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程序员苏晓贪便宜租了套凶宅,半夜被键盘声惊醒。
屏幕幽幽蓝光下,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透明身影,正疯狂优化她的垃圾代码。
这里冗余循环太多了,鬼魂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还有三处内存泄漏。
苏晓抄起键盘当桃木剑,对方却皱眉：别闹,这段递归写得真丑,我强迫症犯了。
后来她发现,这鬼生前是被谋害的天才程序员。
白天她带着鬼写的代码在职场大杀四方,晚上两人追查真凶。
当商业对手派黑客入侵时,阿哲冷笑：用我教的量子算法找死。
屏幕瞬间弹出对方老板的裸照——还是高清的。
第一章：凶宅特惠,代码惊魂
深夜十一点半,键盘的敲击声还在顽强地抵抗着屋外的沉寂。
苏晓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视线勉强聚焦在屏幕上那行顽固报错的代码上。屏幕惨白的光映着她同样惨白的脸,眼底沉淀着两团浓重的青黑,那是连续加班半个月留下的勋章。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廉价而浓郁的焦糊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她租下这间传说中有点问题的老公寓才三天,还没来得及彻底打扫。
房租便宜一半这个巨大的诱惑,像伊甸园的苹果,最终战胜了所有关于闹鬼的模糊传闻。社畜的命,哪有钱金贵苏晓当时是这么想的。此刻,在这个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和敲键盘声的深夜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仿佛在嘲笑她的NullPointerException,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天要是交不出这个核心模块,那个以刻薄闻名的技术总监李薇,绝对能用眼神把她钉死在工位上。
啊——她烦躁地低吼一声,把脸埋进带着汗味的掌心。疲惫如同潮水,汹涌地漫过理智的堤坝。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大脑也成了一团拒绝思考的浆糊。算了,先趴一会儿,就五分钟……她这么想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向桌面,侧脸贴在微凉的键盘上,瞬间就被汹涌的睡意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种奇异的、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像冰凉的雨点,持续不断地滴落在苏晓混沌的意识里。不是她那种带着疲惫和暴躁的胡乱敲打,这声音冷静、精准、迅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谁！
苏晓一个激灵,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被恐惧驱散得一干二净。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电脑屏幕还亮着。然而,那屏幕散发出的光,不再是熟悉的柔白,而是一种诡异的、幽幽的冷蓝色,将桌前那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同鬼魅的舞台。
就在那舞台中央,她的电脑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他身形有些瘦削,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流行款式的、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可这身影……是半透明的！仿佛是由最稀薄的水汽和微光构成,边缘模糊不清,能透过他的身体,隐约看到后面墙上那张面向对象编程的抽象艺术海报。他的轮廓在幽蓝的光线下微微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
他正专注地盯着苏晓的屏幕,那双同样由朦胧微光构成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指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敲击着……空气不,苏晓惊恐地发现,她放在桌面的机械键盘,那些青轴按键,正随着那透明手指的落下,无声地、深深地凹陷下去！没有声音,但按键的物理形变清晰可见！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屏幕上,她那个卡死的IDE界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新着。代码行疯狂滚动、删除、重组。一个她之前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复杂算法结构,正在被简洁而优雅地重构,大量冗余的循环被无情剔除,几个隐蔽的内存泄漏点被精准地标注出来,旁边还自动生成了详尽的注释。
嗒嗒嗒嗒……敲击还在继续,那半透明的身影微微前倾,似乎对某个地方不太满意。苏晓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技术性的挑剔。
恐惧瞬间炸开！苏晓全身的汗毛倒竖,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右手猛地抄起桌上那块分量十足的备用机械键盘,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像挥舞一把桃木剑那样,朝着那个幽灵般的背影狠狠砸了下去！
滚出去！尖利的叫声撕裂了房间的死寂。
呼！
键盘带着风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半透明的身影,砸在冰冷的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键盘上的几个键帽被震得飞了出去,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板上。
