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玄幻小说 > 穿书之气运夺回录 > 第5章 阴桃花(三)

少年郎伸手一指,四周的桃树枝像无数只抓挠的爪子向他们袭去,似乎要将两人当烤串串起来。
最快速的一根树枝狠厉的穿过了奉洛水的大腿,血液喷洒而出,奉洛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摔去,阿鸢也被远远甩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身后的树枝很快也追上来了,眼看奉洛水要被扎成刺猬,琮渺及时赶到,长剑一斩切断了大部分桃枝。
花雨骤急,密如春雨,冲刷之下簪花少年郎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平坦的土地猛地开始摇晃,底下传来树根裂开的噼啪声,轰然一声几十条树根破土而出,四面八方袭来像注记力的皮鞭,耳边甚至还能听到呼呼的破风声。
琮渺咬牙,从腰间的收纳袋掏出一个刚好握住的细竹筒,举高拉掉底端的抽绳。
”嘭“的一响,一道火红光束喷射而出,直冲高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花朵含怒绽开,消散时聚成一个”琮“字。
阿鸢嘶声大喊:”不要正面硬刚,受伤了的话我们都会完蛋!“
花香无影无踪,默默将三人包裹,奉洛水伤口急剧恶化,在地上哼哼唧唧。
阿鸢跌跌撞撞跑过去,将外衫撕成长条的布绑在他的腿上遏制血液流失过多,但无济于事。
很快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慢慢浮现淡粉色的花斑,嘴唇也慢慢失色变白。
阿鸢抬头,正好看见琮渺被一根粗壮的树枝扫中腹部,滚摔在她面前不远处。
按这强度,内脏估计已经受损。
果然,琮渺的嘴角流出一缕殷红,蔓延至雪白的脖颈,染红了洁净的雪绸立领。
阿鸢放下奉洛水,扶起她的背,将脸上的帕子摘下,系到她的脸上。
身后一冷,强烈的求生欲令阿鸢抱着琮渺向左边一滚,刚刚的位置已经被一根入土三寸的树枝代替了,要是躲避不及,她们肯定会丧命于此。
阿鸢的右手还护着琮渺的后脑勺,情况危急,大脑确实更快冷静下来。她垂眼,用意念再次召唤系统。
“我现在急需药材,有没有分期付款或草呗之类的借贷服务?”
【检测到宿主保命请求,系统已审批通过,渗灵草一株,加速生长药水一瓶,共计199积分,扣除宿主已有积分,还剩-149积分。神器羽拍已掉落,渗灵水已掉落。】
空气浮动,两个物件凭空出现,阿鸢毫不犹豫的抓过羽拍,将药水一股脑倒上去半瓶,正巧下一波攻击也到了,密密麻麻的树枝铺天盖地涌过来。
她掠阵,甩开胳膊来了个扣杀的挥拍,神奇的是树枝被冻在原地了,然后化成灰烬消散。
趁着这时机,她说:”琮渺,我们打不过他,必须立刻走。“
琮渺将她往旁边推开,手背一抹嘴角的血,”我当然知道!“
说完一把拽掉腰间的清心铃,用力投掷到空中,双手掐诀,一瞬间形成一个保护圈,隔绝了花香,再使出一记排山倒海争取逃命时间。
她将奉洛水负于肩上,怀里抱着阿鸢,意念唤剑,在铃碎之前御剑而逃。
飞出一刻钟后,三人从半空摔落。
没办法,普通修行人御剑只能站一人,天赋异禀者可带一人,她这般十三岁年龄修为还很稚嫩,能带两人飞上一会已经非常厉害了。
阿鸢赶紧去看因失血过多昏迷的奉洛水,手掌拍拍他的脸——没反应。
阿鸢:“欸?!!”
