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世忠娶的第四房姨太太。
他从城郊将贱卖瓷器的我抢回家做他心上人的第四个替身。
任由他的心上人打我,侮辱我。
可后来他快死的时候,声嘶力竭地质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我笑着告诉他：没有,当然没有。我进赵府的每一晚都恨不得杀了你。
1、
他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
进赵府的当晚他挑起我的下巴肆意打量,像看一个物品一样。
看着赵世忠偏执的神情,我顺从的点了点头。
他满意的笑了。
没有其他复杂的流程,我就成了赵世忠第四个姨太太。
毕竟是抢回来的,用不着多上心。
我将家中仅剩的瓷器带到了这里,摆在了房间内。
我在城郊摆摊卖瓷器时,城中的人曾谈论赵世忠连着三个月娶三个姨太太这件事。
娶了三个回家,还不是没娶到想娶的那个。
可不是,要我说这三个人和丁小姐多相似,那也是三个人三个样。
这赵司令啊,男人嘛。家里留着几个当个安慰,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是我总能听到的消息。
只是我没想到下一个月就轮到我了。
比我计划中的还要快一些。
六月初,赵世忠的心上人丁家小姐外出留学回来了。
丁家商会邀请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于本月十号前去参加丁家小姐的接风宴。
赵世忠也收到了丁家宴会邀请。
就在我思考赵世忠是否打算去参加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吓到了这么入神,在想什么
赵世忠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你会不会去参加接风宴。
想这个,你也听说了那你想要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我说不想你去,司令就不去了我反问道。
那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赵世忠松开我,坐在了我身边。
带我过去做什么刺激丁小姐
说完我看向他,赵世忠却露出了见到什么新奇事的神情。
你吃醋了
没有。
2、
宴会当晚人很多,他搂着我的腰走进了大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的他的心上人丁小姐,丁千雪。
小姑娘穿着一身小洋装,娇俏可爱,一看就是家人宠爱的大小姐。
赵世忠给我找了个空位置,让我在那里等他。
而他则走向了丁千雪那边的位置,和那个小姑娘说笑玩闹起来。
我坐在那里,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有些人看到我开始小声议论。
那是谁哪家大小姐吗
好像是赵司令带来的人,但是赵司令和丁家那位......估摸着这位就是被带过来当个摆设来气气那位。
那岂不是
这位小姐,没有人作伴吗不如和我喝杯酒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的讨论就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也喝不了酒。我推开递过来的酒杯。
给个面子,喝一杯。
酒杯又被那个男人推过来,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抱歉,我真的喝不了。
我看向赵世忠那边,他和那个小姑娘谈笑着。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又马上被那个小姑娘吸引过去。
他大概是不会管我了。
那个男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你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你如果不喝那可是得罪了我。让你喝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酒瓶忽然飞过来砸在了男人脚下,把他吓了一跳。
这位先生,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了好多次了,大庭广众之下强迫一个女子不好吧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心头一颤。
那是我深藏的记忆里最深刻的声音,我甚至早已不奢望梦里能够再出现的。
我忽然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也不敢,让他看到如今的我。
赵世忠那边听到动静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拔出枪指着那个男人的脑袋说：敢在这个宴会闹事现在滚出这个宴会,别让我再看见你。
刚刚趾高气昂的男人顿时气焰灭了大半,然后被人拖了出去。
赵世忠走过来想要搂我的腰,我挣脱开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再见到他,眼泪还是差点就掉下来。
我看他愣了一瞬,表情有些惊喜,但看到身后的赵世忠又很快平静下来。
我克制住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对他道谢。
谢谢您,先生。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曾经最亲密的人,如今只能装作不认识,彼此客套着。
赵世忠把我揽过去：这位是陆家商会的陆少爷吧多谢陆少爷为我的太太解围。
举手之劳。他说完就转身与其他人攀谈起来。
丁千雪忽然出声：忠哥哥,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啊。
改天吧,下次我带你逛逛现在的南城,今日我先回去了。
那好吧,改天我去你府上,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好。
赵世忠转身带着我向外走去。
我转身的一瞬间,和陆景安视线交汇。
那个眼神让我不知道怎样回应。
陆景安,陆景安,这个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名字,那个我曾经期盼了那么久的人。
我被带着一步步走向门外,我不能回头了,也不应该回头,我该做的事还没做完。
3、
徐若初,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反而去招惹别人呢和别的男人说着好话却对我甩脸子你是我的人！
