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病房里,林瑶醒了,脸色苍白。
她睁开眼看到我,甚至都没有对我摆脸色,只急切地抓住我的手问:
「我的孩子还好吗?我的孩子。」
我摇摇头。
她的手缓缓松了劲,那双以前总泛着泪的眼睛,此刻却干涩、无比,半滴泪也挤不出来,她喃喃自语:
「报应,都是报应我的孩子,我只是不想再一辈子穷下去了」
「知月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平静地说:
「别叫我姐,你不配,我不会原谅你。还有,开庭记得来。」
我转身离去,背后爆发出林瑶凄厉的哭声。
等待她的,会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至于江恒,他来找过我很多次。
可能是那天在图书馆提到年轻岁月时,我的落泪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总穿着20多岁时自己的装扮来找我,可惜衣服可以复刻,脸已不再年轻,显得十分滑稽。
我见他实在执着,就见了他一面。
可见面了,也只反反复复地说:
「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对不起」之类的话。
我看他慌乱的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你很享受吧?看着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你多重要。」
江恒急得红了眼,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婚!」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受了这样的委屈,肯定会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可我现在只觉得疲惫:
「以前你帮过我,我们也确实相爱过,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好聚好散吧。」
他盯着我递去的离婚协议,手颤了半天,才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再后来听共友说,江恒辞了工作搬去了老城区,日子过得潦草,一直没再结婚。
至于郑正。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了,也早想起他是谁了。
我在高中的时候帮助江恒解决了霸凌他的不良少年,可被霸凌的人又岂止江恒一个呢?
隔壁班也有一个,他比较瘦小,刘海长长地遮住眼睛,非常低调,所以我从来没有关注过他。只记得他的喉结上有一颗明显的红痣。
郑正也有。
我那天在用他的笔记本电脑,看林瑶发帖的证据时,有人给郑正发了一条消息:
「正啊,你真的要吊死在沈知月这一棵树上吗?就因为她帮过你?」
郑正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认真工作,没有一点越界。
我觉得他已经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了。
我甚至疑心过,那天的消息是不是郑正故意找人发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喜欢我。
一是因为我想离婚了,他的机会来了。
二是即使我不答应他,也会因为他卓越的业务能力,把他留在公司。
现在的我没有力气去回应他,和江恒的破事已经消磨了我的感情。
或许等某个阳光好的下午,我会彻底走出阴霾。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