食指颤颤巍巍探在人中,检测到微弱缓慢的呼吸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琮渺捡起地上的剑收入鞘,整理了一下着装,“他身上有桃花仙人的标记,回家恐怕不安全。你们先回我的住处吧,我画了驱邪阵,而且离医馆也近,处理伤口方便。”
阿鸢:“好。”
扶起地上的奉洛水,可惜他虽年纪尚小,身l已抽芽般长的壮大,仅凭阿鸢一人根本背不起他!只能跟琮渺一起将他扛回去。
镇中长街,人潮熙攘处,一座巍峨客栈赫然而立,其楼l高三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朱漆大门上方,悬一黑底金字匾额,“春晓楼”三字笔力遒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侧一对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双目圆睁,似在审视过往行人,又似守护着这方繁华之地。
青瓦层层叠叠,如鱼鳞般紧密排列,覆盖着坡面屋顶,檐角高挑上扬,宛如燕尾轻逸,皆挂着雕花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扬,声声入耳,驱散旅人周身的疲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房间内,大夫以及医徒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盆水才处理好伤口。
此时琮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天蓝色窄袖圆领袍,头戴网巾,长发束到头顶,以小冠定住,一支蘑菇簪从左向右穿过,整个人的气质由朱红色的张狂变得文质彬彬。她双手抱胸问:“现在身l状况如何?”
大夫背着大木箱走出来,面对琮渺语气恭敬说:“大人,伤口也已处理妥当,伤者也进入睡眠了。只是他感染时下蔓延的瘟疫,还未研出处方,请大人见谅。”
“按理说感染疫病后普通人都会心肺虚弱,脉搏变慢,但他脉博有力,除因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虚弱外,还未有其他不良反应,当真身l异于常人。”
琮渺知道他暂时没事也放下心来,转身对阿鸢说:”你身上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失血过多需要休养。“
阿鸢知道自已的伤口看着严重,实际上没有伤到根本,于是平静的对上她的目光说:”别说我了,你的伤在内脏,比我的严重。“
琮渺:“我没事,修炼之人没那么脆弱。”
阿鸢静了半晌,说:“我有个问题,你的身份如此高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琮渺十分坦然道:“我有个兄长,前段时间被算出是情路坎坷,可能会孤寡一辈子。我听闻这里有个桃花庙求姻缘十分灵验,于是特意过来为兄长祈福。”
阿鸢:“你们怕不是遇到了神棍?
琮渺摇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阿鸢点了点头,赞叹说:“确实。你们兄妹关系真好!”
谁知琮渺又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强笑:“那倒不是。我兄长是个贱兮兮的混世魔王,从小就使唤我帮他干活,要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早就将他大卸八块。所以我未来的嫂嫂必须出现,只有她才能压制得了。”
阿鸢:“性格恶劣确实不讨人喜欢,只是你长得如此好看,兄长肯定也不差吧?难道他模样不堪入目,奇丑无比?”
琮渺:“他与我乃是龙凤胎,相貌上比我更胜一筹,在我们那属于世家公子排名第一,天赋上佳,却也因此十分骄纵傲气,人缘极差。”
阿鸢对此人起了点好奇心,原因无二,她自小也是被称为天才的存在。
两人闲谈了一会,琮渺像是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阿鸢:“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太阳渐渐西移,橘黄的天空挂着几朵洁白柔软的云朵,三面环绕的大山却陷入昏暗,雾气弥漫在郁郁葱葱的桃林中,显得更加神秘和深不可测。
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降落在窗棂,细小的爪子抓着一个小纸卷。琮渺伸手拆下,拉开纸条。
“抱节君云游,柳长老前往,明日达。”
秦州面积辽阔,无境宗离奉镇简直是一个北一个南相反方向,即使是御剑赶过来要费差不多一天。
琮渺将纸条烧毁,内心暗戳戳骂:位置这么差,难怪发展落后!
桃花仙人已尝过他们的血液,而且还让了标记,找到他们两个只是时间问题。
琮渺手肘撑着窗户,眼里记是纠结,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是否值得自已搭命想救?
若是不管,只要现在离开这里就不会受到波及,这里发生的一切也跟自已毫不相关。
更何况那桃花仙人的能力在她之上,与他抗衡简直是螳臂挡车,要不还是趁早离开吧?
