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回家,隔壁搬来个新邻居,竟是我追了三年的学长。
这次换他红着眼圈堵我：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
我面无表情：抱歉啊学长,过期不候。
1.
拖着行李箱站在平江里小区门口时,我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飘着粽叶的清香,混杂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气息,比出租屋里的消毒水味好闻多了。
抬手敲了敲家门,我往后退半步,准备给我妈一个熊抱。
门吱呀开了,我闭眼扑过去：妈我回来啦！
触手一片坚硬,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我猛地睁眼,撞进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林雨
我吓得后退三步,差点把行李箱甩出去。
看了眼门牌号——302,没错啊。
小陆是你开的门吗厨房里传来我妈做饭的声音。
她手里拿着颗白菜,探出个头呀…闺女回来啦！快进来。
2.
这是陆则,你张阿姨家搬走了,他刚租的房子。
我妈搓着手介绍,小陆,这是我女儿林雨。
我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则,这个刻在我大学日记本里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隔壁
我妈疑惑的看着我俩都尴尬得手足无措的样子：你俩认识
我们认识。陆则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不认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妈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捅了捅我胳膊：胡说啥呢,小陆也是你们苏大的,比你高三届。
陆则低笑出声：可能林雨同学贵人多忘事。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谁忘事我能忘了他拒绝我十八次的场景
小陆留下吃饭吧,阿姨包了粽子。我妈热情挽留,还冲我使眼色。
那眼神明摆着说这小伙子帅呆了,妈帮你盯着。
3.
看来林雨同学是真不记得我了。
饭桌上,陆则状似无意地开口,筷子夹着的排骨悬在半空。
我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怎么可能不记得
大一报到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迎新点,阳光落在他发梢,我当时就觉得,完了,栽了。
陆则是苏大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帅,还是学生会主席。
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但他出了名的冷,谁告白都没用。
偏我林雨是个轴脾气,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
从大一到大三,我写过情书,送过早餐,在他篮球赛结束后冲上去递水,甚至在跨年夜堵在他宿舍楼下。
十八次,整整十八次。
每次他都笑得温和,然后说：林雨,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直到毕业前,我看见他去机场接一个女生。
长发飘飘,大长腿小蛮腰,那是他藏了三年的白月光,孟瑶。
我当时就悟了,三年青春喂了狗。
收拾东西去了深圳,删除了陆则的所有联系方式。
4.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陆则突然问。
我扒饭的手一顿：不走了。
这是实话。
上个月我妈在菜市场晕倒,是陆则路过送她去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我接到电话时腿都软了,连夜申请调回苏州分公司。
本来想给我妈个惊喜,现在看来,惊吓更多点。
太好了！我妈拍着手,以后让小陆多照顾你,他现在在设计院工作,跟你公司离得近。
我差点被米饭噎住。
设计院不会是我们合作的那家吧
5.
吃完饭陆则就走了,说是要去买日用品。
我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时开始头疼,浑身发烫。
完了,这是中了端午劫
我妈摸了摸我额头：烧得厉害！家里没退烧药了,我去问问小陆。
我迷迷糊糊点头,等反应过来时,陆则已经拿着药站在我床边了。
张嘴。他把退烧药和温水递过来,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
我乖乖吃药,烧得晕乎乎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这三年在深圳受的委屈,看到他时的悸动,还有此刻的难受,全混在一起涌了上来。
陆则。我拽着他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嗯
我以前真的超喜欢你啊。
他低头看我,眼里情绪复杂。
我没力气管那么多,吃完药就沉沉睡了过去。
6.
