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跪在凤栖宫门口足足三个时辰,也眼睁睁听着莫姨娘告了三个时辰的状。
数不清的人命被翻出来,莫姨娘还不忘撩起衣袖,露出了两条胳膊,上面有数不清的疤痕,纵横交错。
看着就有瘆人。
“贱人!贱人!”沈夫人破口大骂,嗓子都骂沙哑了:“你以为投靠了皇后,她就能一路扶持你么,你看看我,如今落得什么下场,是弃子,过河拆桥,她不会放过沈家的。”
纵使沈夫人一直在辱骂,可莫姨娘还是豁出去了,根本不惧,她转过头看向了沈夫人:“若是夫人没有做过这些恶事,皇后娘娘又怎能抓住夫人的把柄?”
沈夫人语噎。
“夫人做多了恶,可想过午夜梦回时,多少人找你索命?”莫姨娘面露阴狠:“婢妾在府上战战兢兢十几年,从未有过争宠心思,可夫人什么时候放过婢妾?”
莫姨娘眼神过于犀利,甚至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活,咧着嘴笑:“夫人,你也有今日,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又如何,还不是现在成了阶下囚。”
“你!”沈夫人挣扎,却被宫人牢牢按住了肩,挣扎不了。
莫姨娘知道自己说什么最能让沈夫人心痛,字字珠玑,刀刀都戳在了沈夫人的心坎上。
“沈融和沈争是嫡子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你给连累了。”莫姨娘边说边笑,笑着后眼泪都出来了。
沈夫人面露惶恐,朝着凤栖宫正殿方向求饶:“皇,皇后娘娘,臣妇知道错了。”
一句句求饶在殿外徘徊。
黎夫人叹了口气,鄙夷的看向了沈夫人,明明极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却偏偏不知分寸跟皇后讨价还价,还敢威胁。
别忘了皇后娘娘年纪虽小,却是实打实宫里长大的,怎会是个单纯无害没心眼的?
沈夫人砰砰磕头,额前瞬时一片青紫痕迹。
慌了。
这次是真的慌了。
红栀走出来,冷着脸对着身边侍卫吩咐:“皇后娘娘有旨,沈夫人谋害七公主沈云阳,辜负了皇后娘娘对沈家的信任,为给南和个交代,即日起抄了沈家,沈家一干人等全部押入大牢!”
“是!”侍卫应声离开
沈夫人一听更加慌张:“姑姑,臣妇要见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臣妇并未谋害沈云阳,臣妇知错了。”
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沈家重新在南牧站稳脚跟,要个实权保命,仅此而已。
可皇后为何不肯罢休?
不,皇后一定是早就想好了过河拆桥,利用了自己,目的达成后又借着南和的手严惩了沈家。
“皇后!皇后!”沈夫人扯着嗓子大喊:“臣妇不服,臣妇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臣……”
红栀只是默默地盯着沈夫人看,冷笑:“皇后娘娘原本是要给沈大公子指婚的,可惜,沈夫人心高气傲沉不住气,白白耽搁了沈大公子,两位公子都是大好青春年华,沈夫人,你这个母亲可真失职。”
句句都是儿子,沈夫人宛若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怎么还敢给牵扯皇后?
沈夫人眼泪都快要哭干了,身子瘫软在地,内心从未这么绝望过,活了这么大岁数,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给算计了。
自以为是幕后人,殊不知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她苦笑。
未曾见着皇后一面。
几个夫人入宫面见时,看见了沈夫人跪在那,一身狼狈,也未曾听沈夫人辱骂。
有人一头雾水。
经过宫人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沈云阳是被沈夫人给毒死了。”
“她怎么敢?”
众人左一句又一句的讨论,沈夫人明明听着却连一个字都不能辩驳,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沈家被抄家,同时也落罪沈夫人下毒谋害的事。
沈夫人被关押入大牢时,果然看见了满屋子都是亲人,丈夫,儿子和儿媳,还有年幼的孙儿,以及沈家老太妃。
沈老太妃被剥掉了制服,坐在那,一双眼睛恨不得戳穿了沈夫人:“蠢货,怎么把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
沈夫人被狱卒推进来,冷冷一笑:“皇后娘娘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四两拨千斤,手里还有兵权在,怎会轻易被我牵着鼻子走?”
这事儿是沈太妃怂恿的。
最初沈太妃还想要皇后下令将沈家爵位恢复,可转念想着,空有个爵位远不如实权重要。
这年头名声远不如手中有权。
所以沈太妃才会让沈夫人冒险一把,沈夫人嗤笑:“皇后娘娘当初算计沈云阳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皇后娘娘聪明伶俐,借着沈家的手替朝廷争取了聘礼,恶名又让沈家担了,还不许沈云阳活……罢了罢了,多说无益。”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无益。
只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有些事还未看清。
“想不到皇后娘娘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缜密,一步算百步。”沈太妃两眼一闭,面上尽是不甘心。
事儿办成了,好处给了朝廷又让皇后娘娘占尽了好名声,恶名全都让沈家背负,这还不算,反手又把沈家全家送入大牢。
沈太妃心里这口窝囊气实在是憋不下,她睁眼,环视一圈:“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都杀了,这事儿也未必能轻易在南和那过关,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沈家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事到如今沈太妃还心存侥幸。
可沈夫人已经麻木了,满脑子里都是红栀略有深意的威胁:“南和要交代,沈家又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之患,夫人可要想好了,是跟皇后娘娘继续作对,还是替两位公子争取争取。”
沈夫人苦笑,这位皇后娘娘还真是杀人不眨眼,要了你的命,你还要转过千恩万谢,将脖子伸过去,任由对方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