那幽灵的身影,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泛起几圈更明亮的涟漪。敲击键盘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没有狰狞的面孔,没有流血的七窍。那同样由稀薄微光构成的面容,意外的……清秀甚至带着点书卷气,只是苍白得毫无生气,像是蒙着一层寒霜。鼻梁上似乎还架着一副同样透明的眼镜框架。此刻,那张透明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被打扰的、极其不悦的表情。
他的眉头蹙起,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那眼神,既没有恶意,也没有鬼怪应有的恐怖,反而充斥着一种苏晓在工作中再熟悉不过的情绪——技术宅被无理打断思路后的烦躁,以及对眼前代码质量的……深深嫌弃
接着,一个清晰、冷静,带着点无奈和电子质感回响的声音,直接在苏晓的脑海里响起,仿佛贴着耳骨在低语：
别闹。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强迫症患者特有的执拗,这段递归写得真丑,我强迫症犯了,不优化完我难受。
苏晓高举着键盘,僵在原地,像一座滑稽的雕像。极致的恐惧和对方话语里那过于接地气的强迫症犯了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冲击力,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鬼……在嫌弃她的代码写得烂
第二章：幽灵室友的BUG雷达
空气仿佛凝固了。幽蓝的光线在苏晓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跳动,她高举键盘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机械键盘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提醒她这不是一场噩梦。
那半透明的人——姑且称之为鬼——依旧皱着眉,用一种混合着被打扰的不爽和对低劣代码的纯粹嫌弃眼神盯着她。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极了技术评审会上那些大佬盯着菜鸟提交的屎山代码时的样子。
你……你……苏晓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牙齿咯咯作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影似乎叹了口气（尽管苏晓听不到声音,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奈的情绪）。他透明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苏晓的屏幕,那个被重构得异常漂亮的算法模块旁边,一行简洁的注释闪烁着微光：
`//
优化：消除冗余循环,修复3处内存泄漏点。递归结构重构,时间复杂度O(n^2)
-＞
O(n
log
n)。——Z`
‘东西’鬼影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理工科特有的严谨和一点点被冒犯的不悦,碳基生命体,基于当前观测数据,我更倾向于你称呼我为‘存在形式特殊的智能体’。或者,你可以叫我阿哲。林哲。
林……阿哲苏晓下意识地重复,恐惧的坚冰似乎因为这个过于普通、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名字而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紧紧攥着键盘,指节发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带来一阵钝痛。
对。前…程序员。阿哲透明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那张模糊的光影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郁,但很快又被对技术的专注取代。他再次指向屏幕,这次点中了另一个被苏晓注释为TODO：性能优化的函数模块,这个,为什么用冒泡排序数据量超过一千效率就崩了。换成快排或者归并,基础算法都忘光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孺子不可教。
苏晓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部分是残留的恐惧,更大一部分是被当面戳穿技术短板的羞恼。这鬼……不仅存在,还是个技术控毒舌鬼！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段代码确实写得又臭又长,在对方简洁优雅的重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我赶时间！她梗着脖子,声音却虚了不少。
赶时间就更要写好。阿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垃圾代码是技术债,利滚利,后面要花十倍百倍的时间去还。这是常识。他透明的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空气）桌面,还有这里,这个异常捕获太宽泛了,等于没抓。日志呢线上炸了你拿头去查
一连串精准到位的技术批判,如同冰冷的箭矢,把苏晓那点残存的恐惧和羞恼射得千疮百孔。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无情指出、标注得清清楚楚的问题点,一种奇异的、混杂着荒谬和被碾压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这感觉……居然比面对李薇总监的刻薄时还要憋屈！
那你……你想怎么样苏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颓丧,吓死我还是……继续优化我的代码后半句她说得自己都觉得离谱。
阿哲透明的眼镜片似乎闪过一道微光（也许是苏晓的错觉）。他沉默了几秒,那由微光构成的身影在幽蓝的屏幕背景前显得有些……孤寂