第二天退烧醒来,我脑袋还有点沉,挣扎着坐起来就闻见一股米香。
扒着门框往厨房瞅,好家伙,陆则系着我妈那条印着大牡丹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煮粥呢。
这跟记忆里那个走路带风,连笑都吝啬的清冷学长比,简直判若两人。
手腕上沾的米粒,怎么看怎么有人夫感。
醒了他回头看见我：先喝点白粥垫垫,你妈说你胃不好。
我接过碗,指尖碰到滚烫的碗壁,赶紧缩了缩手。
昨晚发烧时那通胡话突然闯进脑子里,脸一下地就红了。
头埋得快钻进碗里：那个……昨晚我烧糊涂了,说啥都不算数,你别往心里去。
陆则挑了挑眉,讪笑：哦说啥了我听听有多糊涂。
没、没什么！我差点把粥喝进鼻子里,就……就胡言乱语呗,谁还记得清。
正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妈裹着厚外套从房间挪出来。
咳咳……完了完了,我这嗓子,怕是也中了招。她说着往客厅沙发一瘫。
这下好了,咱娘俩成病友了,还得劳烦小陆照顾。
我看着我妈,再瞅瞅陆则那身牡丹花围裙,觉得这场景太特么的魔幻了。
合着病毒还搞家庭团购啊
陆则倒淡定,转身又去厨房忙活：阿姨你躺好,我再熬锅姜汤,发发汗能舒服点。
7.
接下来几天,陆则成了我们家的保姆。
每天准时来做饭,给我妈量体温,甚至帮我洗了堆在阳台的衣服。
我看着他系着我妈的碎花围裙在厨房忙碌,突然觉得很魔幻。
这还是那个连我在球场边递的水都很少接的陆则吗
有天晚上他给我妈换完退热贴,转身时没站稳,扶了下墙。
我才发现他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可能有点累。
结果第二天他就烧到了39度。
去看他时,他躺在床上,额前碎发湿漉漉的,平时总是挺直的肩膀塌着。
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大帅哥陆则柔弱不堪的一面,脑补了一出大郎,喝药了的戏码。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摸摸他烫不烫。
指尖刚要碰到他额头,陆则突然睁眼,抓住我的手腕。
林雨。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别走。
他攥着我的手不放,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大型犬。
我心漏跳了一拍,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我喜欢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想起三年前无数次被拒绝的场景,突然觉得很讽刺。
陆则你烧糊涂了。我用力抽回手,几乎是逃着回了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后背全是冷汗。
他凭什么现在说喜欢早干嘛去了
8.
端午节那天,陆则的烧还没退。
我妈让我送点粽子过去,顺便看看他情况。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
谢谢。他接过保鲜盒,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期待。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还记得昨天说什么吗
他低头剥粽子,声音闷闷的：记得。
那你……
我说我喜欢你。
他抬头看我,眼神认真：不是发烧胡话。
我一下慌了神,转身就要逃。
他突然拉住我：林雨,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楼下传来邻居挂艾草的声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9.
复工第一天,我站在新公司楼下,深吸了口气。
苏州的夏天比深圳温柔,风里带着水的气息。
进电梯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一下。
陆则走了进来,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样子。
你也在这栋楼
嗯,十一楼,设计院。他按下楼层键,你呢
九楼,策划部。
电梯门打开,我看见前台小姐姐暧昧的眼神。
完了,第一天上班就传绯闻。
10.
果然,中午公司同事吃饭时就在窃窃私语：新来的林雨,是不是跟楼上设计院的陆总监认识
几个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看到我们一起进的电梯。
我正想解释,陆则发来消息：别理他们。
晚上我妈打电话,说给我安排了相亲：是你王阿姨的儿子,叫温景然,是个建筑师,人特别靠谱。
我本想拒绝,但我妈说对方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只好硬着头皮下去。
温景然穿着白T恤,戴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很干净。
林雨你好,我是温景然。
我们沿着护城河散步,聊得意外投缘。
他说话语速不快,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我的梗。
分开时他说：下次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我笑着点头：好啊。
转身时,瞥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人,是陆则。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不知道站了多久。
11.
