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泛着浅黄的褶皱,像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指腹抚过画面里穿蓝色
T
恤的少年,他身后的天空蓝得发脆,蝉鸣仿佛正从相纸里漫出来
——
原来,你离开我已经五年了。
悲伤突然顺着记忆的纹路倒带,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碎片猛地扎进心口。五年足够让城市拆了旧楼盖起新厦,足够让朋友圈里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却不够让我学会在想起你的时候,不红了眼眶。
（一）
薄荷味的夏天
记忆里的夏天总带着薄荷味的风。你总穿洗得发白的蓝色
T
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晒成麦色的皮肤。我趴在教室后窗的栏杆上,看你抱着篮球站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天空的蓝融在一起。
你看,这颜色离天空最近。
你曾举着衣袖对我说,睫毛上落着细碎的阳光。
我当时嗤笑一声,说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你没反驳,只是转过头望向操场尽头的白杨树,眼神飘得很远。我坐在你身边数你的睫毛,却猜不透你瞳孔里摇晃的光。
那时的风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是不是从你望着远方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悄悄拉起了一道透明的线线的两端,是我踮脚张望的期待,和你渐渐后退的沉默。
（二）
触景生情的痛
后来我总怕抬头看天,怕一抬眼就撞见和你有关的蓝。那些被阳光晒暖的梦,那些裹着蝉鸣的甜,都成了碰不得的玻璃碴。
走在街上会突然停下脚步,街角的奶茶店还摆着当年我们常坐的藤椅；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桌上的形状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路过学校门口的梧桐道,都能闻到和那年夏天一样的、被晒热的树叶味道。
他们说触景生情是因为记性太好,可我宁愿自己是个健忘的人。
你还记得学校的操场吗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我们曾在跑道旁的台阶上分享一副耳机,周杰伦的《晴天》从左边传到右边；你曾在终点线前张开双臂,等我冲过八百米的终点扑进你怀里,校服上沾着你的汗味；最后那次见面,也是在操场,风卷着纸屑滚过空荡荡的看台,像谁在无声地告别。
从
我爱你
到
对不起,从相视而笑到擦肩而过,原来只需要一秒。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画面还没来得及定格,故事就已经落幕。
（三）
纸条上的决绝
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我攥着那张被人递来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像淬了冰,硌得我眼睛生疼。
是别人递给我的。你甚至不肯见我一面,不肯给我一个问
为什么
的机会。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掀起我的校服衣角。手在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却晕不开那句决绝的话。周围有同学走过,我慌忙把脸埋进臂弯,可肩膀的颤抖藏不住。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在操场的星空下,你捏着我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洛雪,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在我发着烧的那个冬夜,你裹着寒气冲进医院,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却握着我的手说：等你好了,我们去看海。
你说过要穷其一生给我幸福的。在毕业纪念册的最后一页,你写下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字迹里的认真几乎要透纸而出。
可现在,我翻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四）
地理课代表
文理分科那天,我在志愿表上填下
文科
时,手都在发烫。化学方程式里的氢氧化碳,物理题里的加速度,生物课本上的细胞结构图
——
这些曾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终于可以被我远远抛开。
新班级的教室在三楼最东头,推开后门时,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我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脚,手指绞着书包带,窘迫得想转身逃跑。我天生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每次被迫打招呼,声音都会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选座位时,我几乎是跑着冲向靠窗的角落。那里挨着暖气片,冬天会很暖和,最重要的是,抬头就能看见操场的白杨树,低头就能假装在看书,不用和任何人对视。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地理是我最头疼的课,经纬线像缠绕的乱麻,季风气候图看得我头晕眼花。每次地理老师讲课,我都像在听天书,眼神飘到窗外,看云从这棵树飘到那棵树。
洛雪,地理课代表就你吧。
我猛地回神,怀疑自己听错了。全班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我身上,我张了张嘴,刚想说出
我不行,老师已经收拾好教案,丢下一句
明天收齐作业放我桌上,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过来,我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真是要疯了,连拒绝的权利都不给我。
第二天收作业时,我拖着脚步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有人在慌乱地翻书包,有人在急急忙忙地补填名字,我站在过道里,看着手表的指针一点点往前走,心里把地理老师骂了一百遍。
收完最后一本作业,我转身想走,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暖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我以为是哪个女生在闹着玩,想甩开,可转过头的瞬间,呼吸突然停了。
是个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他仰着头看我,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带着点无辜的恳求：我的作业不见了,别记我名字好不好
他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你再找找
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找了好久了,真的找不到。
他微微嘟着嘴,像只被欺负的小狗,就这一次,好不好
那天的阳光一定格外烈,不然我的脸怎么会那么烫我点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到讲台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
是因为第一次被男生拉手吗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像夏日骤雨落在滚烫的路面,像流星突然划过漆黑的夜空,猝不及防,却在心里留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记。
（五）
小吃店的赌约
周末的下午,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莘森
两个字,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洛雪,我在学校旁边的小吃店,吃饭钱不够了,你能帮我带点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笑意,像是在嚼着什么。
你一个人
我攥着手机,指尖有点凉。
不是,还有个朋友。
那让你朋友...
