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厉北辰再也没有去纠缠姜时宜。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脸面再去找她。
只是每一天,他都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躲在远处静静看着她。
一周以来,他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姜时宜和沈知禹并肩走出公寓楼。
今天姜时宜穿了件米色风衣,沈知禹撑着伞为她挡住秋风,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她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厉北辰的心脏狠狠抽痛,这样的笑容,曾经也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他只能看着另一个男人陪在他身边,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失去了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明天就准备飞往国外,永远忘记她。
他想或许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阴暗的地下室里,温婉宁被铁链锁住,关在地下受尽折磨,这里天昏地暗,永远分不清白天黑夜,而每天保镖送来的只有冷水与馊饭。
渐渐地,温婉宁对着破碎的镜子,颤抖地抚摸着自己扭曲的脸。
曾经精致的五官现在布满疤痕,右眼因为神经损伤永远半睁着。
姜时宜……厉北辰……就是你们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嘶哑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甲在镜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这一晚,温婉宁蜷缩在墙角,溃烂的脸颊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门外,保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班时间到了。
她摸索出藏在绷带里的小刀,轻轻撬开了捆在自己身上的铁链。
铁链锁扣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午夜十二点的夜风里被完美掩盖。
当最后一道锁链落地时,温婉宁像蜘蛛般爬向通风管道。
扭曲的四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溃烂的伤口在管道里拖出血痕。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郊区别墅的下水道爬出。
她对着玻璃碎片整理毁容的脸,突然发出阴险的笑声。
我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而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S市内,傍晚的商业街,姜时宜正在花店挑选向日葵,沈知禹在医院加班,约好七点来接她,他们一起纪念交往100天的纪念日。
她笑着捧着那束包好的鲜花,准备送给沈知禹。
这时,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打断了她。
姜时宜转头,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以诡异的角度朝她冲来,而这车牌号,竟是厉北辰的。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驾驶座里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对着她狞笑。
是温婉宁！
姜时宜的身体僵在原地,仿佛又回到了被厉北辰囚禁的日子。
已经没有时间闪躲,她闭上眼睛。
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狠狠推开。
刺耳的撞击声中,姜时宜摔在花店门口的软垫上。
她惊恐地转头,看见厉北辰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路灯杆上,又滚落到马路中央。
温婉宁的车撞上护栏,她癫狂地大笑着倒车,还想再次碾压。
周围的路人尖叫着四散逃开。
不要！！厉北辰！！
姜时宜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往他的方向跑去。
厉北辰躺在血泊中,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姜时宜的方向。
对、对不起……
温婉宁的车再次加速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警车横插过来,将她逼停在路边。
姜时宜扑到厉北辰身边,颤抖着抱起他的头。
坚持住……救护车来了……你不能死啊！！
厉北辰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沾满血的手艰难地抬起,似乎想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他气若游丝,真的对不起……就让我的死,来弥补你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时宜的防线。
她抱着他失声痛哭：别说了！不许说傻话！！
他躺在她的怀中,静静看了她许久,释然般笑了一下,最终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