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砚是高中死对头。
他总笑我男人婆,我骂他花瓶男。
十年后重逢,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我被迫和他结婚。
婚后我们约定分房睡,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某天半夜,他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口,眼神湿漉漉的。
老婆,我房间有蟑螂。
1
我发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摇摇晃晃地推开厕所的门,视线模糊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站在洗手台前,水声哗啦。
不好意思,走错了……我含糊道,转身就要退出去。
结果脚一崴,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手搂在了我的腰上。
宋知知
我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沈砚。
我高中的死对头,如今公司的CEO。
他皱眉看我,鼻梁上那颗浅色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我盯着那颗痣,突然想起十年前。
我曾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个王八。
酒精让大脑变得迟钝又大胆。
哟,沈总我咧嘴一笑,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滑。
他的衬衫被水打湿了一片,隐约透出腹部结实的线条。
十年不见,身材不错啊
空气凝固了。
沈砚的表情冷得像冰,在我腰间的力道却收紧了几分。
你喝多了。他声音很淡。
没喝多。我笑嘻嘻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就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只会装酷的花瓶男,现在居然——
话没说完,他突然拽着我往外走。
喂！你干嘛
送你回家。他头也不回。
走廊灯光刺眼,我眯着眼挣扎。
几个路过的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沈总！总监小跑过来,目光在我和沈砚之间来回扫视,斟酌着开口。
这是……
沈砚连脚步都没停,冷着声音,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总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好像有点完掉了。
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市场部的宋知知在年会上耍酒疯,还被CEO亲自拎出了会场。
……
果然,第二天,我刚进公司。
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前台小妹冲我挤眉弄眼。
知知姐,厉害啊。
我：
她压低声音,群里都传疯了,说你昨晚把沈总堵在洗手间,还摸他腹肌！
我：
手机震动,闺蜜发来一条消息：
【宝,你上热搜了。】
附带的链接里,是一张偷拍照。
沈砚攥着我的手腕,而我仰着脸,笑得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
标题劲爆：
【惊！某公司女员工年会醉酒,公然骚扰CEO！】
我眼前一黑。
这下,真的完了。
2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指尖颤抖。
某公司CEO被女员工骚扰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女的谁啊这么勇】
【长得挺漂亮的,该不会是想靠这种手段上位吧】
【她也配】
配你大爷。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抬头看向办公室玻璃墙外。
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眼。
知知。总监林姐敲了敲我的工位,表情复杂。
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猛地一沉。
……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我把毕生所学的道歉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不起沈总,我昨晚喝多了。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如果需要,我可以写检讨书。
叮——
电梯门开了。
沈砚坐在办公桌后,西装笔挺,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
关门。
我默默把门带上,站在原地没动。
沉默像一把刀,磨着我的神经。
终于,他放下钢笔,抬眼看向我。
解释。
……
我攥紧手指,昨晚是个意外,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认错人他微微挑眉。
所以如果是别人,你也会那么做
当然不会！我脱口而出,又立刻后悔了。
沈砚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后退,小腿撞上沙发,跌坐进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弯下腰。
宋知知。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呼吸近在咫尺。
十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我的后背紧贴沙发,心脏狂跳。
我……我可以公开道歉。我偏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不会影响公司形象。
他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却让我头皮发麻。
晚了。
什么
他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结婚协议。
签了它。他说,三个月后离婚,互不干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我猛地站起来。
就因为昨晚那点破事,你要我跟你结婚！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沈氏注资,不是吗
我僵住。
他怎么知道
商业联姻,各取所需。他抬手整理衣领,语气平静。
你可以拒绝,但明天你父亲就会收到银行催款通知。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沈砚。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这是趁火打劫。
他勾了勾唇,那又怎样
我嘴角抽了抽。
十年前那个总爱找我麻烦的少年。
如今已经学会用更狠的方式逼我就范。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月,一天都不会多。我把文件摔在他胸口。
还有,别指望我会配合你演戏。
他接住文件,唇角微扬,拭目以待。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发来消息：
【怎么样沈砚没为难你吧】
我抬手打字,冷笑。
【没事,就是把自己卖了。】
3
我盯着手里的结婚证,嘴角抽搐。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把证件递给我们。
恭喜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个鬼。
沈砚面无表情地接过,转身就走。
喂,我拽住他的西装下摆。
说清楚,现在去哪
他回头看我,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沈砚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得像个真正的丈夫。
别演了,我压低声音,又没人看。
他俯身,呼吸擦过我的耳尖。
从今天开始,全天候营业。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拎着我的行李箱大步走向别墅。
这栋房子比我想象中要有人味。
我还以为沈砚是个性冷淡呢。
你住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沈砚解开领带。
我的房间在对面。
我拖着箱子上楼,故意把地板踩得咚咚响,以示表达我的不满。
房间很宽敞,装修风格简约舒适。
我躺进床铺,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是闺蜜苏琪发来的消息：
【你和沈砚结婚了！！！】
配图是朋友圈截图。
沈砚万年不更新的账号发了张结婚证照片,配文只有一个日期。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也要炸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出房间。
沈砚正在书房看文件,冷静得好像那个朋友圈不是他发的一样。
你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拍在他面前,说好的隐婚呢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
协议第三条,配合必要的公开场合。
这算什么必要场合
杜绝后续麻烦。他抬眼看我。
还是你希望每天被不同的人搭讪
我噎住了。
他站起身,忽然伸手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沈太太,从现在开始,请进入角色。
他的指尖冰凉。
被碰到皮肤却在发烫。
少动手动脚,我瞪他。
协议里可没写要肢体接触。
沈砚忽然笑了,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需要我现在加上去吗
......