主要是她没带钱,呵呵。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要带多少
五十就够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爸妈管得严,从不许我周末下午出门,可我几乎没犹豫,抓起钱包就往外跑。跟爸妈说去书店买辅导书时,声音都在发飘。
小吃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你们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显然早就吃完了。
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到底来干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普通同学,我凭什么跑来送钱
你来了。
你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我把五十块钱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指,像触电似的缩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莘森,她是你同学啊
那个女生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我们班的地理课代表。
你说。
人真好,一叫就来了。
女生转向我,笑得很热情,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林薇。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空气里突然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我只想快点离开。
我真的要走了。
我抓起书包带,转身想推门。
莘森,我们送她吧,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林薇拉了拉你的袖子。
好啊。
你立刻站起来。
不用了！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推开门就往外跑。
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心里堵得发慌。你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又响了。还是你。
今天谢谢你啊。
你说,其实林薇带钱了,我们就是想打赌,看你会不会来。
......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洛雪
没事。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原来只是个赌。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不然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心里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天晚上,我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到凌晨。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三个字：我放弃。
没过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你要放弃什么
你的声音带着点焦急,背景里有沙沙的翻书声。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嗯,总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快睡吧。
我裹紧被子,把脸埋进枕头。
洛雪,我问你个事。
你突然说,声音变得很认真。
什么
你有男朋友吗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擂鼓一样：没有啊。怎么,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
你轻笑一声,找不到合适的。
学校里那么多人,总会有的。
可我喜欢你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窗外的蝉鸣,远处的车声,全都消失了。我握着手机,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做我女朋友吧。
你又说,不用现在回答,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
嗯。
我挂了电话,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是甜的,还是涩的我分不清。
（六）
甜蜜的告白
星期一早上,我走进教室时,看见桌上放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不许拒绝。
是你的字迹。我看着蛋糕上融化的奶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慌。
上课铃响了,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摊开笔记本,想写点什么,可笔尖落下,写满了一页
莘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字迹上,每个笔画都像是活的,在纸上跳跃。
中午去食堂,你端着餐盘径直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坐下：我监督你吃饭,你太瘦了。
你夹了块排骨放在我碗里,骨头上的肉炖得很烂。我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感觉脸颊在发烫。
洛雪,
你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关于昨天的事,你是不是有答案了
我抬起头,撞进你带着期待的眼睛里。你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为什么会想哭呢明明是很开心的事,可心里却像有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放学回家,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温水漫过肩膀,窗外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首很伤感的情歌。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
你求我别记名字时的无辜眼神,你拉着我手腕时的温度,你说
我喜欢你
时认真的表情。
拿起手机刷空间,你的个性签名换了：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是说我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像你牵过我的那只手,温柔地缠绕着我的思念。
（七）
运动会的心疼
秋天来得很快,梧桐叶开始泛黄,风里带着清冽的凉意。校长在广播里宣布运动会下周举行时,教室里炸开了锅。
终于可以不用上课了！
后排的男生们欢呼着。
洛雪,你参加吗
同桌可欣戳了戳我的胳膊,她总是精力充沛。
再说吧。
我望着窗外,操场上已经有人在练习跑步了。
我报名了跳远,你也报一个嘛,陪我。
可欣摇着我的手臂撒娇。
那...
