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洛阳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德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那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掩着,若不是李半仙那套风水术数,他们怕是找上三天三夜也寻不到这处古墓。
就是这儿了。
张德海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
王强是他徒弟,跟了他三年,手脚麻利；李半仙是个半吊子风水先生,但看穴定位确实有一套；赵铁柱是临时雇来的力工,膀大腰圆,专门负责背装备。
张哥,这雨越下越大,咱们要不...
王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德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屁话！老子踩点踩了半个月,就等这场雨。张德海啐了一口,雨水能掩盖咱们的痕迹,懂不懂
李半仙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洞口方向时猛地一颤,差点从他手里跳出来。
这...这地方不对劲啊。李半仙脸色发白,山羊胡抖个不停,罗盘从未如此反应过。
张德海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少他妈装神弄鬼！汉代将军墓,能对劲到哪去赶紧的,天亮前得把活儿干完。
他从背包里掏出四支手电筒分给大家,自己则点燃了一支白蜡烛。蜡烛火焰在雨中顽强地燃烧着,发出惨白的光。
老规矩,蜡烛灭,人撤退。
张德海说着,第一个钻进了洞口。
洞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墙壁上,映出斑驳的壁画。
虽然历经千年,仍能辨认出画中是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看这规制,至少是个列侯级别的。张德海兴奋地搓着手,妈的,这次发了！
他们沿着狭窄的甬道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王强走在最后,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可每次回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突然,李半仙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张德海不耐烦地问。
李半仙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指向地面。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地上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划过石面留下的。
可能是之前有人来过。
赵铁柱粗声粗气地说。
张德海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爪痕,脸色突然变了：不对...这痕迹是从里面往外抓的...
一阵阴风吹过,张德海手中的蜡烛火焰剧烈摇晃,几乎熄灭。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当火焰重新稳定时,张德海发现蜡烛已经烧下去一大截,蜡油滴在他手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继...继续走。他强作镇定地说。
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张德海示意大家关掉手电筒,自己将蜡烛放在门前。
奇怪的是,蜡烛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照亮了门上一行模糊的篆字。
擅入者...死...
李半仙结结巴巴地翻译道,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放屁！古墓里都爱写这种吓唬人的话。
张德海嘴上这么说,额头却渗出了冷汗。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石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周围散落着各种陪葬品——青铜器、玉器、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是金制的物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棺旁立着的一尊陶俑,造型是一位全副武装的将军,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我的天...王强惊叹道,这些拿出去,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张德海的眼睛已经被贪婪占据,他快步走向那些陪葬品,完全没注意到李半仙正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开始占卜。
大凶...大凶啊！李半仙看着铜钱的排列,声音都变了调,张哥,咱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对劲！
张德海充耳不闻,已经拿起一件金器在手里掂量。赵铁柱则走向那尊陶俑,好奇地伸手想摸摸看。
别碰！李半仙突然尖叫起来,那是镇墓的！动了会出事的！
赵铁柱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但张德海已经不耐烦了：闭嘴！再嚷嚷老子先把你埋这儿！
就在这时,蜡烛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墓室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那些陪葬品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四人同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张哥...王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咱们撤吧...
闭嘴！张德海厉声喝道,但声音明显在发抖。他摸索着重新点燃蜡烛,火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尊陶俑的位置变了。原本面向石棺的它,现在正直勾勾地看着张德海。
操！赵铁柱吓得后退几步,撞翻了一个青铜器,在寂静的墓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张德海脸色惨白,但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他走向石棺,目光被棺盖上的一件金缕玉衣吸引。就...就拿这一件,拿了就走...
不行！李半仙扑过来想阻止他,那是裹尸衣！动了会惊动墓主的！
张德海一把推开他：滚开！老子说了算！
他的手碰到了金缕玉衣。就在这一瞬间,墓室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蜡烛再次熄灭。
黑暗中,石棺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跑！快跑！李半仙尖叫着冲向门口。
张德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想逃,却突然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在手电筒余光中,他看到那尊陶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陶土的脸正在龟裂,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大...大粽子...
张德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陶俑——或者说,那具复活的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双手掐住了张德海的脖子。
张德海拼命挣扎,却感觉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听到自己颈椎发出可怕的咔嚓声,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王强眼睁睁看着师父的脑袋被硬生生扭了180度,张德海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大粽子松开手,尸体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
师父！
王强哭喊着,却被赵铁柱一把拽住往外拖。
快走！你想死吗！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墓室,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洞口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石头开始坍塌。
墓要塌了！李半仙绝望地喊道。
他们拼命冲向出口,却在最后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洞口处,雨水混合着泥土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屏障,任凭他们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强瘫坐在地上,看着黑暗中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终于明白李半仙说的大凶之兆是什么意思了。
他颤抖着摸出兜里的护身符——那是入行时师父给他的——现在想来,师父自己都不信这些,给他这个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
护身符在接触到墓室空气的瞬间,自燃了起来,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大粽子那张腐烂的脸...