晚餐是沈砚做的,出乎意料的好吃。
我咬着筷子偷瞄他。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高中时我就知道这家伙长得好看,没想到十年后杀伤力更强了。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
谁看你了我低头扒饭。
我在数米粒。
他轻轻放下筷子,宋知知。
干嘛
明天晚上有个家宴,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父母要见你。
我差点被饭粒呛死。
这么快
不然呢他挑眉,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
我攥紧筷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荒唐的决定会带来多少麻烦。
沈砚,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我,眸色深沉。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开口了。
各取所需,不是吗
窗外下起了雨。
我想起高中毕业那天。
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看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时候我说了什么来着
哦,对。
我说,沈砚,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4
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
谁我猛地坐起身,揉着眼睛。
门开了条缝,沈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领口微敞,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我房间有蟑螂。他说。
我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蟑螂。他重复了一遍,表情严肃。
很大一只。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突然有一种想把他弄死的冲动。
沈总,您这栋价值八千万的别墅会有蟑螂
新搬来的。他面不改色。
可能是你行李箱里带来的。
放屁！我气的踹他一脚。
我箱子比你脸都干净！
就一晚。他声音低了几分,我睡沙发。
我张了张嘴,突然注意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等等。
这混蛋该不会是在……
撒娇
最后我还是让他进来了。
毕竟他那双眼睛在看人时,总让我想起淋雨的小狗。
我扔了床被子在沙发上,警告你,别越界。
data-fanqie-type=pay_tag>
沈砚接过被子,怎么算越界
以沙发为界,我划了条想象中的三八线。
过线者死。
他低笑一声,把枕头摆好。
我背对着他躺下,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我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宋知知。他突然叫我。
干嘛我没好气地应道。
你睡觉还是喜欢蜷着。
高中午休时,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总把自己团成个球。
记忆闪帧。
高中的教室里,电扇吱呀转动。
我趴在课桌上睡觉。
醒来时身上总多了件校服外套。
那是你放的我翻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
他没回答,起身朝我走来。
你干嘛！我抓紧被子。
沈砚弯腰,从我枕头边捡起什么,想越界了。
他摊开手掌,是我的发绳。
……
我抢回发绳,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腕内侧的脉搏。
那里正疯狂跳动。
紧张他问。
热的。我抽回手,你离远点。
沈砚非但没走,反而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我不得不往后退。
明天家宴,他突然说,记得穿高领。
为什么
他伸手,指尖轻轻滑过我的锁骨。
这里,容易留痕。
我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一脚踹过去。
滚回你的沙发！
沈砚笑着躲开,却在起身时突然俯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其实没有蟑螂。
……
那你还来
想确认一件事。他退开半步。
十年过去,你还会不会因为我脸红。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现在确认了
他接住枕头,唇角微扬。
嗯,比高中时更可爱。
……滚。
……
第二天清晨,我在餐桌上发现一张便签：
【早安,沈太太。冰箱里有早餐,微波炉叮30秒。今晚七点,我来接你。】
落款画了只简笔蟑螂。
我面无表情的把便签揉成团,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你睡着时会往热源蹭,昨晚一共越界三次。】
5
我站在镜子前,把毛衣往上扯了扯。
沈砚那个混蛋。
昨晚的话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锁骨干干净净,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琪发来的消息。
【救命！陈默回国了,刚问我你的联系方式！】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陈默。
我的初恋。
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屏幕还亮着。