我也报跳远吧。
可欣突然指着斜前方,笑得不怀好意：刚才莘森一直在看你哦。
我的脸
腾
地红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走廊,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是你。你低下头,热气拂过我的耳朵：你比赛的时候,我会来看的。
你的声音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搔着我的心尖。我愣在原地,看着你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运动会那天,阳光格外好。跳远场地围了很多人,女生们穿着漂亮的运动服,男生们聚在一起打闹。我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跳完,有人故意摆着夸张的姿势,引来一阵哄笑。
前三轮跳完,我的成绩是最好的。最后一跳时,我助跑、加速,眼看就要踩到起跳线,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
是一只悄悄伸出来的脚。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停下。我重重地摔在沙坑里,膝盖传来一阵刺痛,沙子钻进校服的破口,磨得皮肤生疼。
可欣跑过来扶我,眼里满是焦急：快去医务室！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推开她的手,咬着牙站起来。走到没人的看台后面,蹲下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为什么会有人故意绊我呢
哭了没多久,一只手突然伸到我面前。我抬起头,是你。你皱着眉,眼里满是心疼,不由分说地拉起我,把我拥进怀里。
洛雪,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你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坚定的力量。
你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我想抬手抱住你,可手臂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
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凭什么靠得这么近
可那一刻,我真的想就这样赖在你怀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八）
光棍节的承诺
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操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我把你约到跑道旁,手心全是汗。
莘森,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关于你上次的问题,我的答案是
——
好。
你愣住了,随即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睛里闪着光。你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太好了,洛雪,太好了。
你在我耳边喃喃着,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那天的风很温柔,吹起我的长发,缠在你的手腕上。我们就那样站着,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全是甜甜的味道。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校园里最普通的情侣。你每天早上都会等在我家楼下,骑着单车载我去学校,书包放在前面的车筐里,偶尔回头冲我笑；晚上送我回家,会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说
女孩子不能着凉；走路时总让我走在内侧,过马路时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被车碰到。
你做的这些事,从来不用我说,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温暖我。就像冬天里的热水袋,夏天里的冰汽水,自然又贴心。
我喜欢看你送我到楼下后转身离开的背影,路灯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那时候的心里,总是满满的,像装了一整个宇宙的星光。我常常想,这样的幸福会不会太不真实会不会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碎
有天下午,地理老师突然让我放学后去办公室改卷子。今晚必须改完,明天要讲。
他丢下一摞卷子就走了。
等我改完最后一张卷子,窗外已经黑透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教室拿书包,却发现抽屉里放着一个保温盒。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旁边压着张纸条：趁热吃,笔记我帮你抄好了。
是你的字迹。面条的热气模糊了我的眼睛,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那天晚上,我想登你的空间留句谢谢,却发现你的空间上锁了。提示框弹出来：该空间仅对指定好友开放。
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为什么要锁空间呢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吗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你的电话。你接起电话时,背景里有点吵。
你的空间...