我无法离开这间屋子。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空间的某种……规则束缚。我的‘活动’,需要锚点。你的代码,他指了指屏幕,是目前唯一能让我产生‘交互感’的东西。它们……很活跃。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苏晓愣住了。无法离开锚点活跃的代码信息量太大,她贫瘠的脑细胞一时处理不过来。但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微弱却清晰地闪现：一个无法离开、被迫困在房子里、只能靠优化别人代码来解闷的……技术宅鬼魂
所以,苏晓小心翼翼地试探,心脏因为某种大胆的猜想而怦怦直跳,你是说,你帮我……改代码就因为这个她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阿哲。
阿哲点了点头（光影波动）：准确地说,是优化。消除逻辑混乱和潜在风险,是我的……本能需求。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能让我感觉……不那么像一团无意义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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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恐惧的潮水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一个免费、不知疲倦、技术超神的……代码优化外挂这简直是天降金手指！社畜的春天！
成交！苏晓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她甚至下意识地朝阿哲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完全忘了对方是个非人存在,你帮我优化代码！作为回报……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对方困在这里,需要锚点,那自己能给他什么呃……我帮你打扫卫生多写点垃圾代码给你练手或者……烧点技术书给你她想起民间传说。
阿哲透明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无语的表情。他摇了摇头：那些……对我无效。他沉默了片刻,光影构成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情绪波动,像深埋地底的寒铁被挖出：
如果你真想‘回报’,帮我查清楚一件事。
幽蓝的屏幕光映着他半透明的侧脸。
我是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意外。车祸。阿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但我调试到一半的核心算法,还有那份没来得及上传的加密日志……告诉我,不是意外。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程序员死亡核心算法加密日志商业谋杀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瞬间清醒。眼前这个挑剔代码的幽灵室友,背后竟藏着如此冰冷的谜团。
她看着阿哲那张在蓝光下显得异常执拗的透明面孔,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被优化得闪闪发光的代码。一个免费的顶级技术外挂,代价是卷入一桩可怕的凶杀案
社畜的贪婪和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她脑子里激烈交战。但最终,屏幕上那行优雅的`O(n
log
n)`注释,和明天李薇那张可能露出的、难以置信的吃瘪表情,占据了绝对上风。
好！苏晓猛地点头,眼神里闪烁着豁出去的亮光,我帮你查！但前提是——她指着屏幕,像在签订一份魔鬼契约,我明天要交的这个项目,你得保证它完美无缺！碾压全场！
阿哲推了推他并不存在的透明眼镜,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专业对口的弧度：
成交。现在,让开。你那个数据库连接池的配置,简直是在对服务器实施慢性谋杀。
第三章：代码神迹与刻薄总监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透过积着灰尘的老式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苏晓的电脑桌上。
苏晓顶着一对依旧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昨晚保存的项目文件,心脏因为期待而咚咚直跳。
映入眼帘的代码,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还是她写的那个东西吗
原本臃肿不堪的模块被拆解得干净利落,像被顶级外科医生解剖过一般,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复杂的逻辑被精妙的算法取代,注释简洁精准,如同手术刀划下的印记。那些她绞尽脑汁也搞不定的性能瓶颈,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项目焕然一新,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机器般的高效美感。最绝的是,在核心算法的入口处,还留着一行小小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注释：
`//
碳基盟友,请保持代码整洁,勿使吾辈强迫症复发。
-
Z`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如同冰镇可乐的气泡,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苏晓忍不住对着屏幕傻笑起来。值了！卷入凶杀案算什么！有了这鬼工智能,升职加薪,脚踩李薇,指日可待！
带着这份堪称神迹的代码和满血复活（至少精神上）的状态,苏晓昂首挺胸地踏进了智创科技那间永远弥漫着咖啡因焦虑和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室。
九点半,项目组晨会。