苏琪最新一条消息是：
【他说今晚就要见你！】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把手机还给我,脸上看不出情绪。
陈默
你怎么知道他
高中时天天给你送早餐的那个。他松了松领带。
后来去美国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砚冷笑,你当年和他谈恋爱闹得全校皆知。
这话听着莫名刺耳,我抬高下巴。
所以呢现在是要翻旧账
他逼近一步,把我困在衣柜门前。
今晚家宴,记得吗
记得,但——
没有但是。他打断我,手指轻轻抚平我毛衣的领口。
沈、太、太。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
下午六点,我正在化妆,门铃响了。
知知！苏琪冲进来,手里拎着礼服袋。
快试试这条裙子,我特意给你挑的——
她突然顿住,瞪大眼睛看着我脖子。
卧槽,这么激烈
什么
她掏出小镜子对准我。
我这才发现,右侧颈窝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淡红色的印子。
像是……吻痕
脑子嗡的一声。
今早洗澡时还没有！
沈砚这个……我咬牙切齿地翻出遮瑕膏。
苏琪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所以你们假戏真做了
做你个头！我敲她的头。
这肯定是他趁我睡着搞的鬼！
哦～苏琪挑眉,沈总还有这种癖好
我正要骂人,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上海。
喂
知知。熟悉的嗓音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
陈默。
听说你结婚了他轻笑。
真遗憾,我本来想重新追求你的。
我握紧手机,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手里拿着我的外套,脸色沉得可怕。
陈先生,我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很幸福,请你别再联系我。
挂断电话,房间安静得吓人。
沈砚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穿好,外面冷。
他的手指碰到我后颈,冰凉刺骨。
那个印子,我抬头瞪他,是你干的
沈砚没否认,只是轻轻按住我涂遮瑕膏的手。
不用遮。
……今晚要见你父母！
正好,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让他们知道我们很恩爱。
苏琪在一旁倒吸冷气。
我气急败坏,协议里没这条！
现在有了。他直起身,眼神危险。
顺便提醒你,陈默父亲的公司正在申请沈氏投资。
我猛地站起来,你威胁我
不,他整理袖口,语气平静。
我在教你认清现实。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
昨晚你抱着我不放,叫了十二遍我的名字。
苏琪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胡说！我耳朵发烫。
沈砚回头看我,笑了。
骗你的,你睡得像个树懒。
……
去沈家的车上,我一直扭头看窗外。
生气了沈砚问。
我懒得理他。
等红灯时,他突然探身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扣住下巴。
宋知知,他拇指擦过我的嘴唇,蹭花口红。
学会听话。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
协议结婚而已。我嘴硬。
绿灯亮起,沈砚松开我,轻踩油门。
走着瞧。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脖子上那个暧昧的红痕。
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6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沈砚的手虚扶在我后腰,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紧张他低声问。
笑话。我扬起下巴。
当年辩论赛面对全校我都没怂过。
他轻笑,那次你手抖得连稿子都拿不稳。
……闭嘴。
大门打开,客厅里坐着十几号人,齐刷刷看向我们。
沈砚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的美妇人快步走来,拉住我的手。
这就是知知吧比照片还漂亮。
她笑容亲切,却让我后背发凉。
毕竟一小时前,我刚刚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疑似勾引沈氏太子爷上位的tag。
阿姨好。我乖巧点头,突然被沈砚揽住肩膀。
妈,他语气自然。
我们领证了,该改口了。
全场寂静。
我暗中掐他手臂,他却面不改色地补充,她害羞。
……
这顿晚餐简直是酷刑。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从我的学历问到生育计划。
沈砚全程替我挡枪,剥虾盛汤动作熟练,仿佛我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知知现在在沈氏工作二叔突然发问。
是什么职位
市场部小主管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沈砚放下筷子,我的特别助理。
我瞪大眼睛。
主要负责什么
让我开心。沈砚面不改色。
我差点一口红酒喷出来。
砚砚！沈母嗔怪。
电视台的人还在呢,注意形象。
我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摄像机和话筒。
沈家今晚的团圆饭,居然是某财经节目的拍摄素材
导演适时插话,沈总,能简单聊聊新婚感受吗
镜头转向我们,红灯亮起。
