逼走傻柱。
没想到,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把傻柱给问住了。
而且,句句在理,让她无法反驳。
甚至,听起来像是在为她着想。
妈,您……
怎么觉得我把你未来的丈夫给吓跑了
于海棠斜了她一眼。
秦淮茹低下头。
不是……您说的对。
那就行。
于海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从明天起,你去厂里跟领导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工资少点没关系,主要是得有时间顾家。
家里的事,还有我呢。
秦淮茹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婆婆这是……要帮她分担
发什么愣,睡觉去。
于海棠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屋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婆婆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或许,婆婆真的变了
或许,她真的不是在跟自己抢傻柱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的人发现贾家越来越奇怪了。
贾张氏不再是那个躺在家里等吃的活死人。
她每天早起,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至少让那个家有了点烟火气。
她还捡回一些木匠铺不要的废木料,自己叮叮当当地敲打,做成了几个小板凳,还修好了家里缺腿的桌子。
秦淮茹听了她的话,真的去找领导调了岗。
虽然工资少了,但每天能准时下班,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还能陪陪孩子。
她脸上的愁苦少了,笑容多了。
而傻柱,自从那天被于海棠教育了一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傻乎乎付出的情种。
他开始琢磨着怎么多挣点钱。
他利用自己厨子的手艺,偷偷接一些帮人办酒席的私活。
虽然辛苦,但每次拿到额外的收入,他心里就踏实一分。
他还是会给贾家送东西,但不再是整盒的饭菜。
有时候是几斤棒子面,有时候是一点肉票。
每次送来,于海棠都会想办法还礼。
可能是一双新做的布鞋垫,可能是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礼尚往来,不卑不亢。
傻柱渐渐发现,跟现在的贾家打交道,心里舒坦。
没有了被吸血的憋屈,多了一种平等交往的尊重。
他对秦淮茹的感情没变,但对贾张氏的看法,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觉得这个老太太,活得通透,有大智慧。
这天,于海棠正在院子里晒咸菜,许大茂晃悠了过来。
许大茂是傻柱的死对头,一肚子坏水。
哟,贾大妈,您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于海棠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没搭理。
许大茂见她不接招,更来劲了。
我可听说,傻柱最近跟您走得挺近啊。怎么着,秦淮茹没戏了,您这老太太要亲自上阵了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
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了,脸一白,就想冲出去。
于海棠却按住了她。
她站直了身子,看着许大茂,慢悠悠地开口。
许大茂,你媳妇儿不下蛋,是不是把你给憋坏了,嘴这么欠
一句话,正中许大茂的死穴。
他跟他媳妇娄晓娥结婚多年没孩子,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老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于海棠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有时间在这嚼老婆舌根,不如回家好好想想办法。别到时候自己绝了后,还赖别人家风水不好。
你!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于海棠说不出话来。
院里的人都憋着笑。
谁都知道贾张氏以前是个泼妇,但那是撒泼打滚的泼。
像今天这样,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戳心窝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太解气了。
傻柱正好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早就看许大茂不顺眼了。
许大茂,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傻柱把自行车一支,就要上来动手。
于海棠却拦住了他。
柱子,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她转向许大茂,眼神一冷。
许大茂,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贾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再让我听见你胡咧咧,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许大茂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竟然有点发毛。
他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傻柱走到于海棠面前,嘿嘿一笑。
大妈,您今天可真威风。
于海棠白了他一眼。
行了,少贫嘴。赶紧回家歇着去。
傻柱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佩,是亲近,还有一点点……依赖。
他发现,自己现在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秦淮茹的眼泪,而是贾张氏的冷静和主意。
秦淮茹在屋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婆婆是在帮她出头。
可是,傻柱看婆婆的眼神,让她感到了恐慌。
那不是看一个长辈的眼神。
晚上,秦淮茹找到了于海棠。
妈,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今天帮我说话。
于海棠正在灯下看着一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们贾家。许大茂骂的是我,也是你,更是我们这个家。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妈,您……您是不是还想着……
想着嫁给傻柱
于海棠合上书,看着她。
是。
她承认得坦坦荡荡。
秦淮茹的心又悬了起来。
为什么您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于海棠笑了。
每天吃糠咽菜,为了几毛钱跟人计较,这叫好
淮茹,这不叫好,这叫活着。我想活得更好一点。
傻柱是个好人,他值得一个好女人跟他一起过日子。这个人,可以是知冷知热的你,也可以是能帮他出谋划策,撑起一个家的我。
于海棠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现在,球踢到傻柱那边了。他要选谁,是他的事。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那个值得被选择的人。
你明白吗
秦淮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对婆婆的恐惧,渐渐变成了一种……敬畏。
她开始学着婆婆的样子,不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开始学着打理家务,学着精打细算,学着在孩子面前树立威信。
贾家,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质变。
转眼,冬天来了。