技术总监李薇,一个妆容永远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能刮骨削肉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准时踏入会议室。她环视一周,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精准地落在苏晓身上。
苏晓,李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星链’数据清洗模块,我记得是昨天就该出初版给我review的人呢代码呢她指尖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叩击,每一下都像敲在苏晓组员们紧绷的神经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晓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倒霉蛋撞枪口的麻木。谁都知道,李薇对苏晓这个后进生尤其关照。
苏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因阿哲代码带来的虚浮底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总,初版完成了。性能测试也初步跑了一下,结果……还可以。她故意用了个保守的词,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李薇的方向,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李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苏晓居然真的按时交了东西,而且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这不符合她加班到猝死边缘的预期剧本。她带着十二分的挑剔和九十分的不信,凑近了屏幕。
会议室里只剩下鼠标滚轮滑动和键盘敲击（李薇在快速浏览）的声音。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和审视,慢慢变成了惊疑。她滚动代码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她点开了性能测试报告,目光在那几个远超预期的、漂亮得不像话的数据指标上停留了很久。
这……李薇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晓,你写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怀疑,仿佛在质问一个考试作弊被抓现行的学生。
来了！苏晓心头一跳,但早有准备。她挺直脊背,迎上李薇审视的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加班狗终于开窍的、带着点疲惫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是我写的,李总。熬了几个通宵,参考了一些……比较前沿的优化思路,重构了几遍。她把前沿思路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暗示自己并非毫无长进。
前沿思路李薇嗤笑一声,指尖猛地戳向屏幕上一个异常精妙的异步处理结构,这个并发模型的设计思路,国内几个大厂的核心团队都还在摸索阶段！你参考的哪篇前沿论文作者是谁发我看看！
咄咄逼人！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替苏晓捏了把汗。
苏晓手心微微冒汗,但脑子转得飞快。阿哲的代码太过超越时代,这确实是个巨大的破绽。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被质疑的委屈和努力回忆的神情：
论文……名字我一时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一个比较小众的开发者论坛上看到的匿名分享,作者ID挺奇怪的,叫……叫‘Ghost_Optimizer’她灵机一动,直接把阿哲的代号抛了出来,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当时觉得思路清奇,就试着理解实现了。主要是为了解决我们数据流里那个棘手的乱序问题……
‘Ghost_Optimizer’鬼魂优化器李薇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名字充满了荒谬感和不信任。她死死盯着苏晓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苏晓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种我就是走了狗屎运遇到大神分享的无辜和诚恳。她甚至眨了眨眼,补充道：真的,李总！那帖子后来好像还莫名其妙消失了……可能大神不想被打扰吧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极轻的抽气声。这理由……太玄幻了吧
李薇的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恼怒、还有一丝被这过于离奇的理由噎住的无措在她脸上交织。她盯着屏幕,又看看苏晓,再看看那无可挑剔的性能数据,最终,像是强行咽下了一只苍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代码……结构还算清晰。性能达标。她顿了顿,语气依旧生硬,但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头明显被挫了一下,后续的整合测试和压力测试给我盯紧点！别以为一次撞大运就万事大吉了！说完,她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猛地合上苏晓的笔记本,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低气压旋风般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死寂。
几秒钟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低低的欢呼和议论。
卧槽！苏晓你牛逼啊！
Ghost_Optimizer真的假的这名字听着就邪乎！
管他呢！能把李魔头噎成那样,你就是我偶像！今晚必须请客！