周末我妈让陆则来家里吃饭,说是感谢他之前的照顾。
我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看见陆则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我高中时的相册。
早。他抬头看我,眼神在我乱糟糟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
我脸一红,转身冲回房间。
等我收拾妥当出来,我妈正使唤陆则：小陆,去楼下买瓶醋。
我去吧。我抢着起身,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一起。他拿起钥匙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电梯里,我盯着数字面板,假装没看见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跟温景然聊得不错他突然问。
还好。
他不适合你。
我皱眉：陆总监,这好像跟你没关系。
12.
买醋的照片不知道被哪个同事拍到,估计在同事间小范围传了一波。
信息爆炸的年代,吃瓜消息传得得飞快。
我就说他俩不对劲！上次在电梯里就黏糊糊的！
陆总监不是有白月光吗这是转性了
新人可以啊,刚入职就拿下大boss！
我看着这些流言蜚语,脸都在发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想跟同事们解释一下,陆则发来条消息：不要理会,小心越描越黑！
怎么不理都传成什么样了！我回过去,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再回。
中午下楼取外卖,刚出电梯就撞见陆则。
他靠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上,手里捏着份没开封的便当：一起吃饭
周围几个同事立刻放慢脚步,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
不了,我约了温景然。我特意提高音量他说楼下新开的那家面馆不错。
他点点头：好。
声音很轻,像被风刮走了一半。
我转身往面馆走,故意没回头。
身后传来同事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温景然已经在面馆等我了,看到我进来,笑着招手：刚想给你发消息,怕你找不到地方。
人太多了。我坐下喝了口冰水,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听说你们公司在传你小八卦啊他递过菜单,语气很自然,小周给我发截图了。
我脸一热：都是误会,他是我大学学长。
我知道,他以前很受欢迎。温景然给我倒茶,我师妹追过他,说他眼里只有孟瑶。
他正低头帮我调醋碟,嘴角还带着笑。
不过借这个机会,正好能让我跟他公平竞争,也挺好。
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解释了。
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陆则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们这边。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中途温景然接了个电话,是项目上出了点问题,得去处理。
抱歉,下次再约你。他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工作要紧。
13.
温景然走后,陆则直接坐到我对面。
他对你挺好。
关你什么事。
林雨,我在追你。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我们试一次
我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宿舍楼下,吹着冷风等他回来。
攥着他的袖子,声音抖得像筛糠：陆则,你能不能……
给我个机会
现在想起来对自己还挺无语的。
陆则,你拒绝我十八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他喉结动了动：以前是我不好。
我筷子往桌上一撂,越想越来气：以前不好,现在就好了
陆则,你当感情是菜市场买菜今天不想要,明天还能捡回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拿起包站起来,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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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接下来的日子,陆则像变了个人。
每天早上来接我上班,晚上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我妈更是把他当亲儿子,天天喊他来家里吃饭。
林雨,小陆对你挺好啊。我妈边给陆则夹菜边说,你看他对你蛮上心的。
我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不得不承认,陆则的追求很让人动心。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知道我来例假要喝红糖水,甚至能准确说出我高中时最喜欢的乐队。
温景然约我吃饭时,我坦白了：对不起,我可能……对陆则还有感觉。
他笑了笑,眼里藏着失落：我看出来了。不过林雨,你要想清楚,是还喜欢他,还是放不下过去。
15.