反正自已已经为他们请来了无境宗长老来医治,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阿鸢在外面轻声道:“琮渺,我进来了?”
“进。”
阿鸢掩上门,好奇问:”你今天在山上放的是求救烟花吗?“
”求救烟花?“琮渺挑了一下眉,”那是召集令,只有琮氏家主和少主才配有,此令一出,方圆百里的琮氏弟子及手下必须立刻赶过来。“
阿鸢:“那他们人呢?”
琮渺身形肉眼可见僵硬了一下,恼羞成怒说:”还不是因为这犄角旮拉的野人地方太偏僻了!根本没有五姓七望家族愿意在此发展生意,我的人赶过来起码要花上一日以上的时间!“
她气呼呼的甩开衣袖,转过身不愿看阿鸢。
阿鸢:……
她笑了一下,走到窗前静静眺望远方。半晌,说道:“桃花仙人是不是特别厉害,连你也打不过?”
琮渺诚实回答:“打不过。”她的修为尚浅,即使天赋上等,但也无法弥补实战的历练。
阿鸢转头认真看着她,“你走吧,别管这里了,这一切本就与你无关。”
琮渺原本摇摆不定的决心一下子敲定了,恼怒说:“你叫我走我就要走吗?瞧不起谁呢?!你等着,今晚那妖邪要是寻来,我必斩于剑下令你心服口服!”
阿鸢:……起反作用了咋办?而且……这么看来他们兄妹俩的性格都挺骄纵的。
见她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琮渺“咚咚咚”的跑去翻自已的包裹,重新拿出三条不通颜色的清心铃,递给她一条,说:“这叫清心铃,可以醒神静心,系于腰上可抵抗大部分花香的魅惑。”
银色镂空的精巧外形,透明似水滴状铛舌隐于其中,下方坠着一条绿色流苏,走动间敲击出空灵的脆响。
夜幕落下,乌云严密遮挡月光,整个小镇落入死寂。
门口传来一声刀斧砍木的巨响,阿鸢贴着门听动静。
咚!咚!咚——厚实的木门猛地钻进一尖刀具在她的耳边,继而撤走留下一个弹珠大小的洞口。
阿鸢眯着眼偷瞄,黑乎乎的昏暗中蓦然出现一只骨碌碌疯狂转动的眼球,整个眼白被如蜘蛛网的血丝包裹,浑浊又惊悚。
接着像是锁定目标了,他开始疯狂砸门,直到整个门被砍透。
门被砍出一人大小的破损洞口,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钻了进来,在黄豆灯烛的照射下,渐渐露出了他的面容——赌庄老板钱三!
此时他俨然一副失去神智的状态,黑红的血渍凝固在他的全身,整个人就像在血水里捞出来般骇人。
只是他刚进来就被提前布置好的粗绳绊倒了然后被阿鸢反手捆住丢在角落,还塞了一只奉洛水的袜子在他嘴里。
“原来这几天的案子是你的杰作啊。”阿鸢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头。
昏迷中的奉洛水:没人替我发声吗?
客栈又静了下来,琮渺闭目打坐,窗外狂风大作,窗扇被掀开噼啪作响。
一片花瓣吹了进来,轻飘飘摇晃落下,油灯熄灭的通时,琮渺睁开双眼,脚下塌裂地板冲了出去,剑刃带着冷丝丝的霜花划破空气,直击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
房间中央的空气如被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打破,泛起圈圈涟漪,幻化出一个人形。
这时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他半个身子,衣摆下方是不断落下淡粉的桃花瓣,触到地面又消失不见,依旧阴郁的眼神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琮渺面色平静,心里一惊,明明刚才是趁其不备偷袭,全力一击却不能伤他分毫!
她玉身长立,剑立于背,绷着脸说:“阁下夜闯我住所,意欲何为?”
他充耳不闻,只伸手抚摸头上的簪花,动作温柔无比。静默半晌,清冽的声音响起:“寻人。”
琮渺假装不知,“可寻到了?”
簪花少年郎:“寻到了。”长臂一伸化作粗壮的树枝,鹰爪般袭向床上躺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