那性能数据,太逆天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苏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她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的余韵,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后怕和巨大爽感的激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打脸李薇！成功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差点露馅,但结果是甜的！甜得发齁！
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笔记APP,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输入：
【首战告捷！李魔头脸都绿了！代码封神！阿哲大佬,稳！】
【PS：大佬,下次优化能不能稍微……低调点‘Ghost_Optimizer’差点把我送走！咱能换个接地气的代号吗比如‘隔壁老王’或者‘热心网友’】
【PPS：你那个加密日志的线索,具体是什么今晚回去细聊！】
发送。
她仿佛能看到,在公寓那幽蓝的屏幕光下,某个半透明的技术宅鬼魂,正推着不存在的眼镜,嘴角挂着基操勿六的淡定弧度。
社畜的春天,似乎真的来了。带着一股来自阴间的、冰冷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技术力。
第四章：凶宅夜话与加密密钥
城市的霓虹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凶宅公寓再次被属于深夜的寂静和那台旧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所笼罩。
苏晓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懒人沙发里,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十六进制编辑器界面,旁边散落着几包开封的薯片和喝了一半的冰可乐。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所以,苏晓舔了舔沾着薯片盐粒的手指,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串长得令人绝望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字符,这就是你留下的‘后门’通往那份记录了你死前最后操作的加密日志她指了指屏幕中央一段被高亮标记出来的、如同天书般的乱码。
阿哲的身影悬浮在电脑椅上方几厘米处,呈现一种半倚靠的姿势（虽然他接触不到任何实体）。他透明的指尖正对着屏幕,随着他的意念,编辑器里的光标飞快地移动、选择、注释。听到苏晓的问话,他嗯了一声,声音直接在苏晓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全神贯注工作时的冷感：
对。一个硬件级陷阱。我死前最后几秒,强行把日志缓存区的未加密片段,注入到了当时正在调试的一块FPGA开发板的固件熔丝位里。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很仓促,数据不完整,而且被切割成了碎片,混杂在固件的校验冗余信息里。就像……他似乎在寻找一个苏晓能理解的比喻,就像把一页关键日记撕成几十片,混进了一本厚厚的、全是乱码的电话黄页里。
苏晓听得头皮发麻。硬件级FPGA熔丝位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繁星般散乱分布的十六进制碎片标记点,感觉一阵眩晕。
这……大海捞针啊！苏晓哀嚎一声,抓起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而且,就算我们把这些碎片都找出来拼好了,不是还有加密吗密钥呢
阿哲透明的眼镜片似乎闪过一道微光（苏晓已经确定这不是错觉了）。密钥,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怀念的情绪波动,是我和我女儿的一个约定。
女儿苏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阿哲是个孤僻的技术宅,没想到还有家人。
光影构成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瞬。嗯。小名朵朵。她很喜欢《爱丽丝梦游仙境》。阿哲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出事前一周,我刚带她去看了舞台剧。她问我,为什么毛毛虫总在抽烟。我说,也许它在思考一个很难很难的谜题,就像爸爸工作的那些代码一样。
他顿了顿,光标在屏幕上移动,选中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十六进制片段：密钥,就是那个谜题。我和朵朵约定过,如果爸爸有一天‘藏’起了很重要的东西,钥匙就是‘毛毛虫先生思考的那个问题,和它吐出的第一个烟圈形状的答案’。
苏晓：……
她嘴里没咽下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这什么跟什么啊！父女间的密码要不要这么抽象浪漫又烧脑！
毛毛虫先生的问题……‘Who
are
you’苏晓凭着记忆念出《爱丽丝》里的经典台词,一脸崩溃,然后烟圈形状这怎么当密钥啊难道是字符串
‘Who
are
you’
的某种哈希还是烟圈要建模椭圆圆形阿哲大佬,你这密钥设计得也太意识流了吧！
阿哲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光影的涟漪）。意识流他操控光标,在那个选中的十六进制片段上快速操作起来,不,是逻辑流。朵朵五岁时画的第一个烟圈,是一个歪歪扭扭的‘0’。她坚持说烟圈就是数字零。
他一边说,一边用意念在编辑器里输入指令。只见那段被选中的乱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波动、重组。几秒钟后,一行简短但清晰的英文句子浮现出来：
`Debug
Session
Initiated.
Target:
Veridian
Protocol
v2.3.