沈砚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很幸福。
他拇指在我虎口轻轻摩挲,像安抚又像挑逗。
我条件反射地冲镜头微笑。
心里却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沈太太有什么想说的导演把话筒递给我。
我……
她比较内向。沈砚突然接过话头。
比如昨晚我说想要个孩子,她只会红着脸点头。
我差点把他的手骨捏碎。
现场响起善意的笑声,沈母亲切地给我夹菜。
年轻人就是恩爱。
摄像机红灯闪烁,我维持着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沈砚,你找死
他借着桌布遮掩,手指滑进我袖口,在腕内侧画圈。
配合点,老婆。
……老婆你大爷！
……
拍摄结束已是深夜。
送走摄制组,我立刻甩开沈砚的手。
你有病那段播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怎么,他把我堵在走廊转角,叫老婆犯法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协议里没规定称呼。他俯身逼近。
还是你更喜欢老公
红酒味扑面而来,我后背紧贴墙壁。
突然发现他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是昨晚我做梦咬的
沈总！助理匆匆跑来。
直播片段上热搜了！
我们同时看向平板：
沈砚,老婆爆了。
画面定格在他叫我老婆的瞬间。
我垂眸抿唇的样子居然真有几分羞涩。
评论区一片嚎叫：
【救命！沈总说老婆时那个眼神！！！】
【原来高岭之花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好磕～】
【沈太太好美！我舔舔舔！】
我抬头,正对上沈砚深邃的目光。
满意了我冷笑。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很恩爱。
他忽然抬手,拇指擦过我嘴角,还不够。
什么
要让他们知道,他的呼吸拂过我的睫毛。
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7
沈砚的嘴唇比想象中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猛地推开他。
手背狠狠擦过自己的唇。
走廊灯光昏暗,他的瞳孔黑得惊人,嘴角还沾着我的口红。
你……我声音发颤。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现在有了。他拇指抹过唇角。
我抬腿就要踹他,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沈砚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爸。
趁他接电话的空档,我转身跑了。
……
二楼书房成了临时避难所。
我锁上门,指尖触碰自己发烫的唇。
这算什么
戏演过头了
还是……
目光扫过书桌,一个熟悉的笔记本闯入视线。
深蓝色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和高中时沈砚每天记笔记用的那本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它。
扉页用钢笔写着日期：2013年9月1日。
那是高一开学的日子。
【开学典礼,她在台上念检讨,好可爱。她注意到我在最后一排睡觉,下来时偷偷踢了我的凳子。】
我手指一抖,迅速翻到下一页。
【她今天又和隔壁班男生打篮球。笑得那么开心,蠢死了。】
【放学时故意弄脏她校服,她追着我跑了三条街,值了。】
纸张哗啦啦翻动,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毕业聚餐,她喝多了,靠在我肩上说讨厌我。讨厌我还往我怀里钻,偷偷亲了她的发顶,她应该没发现。】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七年前：
【她今天去机场送陈默了。我在校门口等到天黑,她红着眼睛回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算了,沈砚,到此为止吧。】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钥匙转动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沈砚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我脚边的笔记本上,脸色骤变。
谁让你动这个的
他声音冰冷,我却突然不怕了。
沈砚,我捡起笔记本,你从高一就……
出去。
你喜欢我
他僵住,……别自作多情。
那这是什么我举起笔记本。
十年了还留着,沈总好深情啊。
空气凝固。
沈砚猛的将我按在书架上。
对,我喜欢你。他呼吸粗重。
从你第一次踢我凳子就喜欢,满意了
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找你麻烦他冷笑。
因为只有那样,你眼里才会有我。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十七岁的沈砚和二十七岁的沈砚在这一刻重叠。
我忽然看清了那个总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少年,眼底藏着的全部秘密。
现在你知道了,他松开我,转身走向门口。
雨声淹没了他的脚步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沈砚。
他停住,没回头。
我把笔记本砸在他背上。
王八蛋,喜欢我不会好好说啊
他猛地转身,我抓起书桌上的钢笔甩过去。
十年！你憋了十年！就只会用蟑螂当借口半夜爬我的床！
他没躲,墨水在衬衫上染上一片蓝。
雷声轰鸣。
我瞪他,却发现他在笑。
宋知知,他一步步走回来。