王强手中的护身符燃烧殆尽,蓝色火焰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火光最后的闪烁照亮了大粽子那张腐烂的脸——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颅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咧开的嘴巴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跑！分开跑！
李半仙的尖叫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
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墓道中狂奔。王强感觉肺里像是灌进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湿皮革摩擦的咯吱声。
出口被封死了！
赵铁柱在前方绝望地喊道。
王强踉跄着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墙壁,突然发现那些斑驳的壁画正在发生变化。将军持剑的形象扭曲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鲜血淋漓的大字——擅入者死。
更可怕的是,那些字迹看起来新鲜得像是刚刚写下的,甚至有血珠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这...这不可能...王强颤抖着伸手触碰那些血字,指尖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
别碰！李半仙一把拽回他的手,这是墓主的警告！我们触怒了它！
墓道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某种沉重的兵器被拖过石面。三人同时僵住了,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嘶重的呼吸声。
半仙,你不是懂这些吗快想办法啊！赵铁柱揪住李半仙的衣领,几乎把他踢离地面。
李半仙脸色惨白,山羊胡不停颤抖：我...我只懂看风水,不懂驱邪啊！除非...除非能找到镇墓之物...
你他妈早说啊！张德海要是不贪那件金缕玉衣...赵铁柱突然闭嘴,因为他看到李半仙的眼睛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
王强也看到了——在赵铁柱身后的黑暗中,两点绿光正缓缓升起。
它来了！王强嘶吼一声。
赵铁柱反应极快,他猛地将李半仙推向那两点绿光,自己则朝反方向跑去。
李半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只青灰色的巨手掐住了脖子。王强眼睁睁看着大粽子将李半仙举到半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腿,然后——
不！王强闭上眼睛,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李半仙已经变成了两截残破的躯体,内脏散落一地。
大粽子站在血泊中,腐烂的脸上沾满鲜血,它缓缓转头,绿油油的眼睛锁定了王强。
王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拽住了他。
这边！快！是赵铁柱,他竟然没跑远。
王强被拽进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后传来大粽子愤怒的吼叫,但奇怪的是,它似乎没有立刻追上来。
它...它为什么不追了王强气喘吁吁地问。
赵铁柱没有回答,只是拖着他继续跑。侧道尽头是一间小型墓室,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陶器和几具已经风化的尸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用炭笔写的一行字：血祭可活。
这是什么意思王强颤抖着问。
赵铁柱踢开一具尸骨,从下面捡起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纸页已经发黄脆化,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是之前来盗墓的人留下的,赵铁柱快速翻阅着,他们说...这个墓里的将军生前是个巫师,死后用邪术把自己变成了守墓的怪物。唯一逃出去的方法是...血祭。
血祭
就是用活人献祭,赵铁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一个人死,其他人可以活。
王强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后退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赵铁柱的脸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王强,你师父已经死了,李半仙也死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
你疯了吗那只是传说！
那你想怎么解释外面那个东西赵铁柱咆哮道,你觉得我们能打得过它吗
王强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张德海给他的,说是防身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它对活人。
别过来！王强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赵铁柱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把短柄铁锹：小子,你以为你那把小刀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整个墓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那几具古老的尸骨在震动中散架。
王强和赵铁柱同时看向门口——大粽子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它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恐怖,身上的腐肉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它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的青铜剑。
它找到我们了...王强喃喃道。
赵铁柱突然发难,铁锹朝王强头部横扫过来。
王强本能地低头躲避,铁锹砸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震动更加剧烈了,一块巨石从天花板落下,差点砸中两人。
大粽子发出一种类似笑声的可怕声音,慢慢逼近。王强意识到,这个怪物在享受他们的恐惧和自相残杀。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赵铁柱疯狂地挥舞铁锹,要不是你们师徒贪心,我们根本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王强躲闪着,突然发现赵铁柱身后墙壁上有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假装被绊倒,在赵铁柱扑上来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向那块砖石。
墙壁发出咔哒一声响,紧接着,赵铁柱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这是个古老的陷阱！赵铁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消失在黑暗的陷坑中。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王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大粽子已经迈过陷坑,朝他走来。青铜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墓室仍在震动,越来越多的碎石从顶部掉落。王强绝望地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那本被赵铁柱丢在地上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摊开着,上面潦草地写着：侧室有暗道,需以血启之。
王强连滚带爬地扑向笔记本,手指被锋利的纸边割破,鲜血滴在纸页上。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墓室角落的一块石板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上面浮现出一个手掌的图案。
大粽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加快了脚步。
王强没有时间思考,他冲向那块石板,将血淋淋的手掌按了上去...