Suspicious
handshake
pattern
detected
from
source:
192.168.5.107.`
（调试会话已启动。目标：翠鸟协议
v2.3。检测到来自源地址
192.168.5.107
的可疑握手模式。）
苏晓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个IP地址。192.168.5.107！内网IP！这指向性太明显了！阿哲死前在调试一个叫翠鸟协议的东西,并且发现了来自公司内网某个特定地址的可疑连接！
这就是……碎片之一苏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嗯。‘毛毛虫的问题’是触发条件,‘烟圈是0’是碎片解扰的偏移量参数。阿哲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只是第一块。日志被切割得很碎,每一块的密钥触发条件都不同,都关联着我和朵朵的一个小‘约定’。需要时间和运气才能全部找出来。
苏晓看着那个内网IP,又看看阿哲半透明的、此刻显得异常沉默的身影,一股寒意混杂着强烈的使命感涌了上来。这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或者一个交易。这是一个父亲留给女儿、也留给他自己的真相线索。
明白了！苏晓猛地一拍大腿,薯片袋哗啦作响,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毛毛虫先生和烟圈是吧行！为了朵朵,也为了咱俩的‘鬼工智能’合作,这拼图游戏,我陪你玩到底！她抓起另一包薯片,豪气干云地撕开,今晚目标,再找出三块碎片！开工！
幽蓝的屏幕光下,一人一鬼,一个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一个用意念操控着光标在数据的海洋里精准捕捞,目标直指冰冷的真相和那个带着童趣的密钥约定。凶宅的夜,不再只有恐惧,还弥漫着薯片味和代码破解的硝烟。
第五章：职场暗箭与量子陷阱
苏晓感觉自己最近走路都带风。
自从有了阿哲这位24小时待命、技术力突破天际的幽灵外挂,她在公司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曾经让她抓狂到薅头发的技术难题,在阿哲眼里成了不值一提的小学生作业。她提交的代码,性能优异,结构优雅,注释清晰（虽然偶尔会混入一些Z式冷幽默）,连最苛刻的代码审查员都挑不出大毛病。
项目进度像坐了火箭。原本被李薇视为鸡肋、分给苏晓练手的边缘项目,硬是被她做出了核心产品的效果。月度技术分享会上,她讲解的一个由阿哲指导的、利用新型压缩算法优化海量日志存储的方案,惊艳全场,连公司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架构师都频频点头。
苏晓,可以啊！深藏不露！
晓晓姐,那个压缩算法的思路太绝了！求分享学习资料！
苏晓,下周那个区块链性能优化的预研,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赞誉和橄榄枝纷至沓来。苏晓表面谦虚,内心的小人早就叉腰狂笑,顺便给远在公寓（物理上不远,但存在形式上很远）的阿哲大佬点了无数个虚拟的赞。当然,每次被问及技术细节,她都一脸神秘地搬出那个万金油挡箭牌——Ghost_Optimizer
大神的神秘分享,久而久之,竟在公司内部小范围流传开一个关于扫地僧级外网大神的都市传说。
然而,有人得意,就必然有人失意。
李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苏晓的异军突起,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掌控的领地。她引以为傲的技术权威,被一个她曾经视为朽木的手下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次挑战。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她私下动用资源去查那个所谓的Ghost_Optimizer,结果一无所获,仿佛真的是个不存在的幽灵。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戏弄的小丑。
苏晓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薇目光里的冰冷和审视日益加重。但她不在乎。有阿哲在,她底气十足。直到这天下午。
苏晓正埋头调试一段阿哲新教的、用于优化分布式节点通信的量子启发式算法（虽然她只懂皮毛,但照葫芦画瓢运行起来效果拔群）,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是项目组内部紧急报警群的@全体成员。
【警报！警报！生产环境核心数据库主节点遭受异常高频DDOS攻击！疑似零日漏洞利用！防御系统被短暂穿透！】
【攻击源IP：198.51.100.xx
(海外跳板,追踪困难)】
【攻击特征：高频、低载荷、模式高度随机,防御规则难以匹配！】
【紧急状态！运维团队正在全力抢修！所有相关开发人员,立刻检查本地及关联系统安全！重复,立刻检查！】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核心数据库被攻击,这可是动摇公司根基的大事！
苏晓心头也是一紧。DDOS零日漏洞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屏幕上正在运行的、那个连接着测试数据库的量子算法模拟程序。这个程序……是阿哲为了测试新思路让她写的,涉及一些底层的网络探测逻辑。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让她瞬间手脚冰凉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攻击来自她这里李薇发现了什么,故意栽赃！
她立刻切回程序界面,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想要停止模拟。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如同冰锥,直接刺入她的脑海：
别动。
是阿哲！
苏晓的动作瞬间僵住。