你现在的表情,和当年我第一次惹哭你时一模一样。
谁哭了！
他伸手抹过我的眼角,指尖湿润。
现在呢,讨厌我吗
雨声太大。
……更讨厌了。
沈砚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推开他。
8
沈砚的吻技好得离谱。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正把我抵在书架上。
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吻得又深又重。
等……我偏头躲开。
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他气息不稳,嘴唇还贴在我耳畔。
谈你是个骗子！我推开他。
十年！你装得跟真的一样！
沈砚松了松领带,喉结上的牙印若隐若现。那是我刚才咬的。
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也喜欢我吧
放屁！我抓起桌上的镇纸。
我是生气！你明明喜欢我却装得那么讨厌,还……
还什么
还让我以为自己单相思了这么多年。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我硬生生咽下去。
还骗我签结婚协议！
沈砚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轻轻拍去灰尘。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陈默的名字。
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却平静。
接啊。
我按下拒接,陈默却立刻发来短信。
【知知,我在沈氏大厦等你。有重要的事,关于沈砚的。】
他说什么沈砚伸手要拿我手机。
我下意识后退,私事。
私事他冷笑,结婚证还热乎着,你跟我谈私事
三个月后就不是了！我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慢慢直起身,刚刚眼底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
原来你还数着日子。
我……
行。他转身从抽屉里抽出文件。
不用等三个月,现在就可以离。
钢笔被拍在桌上,墨渍溅到结婚证上。
我盯着那个斑点。
沈砚,我嗓子发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问我想怎样
窗外雨势渐小,沈砚的白衬衫半湿。
我想起那个暴雨天,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教室门口,扔给我一把伞。
拿着,别感冒了传染给我。
当时我气得把伞摔在地上,第二天却在自己课桌里发现了感冒药。
我去见陈默。我抓起包包,回来再谈。
沈砚没拦我,只是在我拉开门时突然说。
他父亲上个月挪用公款,现在急需救命稻草。
我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眼神锐利。
你最好别蠢到被人当筹码。
……
沈氏大厦灯火通明。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转身时笑容依旧温柔。
知知,你来了。
七年过去,他眼角有了细纹,却还是记忆里那个翩翩少年。
长话短说。我没坐,什么事
你变了不少。他想碰我的头发,我偏头躲开。
关于沈砚的
陈默叹了口气,你知道沈氏最近在收购科林集团吧那是你爸的救命钱。
我手指一颤。
沈砚从来没打算真的注资,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他只是在等科林破产,然后低价收购。
白纸黑字的收购方案上,沈砚的签名力透纸背。
对了,陈默轻声补充。
他高中就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在毕业晚会上……
够了。我把文件摔在桌上。
你们拿我当什么战利品
走出大厦时,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我没带伞,站在雨里给沈砚发消息：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明天搬出去。】
消息刚发出,头顶突然出现一把伞。
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家。
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睫毛上挂着水珠。
我退后一步,戏演够了,沈总。
宋知知,他攥住我手腕。
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像一滴来不及擦干的泪。
9
放开。我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把话说清楚。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叫戏演够了
字面意思。我扬起手机,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收购文件。
我爸的公司,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对不对
沈砚盯着那份文件,突然笑了,你就这么看我
白纸黑字——
伪造的。他打断我,从内袋掏出一沓文件拍在我胸口。
这才是真的。
——【沈氏资本对科林集团注资方案】
最后一页的签名墨迹新鲜,日期是今天。
不对……我手指发抖,陈默说……
他说什么重要吗沈砚逼近我,雨水顺着他的鼻梁滑到我脸上。
十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谁是真的对你好
那你为什么……我嗓子发紧。
为什么要用结婚协议威胁我
他抱住我,轻声说。
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