我还没理清楚自己的心思,孟瑶就出现了。
我设计院送修改方案,刚出电梯就撞见她。
手里拎着个奢侈品纸袋,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
你就是林雨
嗯。我不想跟她多话,侧身想绕过去。
她突然抬手拦住我：别急着走啊,我是孟瑶,陆则的……
朋友。
孟小姐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她从包里掏出支口红补妆。
就是想告诉你,我回国了。以后跟陆则打交道的地方多,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正说着,办公室门开了。
陆则看到我们眉头立刻皱起来：瑶瑶,不是让你在里面等
出来接接学妹嘛。孟瑶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被陆则不动声色躲开了。
她笑得亲昵：我跟林雨学妹聊得挺好的,她说以后会多照顾我们家陆则。
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她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撒娇。
难道你忘了上周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路过的同事放慢脚步。
哎,个个都吃瓜心切,我心想。
陆则急慌慌的解释：林雨,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妈就是随口一提。
陆总监。我贴着墙走,想要躲开他,请自重。还有,恭喜你们。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的方案字都在晃。
同事小周凑过来：雨姐,刚才在电梯口看见孟瑶了,她是不是来找茬的
没事。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下班后陆则把车开了过来,堵在我面前,车窗摇下,上车,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低着头往前走。
她在撒谎！我跟她早就断干净了,订婚的事更是没有！我在躲,他在追。
切,他放屁,当我傻是不是
我回头怼他：那她为什么能说出你妈的电话为什么敢那么自然地挽你
我妈给她打电话是问她回国的事！她挽我我推开了！
他急得额角青筋都跳出来：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跟你说清楚！
不必了。我后退一步。
你妈不认识我这个外人,你们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16.
刚到家,孟瑶申请加我微信好友,验证消息写着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
通过后,她直接甩来几张照片。
有大学时陆则给她系围巾的,还有陆则趴在她病床边的,配文：还是他最疼我。
她发来的语音,声音娇滴滴的：他说跟你只是新鲜,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
我回她：什么新鲜不新鲜的,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你想多了
肉麻,恶心,晦气!我边骂边删照片,顺手把孟瑶也拉黑了。
第二天在茶水间碰见陆则,黑眼圈有点重。
林雨。他堵着我不让走,那些照片是她偷存的,我早就跟她划清界限了。
陆总监。我往旁边挪了挪,我们好像没熟到要解释私事的地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我看着他。
你是我学长,是我邻居,是我合作方,唯独不是我什么人。
我转身要走,被他拽住手腕往楼梯间拖。
陆则你放手！
我不放！他把我往回拽,呼吸急促。
林雨你看着我,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我就是因为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才跟她分手的！
孟瑶回国我也是才知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陆则,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就是故意的！他努力解释她从小就爱跟人抢的东西,看见我对你好,她不服气！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那你是什么我的所有物吗
17.
正吵着,孟瑶拿着一代文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陆则,我送文件顺路过来看看你……
陆则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谁让你来的
就看一下是会怎样嘛……孟瑶娇嗔道。
是不是林雨学妹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了,你们慢慢聊。
下午开会,孟瑶居然坐在陆则旁边的空位上。
陆则讲方案的时候,她时不时插句话阿则你胃不好,少喝咖啡。
周围的人都在低头憋笑。
散会时孟瑶突然叫住我：林雨学妹,等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张体检单：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怕你误会更深……
我怀孕了,是陆则的。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则猛地站起来：孟瑶你疯了！
我没疯。她摸着小腹,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闹剧。
像躲瘟疫一样,我和同事纷纷转身往外走。
林雨！陆则一把把我扯回会议室,那是假的！她在骗你！
是不是假的,跟我有关系吗
我甩开他的手：陆则,你们的戏能不能换个地方演我还要工作。
18.
晚上温景然发来消息：上次说的那家日料店,今晚有空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个好。
日料店的包厢里,温景然给我倒了杯清酒：看你不太开心,是工作不顺心
算是吧。我抿了口酒,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没多问,只是给我夹了块三文鱼：这家的鱼很新鲜,尝尝。
温景然,你说如果一个人同时被两个人喜欢,该选哪个
选那个让你睡得安稳的。他想了想,不用猜,不用等,不用提心吊胆。
我想好了。我看着他。
你之前说要追我,还算数吗
温景然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里像落了星星：当然算数。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他不会像陆则那样让我患得患失,他的温柔是恰到好处的,不会让我有压力。
吃完饭在商场正好碰到在西餐厅门口等位的孟瑶和陆则。
看到我们,孟瑶故意提高声音：阿则你看,林雨学妹也来吃饭啊,这位是
我很自然地揽住温景然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温景然。
陆则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很难看。
19.