不是你的程序。阿哲的声音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冰冷锐利,仿佛最精密的雷达在扫描战场,攻击流的数据包结构……很有意思。高频、低载荷、伪随机序列……呵。他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他们在用我设计的‘量子噪声伪装算法’的阉割版。阿哲的声音在苏晓脑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三年前,我提交给‘星海’（阿哲生前所在的公司）作为下一代网络安全防护的核心专利雏形。看来,我的‘意外’,确实让某些人拿到了他们不该拿的东西。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阿哲的专利被凶手拿来攻击她现在的公司这剧情也太曲折了！
那……那怎么办苏晓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代表攻击流量的、几乎要爆表的红色曲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公司要是真因此蒙受巨大损失,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办阿哲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掌控感,用我教你的东西,给他们一个教训。启动你本地那个模拟器,把参数调整到我念的数值。
苏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在阿哲精准的指令下,她快速修改着模拟器的核心参数,将原本用于优化通信的量子算法,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充满攻击性的逆向模式。
他们以为偷了点皮毛就能为所欲为阿哲的声音如同寒铁交鸣,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量子纠缠级’反制。执行！
苏晓重重敲下回车键。
她电脑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模拟器界面,数据流瞬间狂暴起来。与此同时,办公室前方巨大的运维监控屏幕上,那代表攻击流量的、嚣张的红色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滞,随即开始断崖式下跌！
咦攻击流量在锐减！
怎么回事防御系统生效了
不对！不是我们的防御！攻击源……攻击源好像在……崩溃
运维团队惊愕的叫声传来。
仅仅几秒钟后,那汹涌的攻击流彻底消失无踪。监控屏幕上一片代表安全的绿色。
办公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苏晓旁边一个同事的电脑音箱,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最大音量！播放的却不是音乐,而是一个变了调的、充满惊恐慌乱的男声嘶吼（用的是某种即时翻译软件蹩脚的电子音）：
停下！快停下！你是谁！不——我的屏幕！我的资料！啊——！！！
嘶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苏晓的电脑屏幕上,那个量子算法模拟器的日志输出窗口,如同恶作剧般,自动弹出并最大化。窗口里没有复杂的数据流,只有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图片。
图片上,一个穿着昂贵丝绸睡衣、头发凌乱、满脸惊恐的中年秃顶男人,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跌坐在豪华地毯上。而他的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他自己各种角度的、清晰的、甚至能看到毛孔的……高清裸照！背景赫然是他家奢华的卧室！
办公室：………………
死寂。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死死盯着苏晓屏幕上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图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果冻,呼吸都带着粘滞感。
几秒钟后。
噗——
卧槽！！！
我的眼睛！！！
这……这谁啊！
攻击者被反向扒光了
爆笑声、惊呼声、呛咳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瞬间掀翻了房顶！整个技术部乱成一团,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捂着眼睛尖叫,有人忙着截图（虽然下一秒就被系统自动删除了）,更多的人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魔幻表情。
苏晓也傻了。她看着屏幕上那张不断刷新下限的战果,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没想玩这么大啊！阿哲大佬！你这反制手段也太……太有个人风格了吧！
阿哲！苏晓在脑中尖叫,这……这照片……太过了吧！
精准定位,最小代价反制。阿哲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顺便,帮你确认一下。图片里那个惊慌失措的‘模特’,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是周天豪。‘星海’的现任CTO。我死前,‘翠鸟协议’项目的最大竞争对手。也是那份加密日志里,可疑内网IP
192.168.5.107
的……最终指向。
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从苏晓头顶浇下。
周天豪！凶手……锁定了！
屏幕上,周天豪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秃顶脸孔,此刻在苏晓眼中,不再仅仅是荒诞的笑料,而是裹着人皮的、冰冷狰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