哦,可能是不小心设置错了,我明天改回来。
你说得很轻描淡写。
嗯。
我挂了电话,看着漆黑的窗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个
不小心,听起来那么勉强。
（九）
空间里的秘密
我告诉自己是想多了。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有事瞒着我呢
接下来的几天,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接我上学,送我回家,给我带早餐。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
你看我的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期中考试结束后,放了两天假。我躺在床上规划着去哪里玩,想象着你牵着我的手,走在热闹的街上,心里就甜甜的。
刷剧时看到一句很浪漫的台词,想发给你,于是点开你的空间。这次没上锁,却多了个问题：我最爱的人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洛雪。
提示框弹出来：答案错误。
那一瞬间,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我盯着屏幕,一遍遍地输入自己的名字,可每次都是
答案错误。
心慌得厉害,像有只手紧紧攥着我的心脏。我开始疯狂地想可能的答案,问你的朋友,翻你的微博,甚至去看你点赞过的女生的动态。
当我翻到你三个月前的微博时,手指突然停住了。你转发了一条女生的动态,配文是：等我。
那个女生的头像很眼熟
——
是那天在小吃店遇到的林薇。
我颤抖着手,在空间答案框里输入
林薇。
答案正确。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原来你空间里锁着的,是给另一个女生的温柔。原来你说的
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只对我说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浑身发冷。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从那以后,我开始躲着你。你想牵我的手,我会说
书包太重,不好拿；你想拥抱我,我会说
人太多,不好；你给我带早餐,我会说
没胃口。
你大概是不耐烦了。有天放学,你拦住我,语气带着点委屈：洛雪,你最近怎么了
我看着你的眼睛,那里面曾装着我整个世界的星光,可现在,我只看到了躲闪。没什么。
我绕过你,往前走。
你没有追上来。我走到街角,回头看了一眼,你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我。
原来你的耐心,这么快就耗尽了。原来你说的
永远,这么短。
（十）
新年的分手
新年那天,天阴得很重,像是要下雪。你打电话来,让我去学校操场,语气冷得像冰。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跑着去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可欣站在旗杆下。
莘森呢
我喘着气问。
可欣递给我一张纸条,脸色很难看：他让我交给你,说完就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我扯出一个笑容,等可欣走了,才慢慢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字迹和上次求我别记名字时一样,却带着冰冷的决绝。我站在寒风里,使劲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莘森,这就是你给我的新年礼物吗也太残忍了吧。
我曾以为,爱情是你画的蓝图,我只要跟着你走就好。可你突然说游戏结束,让我醒过来,你忘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啊。会脆弱,会敏感,会在难过的时候需要一个拥抱。
我坐上公交车,没有目的地,任由它绕着城市一圈又一圈。窗外的街灯亮了,像一颗颗模糊的泪。乘客上了又下,只有我一直坐着,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你说分手,说得那么轻易。可我爱的那么深,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从那以后,我们真的成了陌生人。在走廊里遇见,你会低头匆匆走过；在食堂里同桌,你会端着餐盘换位置；甚至在毕业照上,我们都站在最遥远的两端。
我还在等。等你突然打电话来,说
对不起,我错了；等你像以前一样,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笑着说
洛雪,我们和好吧。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你没有来。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我终于明白,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我们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在某一点相遇,然后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原点。
那些破碎的渴望,就像摔碎的镜子,与其费力拼凑,不如就让它碎得彻底些。这样,痛到极致,或许就能舍得放手了。
（十一）
雨中的重逢
记不清分开多久后的一个下午,天又下起了小雨。我在车站等车,人群拥挤,一把伞突然举到我头顶。
是你。
你瘦了些,穿着黑色的外套,身边站着林薇。她挽着你的胳膊,笑靥如花。
好久不见。
你开口,声音很淡,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嗯。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我们三个尴尬的影子。
公交车来了,我挤上去,没有回头。透过车窗,看见你和林薇并肩站在雨里,她踮起脚尖,替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原来你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我在你的世界里,早就成了多余的存在。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像是在为我没能说出口的再见哭泣。
（十二）
释怀的告别
照片里的少年还在笑着,身后的天空依旧湛蓝。五年了,我终于敢承认,你是真的离开了。
那些被阳光晒暖的夏天,那些裹着蝉鸣的心动,那些藏在风里的承诺,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
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这样一个人。他教会你爱,教会你痛,然后转身离开,留你在回忆里慢慢长大。
莘森,我终于不再等你了。
我会学着在抬头看天时,不再想起你的蓝色
T
恤；会学着走过操场时,不再寻找你的身影；会学着在听到那首《晴天》时,不再红了眼眶。
祝你安好,祝我释怀。
就像那年夏天的风,吹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