雨声震耳欲聋,他的心跳却清晰可闻。
高中毕业那天,他的唇贴在我耳畔。
我本打算跟你告白,却看见你在机场抱着陈默哭。
那年夏天,我送陈默出国。
所以你……
所以我去了美国。沈砚松开我,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登机牌。
2016年6月10日,上海飞纽约,座位号17A。
那是我的生日。
这张票我留了七年。
他手指抚过泛黄的票据。
就像那本笔记,想着总有一天……
话没说完,刺眼的车灯突然照过来。
陈默撑着伞走近,知知,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沈砚把我拉到身后,滚。
陈默笑容不变,沈总,收购案还没落定,这么嚣张不好吧
收购案沈砚冷笑。
你父亲挪用公款三千万的证据,够他滚出董事会了。
陈默脸色骤变。
沈砚直接拽着我走向路边停着的迈巴赫,车门关上的瞬间。
他扯开领带压了过来。
现在,他呼吸粗重,你还觉得我在演戏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笑了出声。
沈砚,我伸手碰他湿漉漉的睫毛。
你哭起来好丑。
他怔住,随即粗暴地吻下来。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
离婚协议……我喘着气推开他
撕了。他抵着我额头,想都别想。
车窗被敲响,交警不耐烦地挥手。
这里不能停车！
沈砚充耳不闻,手指摩挲着我后颈。
现在,跟我回家,还是继续闹
我看着他衬衫上的墨水印。
回家可以,先把蟑螂解决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遵命,沈太太。
10
浴室水声停了。
沈砚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我正在床上研究那份注资文件。
看够没他抽走文件扔到一旁,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落在我的睡衣领口。
我仰头看他,你早就知道陈默会来找我
嗯。他单膝跪上床垫。
收购案上周就搁置了,那份是废案。
那你还让我去见他
沈砚的指尖划过我锁骨,让你亲眼看看,当年眼瞎选了个什么货色。
我抓起枕头砸他,自恋狂！
他接住枕头,把我扑倒在床。
湿发蹭过颈侧,凉得我一颤。
宋知知,他撑在我上方,眸色深沉。
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什么
十年前毕业晚会,如果我去找你……他喉结滚动。
你会选谁
那个夏天。
我坐在KTV角落喝果汁,时不时瞟向门口,直到陈默过来搭住我的肩。
而沈砚,从头到尾没出现。
你那天去哪了
在隔壁网吧打了一晚上游戏。他自嘲地笑。
怕看见你跟他走。
我鼻子发酸。
那个总是嚣张的少年,原来也会怯场。
笨蛋。我揪住他衣领。
我等到十二点,是因为听说你要表白。
沈砚僵住了。
窗外雨声渐歇。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颤。
所以……他声音哑得不成调,我们错过了十年
嗯。我戳他心口。
都怪你太怂。
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翻身把我裹进被子里。
现在补偿。
等等！我抵住他胸膛,你还没说,为什么用结婚协议威胁我
沈砚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枚很旧的银色戒指,内侧刻着【宋＆沈
2013】。
高三做的,他把戒指套在我无名指上。
当时想,等大学毕业就跟你求婚。
戒指有些发黑,尺寸却刚好。
沈砚,我眨掉眼底的湿意。
你好幼稚。
是啊,他低头吻我指尖,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这个幼稚鬼过一辈子
月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这个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男人。
看你表现。
他挑眉,随即掀开被子下床。
干嘛去
找蟑螂。他一脸严肃。
今晚还得靠它当借口。
我笑出声,底骂。
……有病。
（全文完）
番外1（沈砚视角）
第一次见到宋知知,她正在开学典礼上念检讨。
没错,检讨。
因为早上翻墙进校时,她把教导主任养的仙人掌撞翻了。
……今后一定遵守校规。
她站在主席台上,一脸诚恳。
我在最后一排打了个哈欠,心想这姑娘演技真好。
然后她下台时,经过我身边。
突然踢了下我的凳子。
让让,她瞪我,你腿伸太长了。
我愣了两秒,笑了。
我开始故意惹她。
往她课桌里塞毛毛虫,在她值日时乱扔粉笔头,体育课抢她篮球。
她每次都气得跳脚,追着我满操场跑。
同桌问我是不是有病,干嘛总招惹她。
我没说话。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她眼里才会全是我。
毕业晚会那天,我买了去北京的机票。
她说过想考北大。
我在网吧坐到凌晨。
反复修改那条表白短信。
最后发出去的是：
【宋知知,祝你前程似锦。】
她没回。
在美国第五年,我收到同学发的照片。
同学会上,她喝多了,靠在闺蜜肩上笑。
无名指空荡荡的,没有戒指。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
她眼角有泪痕。
当晚我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再见面是在公司年会。
她闯进洗手间时,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十年了,她瞪人的样子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可爱。
哟,花瓶男身材不错啊
我低头看着衬衫上的水渍,突然很想笑。
宋知知,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