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
山顶的风格外凄寒,耳畔风声呼啸,掀起红衣衣角。
脚边散落几个酒罐子,男子冷白的肌肤泛着红,眸色微微迷离。
跪在此处已经一个多时辰,喝得神态迷离才嘶哑的声音开口说出今夜第一句话:“娘,她叫央央,改日儿子带她来见您。”
懒懒跪在坟前,一瞬不瞬望着亲手刻的墓碑。
“我想留下她。”
“我希望她永远需要我。”
“儿子可能得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留住她。”
“您捎个话,让祖宗继续冒青烟,让她不要怪我,儿子差人日日来给您烧香。”
“您也疼疼儿子,保佑她不要丢下我。”
“我只有她了。”
狂风大作,远处突然电闪雷鸣。
沙哑的声音被风吹散,连自己也听不清。
“要下雨了。”
他抬眼望去,一层薄红如河水上涨,缓缓蔓延到眼眶,熄灭了眸光。
“是风太大。”
“走了。”
起身一个踉跄,浑然不在意,垂着头盯着脚尖,一步步走向拴在大树旁的马。
盛西棠回到府上时,萧青野还没回。
她急匆匆跑去沐浴:“幸好赶在下雨前回来了,落落,你差人问问,掌印回来了没?没有的话,要下大雨,这么晚了就让他歇在司礼监吧,我明日一早就进宫,免得他来回跑。”
桑落应声,让人去传话。
盛西棠沐浴完出来,正值大雨倾盆。
夜色被雨幕覆盖,空气中尽是泥土潮湿的气味。
她看到昏暗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那身影太过熟悉,令她下意识弯眸朝人跑过去。
“你回来啦!”
待看清,才发现萧青野浑身湿透,眼睫沾着水珠,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
不知是从哪处传来的水滴声,盖过雨声,啪嗒一声,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
“怎么淋雨了?”
盛西棠语气担忧,连忙拽着他往屋里扯。
萧青野乖乖跟着进屋,被她按在窗边的椅子上。
视线跟随,看着她拿来干净的帕子,微微弯腰,细细替他擦去脸上和头发的水。
萧青野等她擦完,才伸手圈住她的腰肢,紧紧靠在她腰间。
盛西棠察觉人情绪不好,摸着人脑袋,柔声安抚:“怎么了,朝堂有事不顺?”
他摇头。
“那怎看起来有些委屈,怕是没人敢欺负我们掌印大人。”
他弯唇,恢复往常,抬眼望着她:“只是想殿下了。”
“确实一日没见,我也想你。”盛西棠开始念叨今日出门去了哪里见过谁,玩得开心,“但一空下来,见缝插针地会想起你。”
他笑意更深:“是吗?”
“当然,你喝酒了?”
“没喝多少。”
盛西棠凑过去嗅嗅:“被雨冲了个干净,你快些去沐浴,我让人熬热汤,喝了再睡。”
“好,殿下陪咱家去。”
“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