棒梗因为跟人打架,把头给打破了,需要一笔钱去医院。
秦淮茹急得团团转。
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块钱,根本不够。
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傻柱。
可她又想起了婆婆的话,犹豫了。
于海棠知道了这件事,二话没说,把自己藏在床底下小铁盒里的钱全拿了出来。
那是她这几个月省吃俭用,变卖废品,攒下的十几块钱。
是她的全部家当。
先拿去给孩子看病。
秦淮茹看着那一把零零碎碎的钱,眼泪掉了下来。
妈……
哭什么,钱没了可以再挣,孩子要紧。
于海棠的语气很平静。
钱还是不够。
秦淮茹走投无路,最后还是找到了傻柱。
傻柱二话没说,把自己的工资全拿了出来。
秦姐,快去吧,别耽误了。
秦淮茹拿着钱,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从医院回来,棒梗的伤处理好了,但秦淮茹却高兴不起来。
晚上,于海棠找到了她。
钱是傻柱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
打算怎么还
秦淮茹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于海棠叹了口气。
淮茹,人情债,最难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秦淮茹惊呆了。
妈,您哪来这么多钱
我把以前的首饰拿去当了。
于海棠说得云淡风轻。
那是原主贾张氏压箱底的宝贝,一对银耳环和一个银镯子。
是她最后的体面。
傻柱的钱,必须还。
于海棠把钱塞到秦淮茹手里。
明天,你亲自去还给他。告诉他,我们贾家,不欠他的。
秦淮茹握着那几张钱,手在发抖。
她看着婆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秦淮茹把钱还给了傻柱。
傻柱说什么都不要。
秦姐,你这是干什么,跟我还分什么彼此。
秦淮茹却很坚持。
柱子,这钱你必须收下。就像我妈说的,我们不能总欠你的。
她第一次在傻柱面前,没有哭,没有示弱,而是挺直了腰杆。
傻柱看着她,觉得眼前的秦淮茹,有点陌生,又有点……耀眼。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这件事,很快就在院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对贾家刮目相看。
尤其是贾张氏,当掉了自己的陪嫁,也要还傻柱的钱。
这可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贾张氏能干出来的事。
三大爷阎埠贵私下里跟傻柱说。
柱子,你这回是看走眼了。贾家这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啊。
傻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发现,贾家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不断输血的无底洞。
她们正在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他曾经最讨厌的贾张氏。
他开始频繁地往贾家跑。
有时候是送点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是来找于海棠下棋。
他发现跟于海棠聊天,特别有意思。
她懂得多,见识广,很多他想不明白的事,她几句话就能点透。
秦淮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发现,傻柱跟自己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跟婆婆待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他们俩坐在院子里,一个下棋,一个观战,有说有笑,像一对真正的老伴儿。
秦淮茹终于坐不住了。
她找到了于海棠。
妈,您赢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于海棠正在纳鞋底,闻言抬起头。
什么赢了
傻柱。他选了您。
于海棠放下手里的活。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他看您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他敬重您,依赖您,喜欢跟您待在一起。
秦淮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输了。
于海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淮茹,你没有输。
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以前,你对傻柱,是利用,是依赖。你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拼命地想抓住他。
但爱不是抓住,是吸引。
这段时间,你学着独立,学着坚强,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傻柱看到了,院里的人都看到了。
只是,于海棠顿了顿,你还没看到你自己有多好。
秦淮茹愣住了。
至于我……
于海棠笑了笑。
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还能图什么呢不过是想给自己,也给你们,争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傻柱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普通人。他需要一个家,一个能让他放松,让他温暖的家。
这个家,需要一个会过日子的女主人。
这个人,是你,秦淮茹。
秦淮茹不敢相信地看着婆婆。
妈,您……您不是说要跟我争吗
我是要跟你争。
于海棠重新拿起针线。
我要争着让你看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傻柱的好。
我要争着让你明白,幸福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靠自己挣来的。
现在,你明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算计,而是感动。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于海棠面前。
妈!
于海棠连忙扶起她。
傻孩子,快起来。
婆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几天后,傻柱扭扭捏捏地找到了于海棠。
大妈,我……我想清楚了。
哦想清楚什么了
我想……我想娶秦姐。
傻柱的脸红得像块布。
我攒了点钱,虽然不多,但我会努力干,一定让他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于海棠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好,这才是爷们儿该说的话。
不过,这事你得亲自去跟淮茹说。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傻柱得到了鼓励,鼓足勇气,找到了秦淮茹。
他在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秦淮茹说。
秦姐,嫁给我吧。
秦淮茹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脸微笑的婆婆。
她哭了,也笑了。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于海棠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这喜庆的一幕,心里一片安宁。
她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一个家的命运,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虽然还是那副苍老的身躯,但灵魂,却前所未有的丰盈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