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寝宫。
锦被下的洛璃月眉头紧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正在做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那股头痛欲裂的感觉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让她忍不住叫出声道:“念璃,朕的头好痛,过来给朕捏捏。”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常年累月养成的颐指气使,这是她五年来早已习惯的使唤。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殿内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念璃?”洛璃月不满地皱紧眉头,音量提高了几分:“你听见没有,还不快点过来?”
连续几声呼喊都无人回应,洛璃月刚想动怒,怒火又在一瞬间熄灭。
她猛地睁开眼,空旷的寝宫映入眼帘,哪里还有那个总是怯生生站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哦,她想起来了。
一天前,她亲手将女儿和自己那个废物丈夫一起赶出了皇城。
洛璃月缓缓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白
皙却毫无血色的美背。
她望着床榻边那张空荡荡的矮凳,那里曾是女儿每晚侍寝时坐的地方
一股莫名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忽然想起,女儿虽然在修炼上毫无天赋,却异常的懂事孝顺。
她深夜处理奏折,小丫头会贴心地端来一碗亲手煲的参汤;
她因为国事失眠,小丫头便苦练医术每晚为她按摩头部助眠;
她冲击圣境失败昏迷不醒,小丫头更是跪在殿外祈福三天三夜,膝盖磨得出血也不肯起身
那孩子从不让她操心,反而总是用小小的身躯反过来照顾她。
记忆回溯到八年前,她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婴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女儿能健康快乐地长大,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是什么时候起,这份初心却变了个彻底?
洛璃月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想起女儿三岁那年,小丫头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娘亲,念璃不想修炼,念璃只想每天给娘亲梳头。”
那时,她是笑着答应的。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成为了离阳皇朝的第一位女帝。
自从登上女帝之位,看着朝臣们隐晦的目光,听着世家子弟私下的议论,那份虚荣心便开始作祟。
她不甘心自己的女儿只是个凡人,更无法接受别人指着女儿说:“看,那就是女帝陛下的废物女儿!”
身为离阳皇朝的女帝,她的女儿必须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女,必须在修炼上碾压所有同辈,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于是,她撤回了所有温柔,换上了冰冷的严苛。
她亲自监督叶念璃修炼,稍有懈怠便是无情的斥责。
渐渐地,女儿眼中的亲近变成了畏惧,每次见她都像受惊的小鹿,连说话都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