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病房里静悄悄的。
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浑身的剧痛,全都在提醒沈砚舟,他还活着。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混沌着,嗓子干得像是被火烧过。
水......
他沙哑地开口。
一旁的助理赶忙将水杯递来。
沈总,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您这次车祸多严重,昏迷了快一周,董事会都闹翻天了......
助理喋喋不休,沈砚舟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费力的想要起身,却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环顾四周,没有见着江栀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悲伤。
江栀呢,她没有来吗
助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于是病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江栀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裙,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一步步走进来。
她站在光下,像极了梦中走来的幻影。
沈砚舟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眼角泛出红意。
栀栀......
江栀将那束花房在床头,笑的眉眼弯弯。
沈先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这次多亏了你,阿远才没有受重伤。
她还在说什么,沈砚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想勾起嘴角,但满脸全是苦涩。
明明他们才是合法夫妻,他却只能是她口中的沈先生。
江栀,你......
沈砚舟很想问,她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
他们十年的情谊,当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吗
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沈砚舟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终究是他先对不起江栀,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
他,对你好吗
江栀一楞,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沈砚舟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哀伤。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第二次见,明明第一次见面那么不愉快。
可看见他难过,她的心也跟着好痛。
阿远对我很好,沈先生的妻子是和我同名吗我刚刚听医生和护士这么说。
沈砚舟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伤痛。
他很想说,他的妻子就在眼前。
可瞧着江栀那久违的明媚笑容,他犹豫了。
或许,邢远之说的对。
这样的他,不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配再打扰她的生活。
嗯,她和你同名,和你,很像,只可惜,我弄丢了她......
江栀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无意中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一时间,病房里有点沉默。
良久,沈砚舟才抬起头。
他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眼神脆弱到令人心疼。
你还能......再摸摸,我的头吗
他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卑微又渴望。
江栀微微一怔。
这似乎有点不合适。
可沈砚舟是阿远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要求似乎也不过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第一面,她似乎就不想让他难过。
她没说话,只轻轻地走到床边。
伸出手,迟疑着抚向他凌乱的发丝。
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发顶。
江小姐！
门口突然闯进护士,语气急促中带着点揶揄。
邢医生醒了！他吵着要见你,谁都拦不住！
江栀一惊,立刻站起身。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低头歉意一笑。
沈先生,你好好休息,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回头有时间,我和阿远再来看你。
说完,抱歉地朝他点点头,便急匆匆地跟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世界重归寂静。
沈砚舟怔怔地坐在病床上,额前那一缕发丝还残留着刚才那抹温柔的触感。
可那只手,终究还是收回去了。
眼泪倏然滑落,打湿枕头的边角。
原来,当年在病房里,他转身离开时,被抛下的江栀,是这种感觉。
无力,空洞,苦涩,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他痛苦的闭上研究,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对不起,栀栀......
可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