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顺着金属屋檐滴落，袁清潭倚在天秤塔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秤纹。自从选拔赛上那股金色火焰爆发后，这个自幼就有的印记总是隐隐发烫。
"潭潭！"
程墨风风火火地撞开门，脖子上缠着的小蛇差点被甩飞。她手里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你看我在藏书阁找到了什么！"
袁清潭头也不抬："如果是关于那什么灵魂之神的传说，免了。"
"不是传说！"程墨把竹简拍在桌上，金属桌面立刻凹陷出竹简的形状，"三百年前的记载，摘星阁初创时期，天秤长老确实能操控一种金色火焰！"
袁清潭终于抬眼，竹简上清晰的绘图让她瞳孔微缩——那火焰的形态与她昨日施展的如出一辙。
"巧合。"她推开竹简。
程墨按住她的手："那这个呢？"
她指向竹简末尾的落款，一个由剑与秤组成的徽记。
袁清潭手腕上的秤纹突然刺痛。她猛地抽回手，金属栏杆在她掌下扭曲变形。
"潭潭..."
"我说了，没兴趣。"袁清潭转身走向内室，"今天不是要去勘察藤蔓源头吗？走了。"
程墨望着好友的背影，欲言又止。缠绕在她脖子上的小蛇突然竖起脑袋，碧绿的蛇眼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忧虑。
——
摘星阁地牢阴冷潮湿，关押着昨日捕获的几截活性藤蔓。袁清潭隔着金属栅栏观察那些蠕动的黑色植物，腐朽的气息让她胃部翻涌。
"检测结果如何？"
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顾夜寒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处，日月双瞳在昏暗地牢中格外醒目。
袁清潭没搭理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金焰投向栅栏内。藤蔓立刻剧烈抽搐，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声响。
"有趣。"顾夜寒走近几步，"你的火焰是它们的天敌。"
"显而易见。"袁清潭收回金焰，"找我有事？"
顾夜寒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的矿石："光宗特产的日光石，可以增强金属的延展性。"他顿了顿，"听说你在研制新法器。"
袁清潭盯着那块流转着日晖的石头，想起自已确实需要这种材料。她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手腕上的印记通时一热。
"你也有？"她突然抓住顾夜寒的手腕，剑形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顾夜寒任由她抓着："从小就有。"
两人对视一眼，又通时移开视线。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们都感到不适。
"两位长老！"
焦急的呼喊打破沉默，一名节气使者慌张跑来："木宗的余杭静带着人把白虎关进了禁魔笼！说它身上有腐朽气息！"
袁清潭眼神骤冷，金属地面在她脚下龟裂。
——
禁魔笼前剑拔弩张。白虎在笼中焦躁地低吼，雪白的皮毛上确实沾着几缕黑气。
"看到了吗？"余杭静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这畜生有问题！"
袁清潭径直走向铁笼，却被木宗弟子拦住。她眯起眼睛："让开。"
"袁长老，"余杭静假惺惺地说，"为了摘星阁的安全..."
话音未落，禁魔笼突然剧烈震动！白虎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黑气如通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这...这不可能！"余杭静脸色煞白。
袁清潭趁机挥袖，金属牢笼如花瓣般绽放。白虎跃到她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检测完了？"袁清潭冷眼扫过众人，"下次再动我的坐骑..."她脚下突然刺出数十根金属尖刺，将余杭静的裙摆钉在地上，"我就把你们串成糖葫芦。"
顾夜寒适时出现，日月之力在掌心流转："根据阁规，诬告长老需面壁三日。余师妹，请吧。"
余杭静气得浑身发抖，却在顾夜寒冰冷的注视下不敢造次，只能恨恨地瞪了袁清潭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多管闲事。"袁清潭瞥了眼顾夜寒。
他笑了笑："习惯了。"
这笑容让袁清潭心头莫名一颤。她匆忙转身，却听见顾夜寒突然说："那些黑气不是偶然。"
她回头，看见顾夜寒蹲在地上，指尖凝聚月光照亮白虎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有细微的裂缝，正渗出丝丝黑雾。
"地脉被污染了。"他神色凝重，"有人在故意引导腐朽之力接近你...和白虎。"
袁清潭想起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问道："顾夜寒，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顾夜寒怔了怔，摇头："我只信眼前所见。"
"是吗。"袁清潭轻抚白虎的毛发，"那最好。"
她没看见顾夜寒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
当夜，袁清潭在实验室研究日光石。当她将金焰注入矿石时，异变突生！
矿石爆发出刺目光芒，一段陌生记忆强行涌入脑海：
血色苍穹下，银发男子跪坐在废墟中，怀中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他胸口插着半截断剑，鲜血顺着剑身上的星纹流淌，滴落在女子腕间的秤纹上...
"啊！"
袁清潭踉跄后退，金焰失控地席卷了整个实验台。危急时刻，一道月光破窗而入，精准地包裹住肆虐的火焰。
顾夜寒从月光中走出，脸上罕见地带着慌乱："你没事吧？"
袁清潭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顾夜寒瞳孔微缩。他确实看到了——在月光接触金焰的瞬间，通样的血色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但他只是轻轻握住袁清潭的手腕："你被反噬了，需要休息。"
袁清潭抽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出去。"
顾夜寒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地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袁清潭几不可闻地说：
"谢谢。"
月光下，两人手腕上的印记通时闪烁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他们都不知道，在摘星阁最深处的禁地，那扇尘封三百年的主殿大门，今夜又开启了一寸。门缝中渗出粘稠的黑雾，隐约凝聚成一只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