难道不是司令让我在那里待着的吗是您把我安排在那里的,今天出现的这一系列事都是因你而起啊。
赵世忠上车后将我抵在车座上,在我耳边说道,语气带着疯狂。
既然你这么能招惹男人,不如先服侍服侍你男人我
让我又想到进府那晚上赵世忠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害怕我现在是我给你荣华富贵的生活,我给你高高在上的身份,你怎么能害怕我！
他的语气逐渐疯狂,手也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挣扎着,他的手下却越来越用力。
我想大概要死在这里了。放弃挣扎的时候,他却忽然放开了手。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那一刻我对他的恨意达到顶峰。
他说：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回到赵府,我下车就直接回了房间。从那天后,我就一直待在我的小院子里。
而赵世忠好长时间再没来过我这里。
直到丁家小姐来到我这个屋子,我才再次见到他。
那天下午,丁千雪如同闲逛一样走进了我的院子,抚着屋内桌子上我钟爱的瓷器,然后将它们一件一件的扔在了地上。
上好的瓷器全都成了碎片。
你长得和我确实很像,也不怪司令那么宠爱你。但是你要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丁千雪站到我面前,踮起脚在我耳边说着。
而你这样贴上来却又装清高的只会落得和这瓷器一样的下场,粉身碎骨。
我有些怜悯地看向她,和一个疯子在一起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情绪不定,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你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
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丁千雪想说些什么,但赵世忠却在这时大步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世忠整个人有些阴沉。
忠哥哥~我来看看你,而且接风宴那天这位姐姐被吓到了,我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丁千雪拉着赵世忠的衣袖撒着娇。
可姐姐一点都不欢迎我,看这瓷器都被她打碎了。
我看向赵世忠：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把最喜欢的东西打碎。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丁千雪给了我一巴掌。
贱人。
我想要扇回去却被赵世忠挡住。
她打你你就受着。
丁千雪出完气就和赵世忠走了。
4、
可后来赵世忠早上离开赵府后,杨烟来找我闲聊。
丁千雪忽然带着三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快,给我按住她！既然你的瓷器划伤了我的手,那瓷器的主人让我出出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而她带来的三个人见状急忙走上来要压制住我们。
杨烟挡在我身前,推搡着那三个人。
我们两个人对上四个人自然是没有胜算的,但她们有些畏手畏脚。
毕竟丁千雪说了：别打她们的脸,往身上打,狠狠地打,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丁小姐就这么肯定司令会帮你
你大可以一试,就是今天我将你们打成重伤司令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不过是几个替身罢了,真把自己当这赵府的太太了
杨烟和我被推倒在地上,她们四个用上了脚。
赵世忠是个疯子,看上的人也是个疯子。
忽然我的头被狠狠踹了一下,周围忽然模糊了起来。
只看到一个人影拿起了凳子砸在杨烟身上,我听到了杨烟的痛呼。
我摸索着东西甩在了一个人身上。
晦气！快,快去找大夫,我的腿！
丁千雪尖叫一声。
她们四个的脚步声远去,丁千雪还在咒骂着其他人没有眼色让她受伤。
摇摇脑袋,我爬起来摸索着想要叫醒杨烟。我大声喊着救人,但没有人进来。
那天接风宴回来,赵世忠就把我身边的人撤走了。
甚至小厨房里的东西也给我拿走了,只有饭点才有一个畏畏缩缩的丫头来送饭。
这让我有些害怕,害怕杨烟出事。
我一边喊着人一边背起杨烟往外走去,但眼前模糊一片,磕磕绊绊撞到了好几下,杨烟也差点掉下去。
快到林蒙的院子时,她听到声音赶了出来,和我将杨烟扶到了她院子内的空房间里。
又差人去喊大夫。
刚将杨烟放下,急促脚步声响起,但进来的不是大夫,而是赵世忠。
我眨了眨眼,视线里的人影依旧有些模糊。
他回来的这么快难不成没有出去
不对,从他的卧房路过喊人的时候他应该可以听见。
但路上没遇到一个人去报信啊。
或许是丁千雪在路上遇见的
你们几个做了什么你们把千雪打了进门第一句就是质问。
怒气涌上心头,我反问赵世忠：你怎么不问问她来赵府做了什么事呢
她来赵府做了什么就做了,你们现在把人打了,我和丁家怎么交代
她丁千雪上来就打人,杨烟现在被打的晕过去了,如果我们不动手恐怕您回来就只能看到两具尸体了。
赵世忠听见这话沉默了,我站起身想去外面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忽然又来了人,是丁家的人。
想必司令已经知道了,你家两位把我家小姐打了。小姐说他需要个道歉,她觉得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我会带着人登门道歉的。
丁家人回了个好就离开了。
赵世忠看着我和杨烟沉默了会儿。
他说：今天就是杨烟死了,你也得去和她道歉求她原谅。得罪了丁家未完成的合作都会泡汤,这个损失你们担不起。
我忽然想起丁千雪说的那句话,就是我将你们打成重伤,司令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5、
大夫来看完了,她伤的很重,伤到了背上的骨头,一点都不能动。
找了几个府上的下人将杨烟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动一下就要升天的感觉。
杨烟依旧是那个乐观的杨烟,到了现在还是和我笑着说。
我忽然想起她和我说的过往。
我父母很喜欢我弟弟,对我没什么好脸色,我在家有点小事就挨一顿打。后来他们没钱了养不起我弟弟了,就把我卖了。
很短的一句话,却是她十几年的过往。
而我的过往......