第二天孟瑶又来公司找陆则,在前台跟保安吵了起来。
我是他未婚妻！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抱歉女士,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我从外面办事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孟瑶看到我,立刻冲过来：林雨你来得正好,快跟他们说我是你未来嫂子！
孟小姐。我拨开她的手。
第一,我跟陆则没关系；第二,我不认识你；第三,再闹事我叫警察了。
她被我说懵了,愣在原地,我发微信让陆则来接他未婚妻。
陆则下来后把孟瑶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孟瑶突然哭着跑了。
林雨。他走过来,声音沙哑,谢谢你。
不用。我刷卡进门,我只是不想公司门口太吵。
他几乎哀求的语气：林雨,我跟她真的没什么瓜葛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陆则。我看着他,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得不到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甩开他的手：你脑子想清楚了再说吧。
20.
周末下午我和温景然看完电影回家时,我妈和陆则正坐在客厅聊天。
回来了我妈站起来,这位是……
我男朋友,温景然。
我挽着温景然的胳膊,故意说得大声。
陆则手里的茶杯顿了顿,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手,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叔叔阿姨好。温景然礼貌地打招呼,丝毫没露怯。
晚饭时,气氛很尴尬。
我妈没话找话,陆则却没怎么吃,只是盯着我看。
饭后温景然先走了,陆则主动留下来洗碗。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陆则,我们这些年的拉扯终于结束了。
他转过身,眼眶泛红：林雨,我早就不喜欢孟瑶了,我现在喜欢的让你是你
太晚了。我看着他,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21.
陆则申请调去南京分公司的消息,是我妈告诉我时,我正在给温景然剥橘子。
橘子汁溅在手上,黏糊糊的,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走之前,让他来我家里吃顿饭,他一口答应。
我把温景然也叫上了。
饭桌上的气氛像被冰镇过,连我妈没话找话的笑声都透着尴尬。
温景然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会给我夹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也会帮我把鱼骨头挑干净,甚至记得我不爱吃葱,夹菜时会特意避开。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他把盛好的汤放在我面前,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我低头喝汤,眼角的余光瞥见陆则。
他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没怎么动。
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我和温景然交叠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妈看在眼里,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惋惜。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吃完饭温景然去洗碗,陆则站起来说要走,我妈让我送送他。
22.
高铁站门口阳光毒得很,晒得我眼睛发疼。
陆则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一路无言。
快到检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林雨,他眼眶有点湿润,能最后抱一下吗
我愣在原地,这些年的记忆涌上来。
温景然温柔的笑脸,陆则过去的拒绝,孟瑶的挑衅,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现在终于都结束了。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在拥抱告别。
我看着他眼里的恳求,像看到了三年前在宿舍楼下,鼓足勇气告白的自己。
犹豫了很久,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慢慢走过来,张开手臂抱住我。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又像只是在完成一个迟了太久的仪式。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毕业典礼上,他礼节性拥抱我时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那次他的拥抱带着疏离,这次却藏着压抑的颤抖。
我能感觉到他放在我背上的手在用力,又在克制,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像在告别,又像在道歉。
再见,陆则。我推开他,声音有点抖。
再见,林雨。
他转身走进检票口,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突然觉得眼睛很酸。
温景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轻轻握住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阳光依旧刺眼,可心里那点滚烫的疼,好像随着那个拥抱,慢慢凉了下去。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要告别的。
23.
一年后,我和温景然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双方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温景然给我戴戒指时,手在抖,逗得大家都笑了。
婚后我们住在平江里,离我妈家很近。
温景然换了家设计院,不用经常加班了。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逛菜市场,他推着车,我在前面挑挑拣拣,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
有天去金鸡湖散步,女儿突然指着不远处：妈妈,那个叔叔在看你。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陆则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小男孩,和一个温柔的女生。
他也看到了我,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阳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眼里都没有了当年的执念,只剩下释然。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没关系,我们都会在各自的人生里,好好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