王强的手掌刚贴上那块发光的石板,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上脊背。石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下沉,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壁刻满了古怪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身后,大粽子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王强来不及多想,一头钻进了通道。
他刚进去,石板就迅速闭合,将大粽子挡在外面。青铜剑劈砍石板的闷响震得通道微微颤动,但石板纹丝不动。
王强瘫坐在通道里,大口喘着粗气。手电筒的光线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他这才注意到那本救了他一命的笔记本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下面还有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血祭需自愿,强取则无效。
王强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什么。赵铁柱想杀他献祭,却触发了陷阱；而他的血无意中激活了机关,正是因为那是他自己流出的血——自愿的牺牲。
通道深处吹来一阵阴风,带着腐朽和金属的气味。王强强撑着站起来,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墙壁上的符文随着他的经过时明时暗,像是在呼吸。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祭坛,周围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干尸,看衣着都是历代闯入的盗墓者。
祭坛上方悬挂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朝下,正好对着凹陷处。
王强走近祭坛,发现凹陷处刻着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大小与他手掌相仿。凹槽周围是复杂的纹路,汇聚到中心一个小孔。
这就是...血祭的地方王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通道入口的石板被硬生生劈开,大粽子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
它比之前看起来更加可怕,身上的腐肉几乎全部脱落,露出下面漆黑的骨骼。那些骨头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符文,与通道墙壁上的如出一辙。
王强退到祭坛边,无路可逃。大粽子一步步逼近,青铜剑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花。
绝境中,王强的目光落在墙壁的壁画上。那些壁画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跪在祭坛前,手持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下一幅画面中,将军的遗体被放入石棺,周围士兵们哭泣着献上祭品；最后一幅则显示,将军从石棺中站起,眼中冒出绿光,成为守卫...
壁画角落刻着几个字：霍将军永镇此穴,待有缘人。
霍将军王强想起历史书上提到的西汉名将霍去病,但眼前这位显然不是那位英年早逝的英雄。或许是同族的其他将领
大粽子已经走到石室中央,它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王强,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王强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怪物似乎在等待什么。
血祭需自愿...王强再次看向笔记本上的字迹,又看看祭坛上的凹槽。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真正的血祭不是杀人,而是自杀。
你想让我...自己献祭王强颤抖着问。
大粽子没有回答,但它举起青铜剑,剑尖指向祭坛,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强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师父张德海常说的话：盗墓这行,要么发财,要么发丧。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如果我...如果我照做,其他人能活吗王强问道,虽然明知不会有回答。
大粽子一动不动,只是眼中的绿光似乎暗淡了些。
王强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匕首。他想起了师父的贪婪,李半仙的恐惧,赵铁柱的背叛...或许这就是报应。他缓缓将左手放在凹槽上,右手举起匕首。
我自愿...王强闭上眼睛,匕首划过手腕。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腕流入凹槽,沿着纹路向中心的小孔汇聚。随着血液的流入,整个石室开始震动,七根石柱上的干尸突然化为粉末。青铜镜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束光直射祭坛中心。
大粽子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它没有攻击王强,而是单膝跪地,将青铜剑插在地上,低下了头。
王强感到一阵眩晕,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祭坛突然咔地一声转动起来,露出下面一个狭窄的通道。
更神奇的是,他的手腕伤口处血液开始凝固,疼痛减轻。
这...这是王强虚弱地抬起头。
大粽子——或者说霍将军——缓缓站起身,它身上的黑色骨骼开始龟裂,那些红色符文一个个熄灭。
它最后看了王强一眼,眼中的绿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然后整个躯体坍塌成一堆尘土,只有那把青铜剑还立在原地。
王强挣扎着爬到祭坛边,看向下面的通道。一股清新的空气从通道中涌出,带着外界的气息。
他这才明白,真正的血祭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考验他的勇气和自我牺牲的精神。
谢谢你...霍将军。王强对着那堆尘土轻声说。
他小心地拿起青铜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字：不悔。这是霍将军留给他的礼物,也是证明这一切不是幻觉的证据。
通道又窄又陡,王强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前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他挣扎着爬出洞口时,发现自己置身于山脚下一个隐蔽的洞穴出口处。外面,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王强瘫倒在湿润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在他即将昏睡过去前,他注意到青铜剑的剑柄上有一个小小的机关。
按下后,剑柄弹开,里面藏着一块精致的玉牌,上面刻着霍将军的肖像和一行小字：
勇者得生,贪者得死。此墓永封,后人勿扰。
王强将玉牌紧紧攥在手心,在晨光中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踏足盗墓这一行了。
有些秘密,本就该长眠地下；有些教训,需要用生命去领悟。
远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那座隐藏着古墓的山峰上。山体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下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按入地底。
几分钟后,原本的山峰变成了一片平地,没有任何痕迹显示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只有王强手中的玉牌,证明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