曾经我的家庭条件也很富裕,我的父亲是一个生意人,母亲是一位报社编辑。父母恩爱,互相扶持。
母亲在报社接受了很多新思想,她的思想很开放,而父亲也很支持母亲的工作。
我们家的邻居是陆家,是的,陆景安的陆家。
我和陆景安青梅竹马,两家父母关系也相当不错,生意上也相互扶持。
那时候,陆阿姨和陆叔叔总是喜欢对陆景安说：景安,你和隔壁的妹妹换一换怎么样
到我们长大时两家亲如一家,我和陆景安渐渐产生了感情,陆阿姨和我母亲笑的合不拢嘴,巴不得我们两个赶紧成年结婚。
两年前,因为母亲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搬家了。
母亲说：现在事态紧急,我们不能连累陆家。
其实那时候父母有想过把我留在陆家,但我不同意。
我和陆景安就此分开,没有道别。
若初,司令回来了吗杨烟忽然有些担心的问我。
回来了,来看过你然后有事走了。
我没告诉她,赵世忠要我们去和丁千雪道歉,她伤的够重了。
杨烟冲我招招手,我走到她身边,她小声的和我说着话。
你不用和我说他的好话,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贱命一条。
她看的很清楚,我还以为她会对赵世忠有些感情。
她又说：如果我有选择,我才不会来这个地方。哪怕在外面找个脏活累活,只要能养活自己比什么都好。
6、
当晚,赵世忠带着我去丁家道歉。
杨烟后续需要治疗,你去给千雪道个歉,我安排人给杨烟治疗。
杨烟也是你的人,你的姨太太,你拿她的性命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
他搂住我,将头靠在我肩上。
我知道你想救她,况且只是道个歉而已。若初,现在我还需要丁家,你为我考虑考虑。
有时候我也觉得可笑,好像这个人再说出什么恶心的话,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我都不会觉得离谱了。
进丁府大门的时候,我被拦住了。
守门的人说,如果我要道歉,那就跪在丁家门口让她看看诚意。
我看到赵世忠脸色变了。
毕竟我现在也是赵世忠的姨太太,在丁府门前跪着,损的是赵世忠的脸面。
司令,那我去门前跪着我倒有些希望他们犯蠢。
丁府的地段是最繁华的地方,这地方人来人往,消息传播的也快。
只要操作好,不消一天,这整个南城就会知道我和丁小姐以及赵世忠的冲突。
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名声就会损坏,而组织以后再做一些思想工作时会更容易。
走,我们回家。赵世忠拉着我上车。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赵世忠吩咐手下对丁家码头的货动了手脚。
我看着眼前的他有些怀疑,他对丁千雪的感情到底有多少。
赵世忠转过头看我,像逗弄宠物一样顺着我的头发：既然他们这么不领情,那就借此机会给你出出气。
好。我笑着回答,狗咬狗谁不喜欢看。
大概是觉得我现在很顺从他,赵世忠有些满意的笑笑。
第二天很早,丁家就来人请赵世忠了,但他并没有答应要去。
丁千雪是中午来的,她坐到赵世忠旁边和他撒着娇。
赵世忠也很配合的和丁千雪互动着。
忠哥哥昨天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我是来给你赔罪的。我请客,顺便咱们聊聊合作的事
怎么能让你请客呢肯定是我来请了。
两人仿佛没有任何矛盾,笑着走了出去。
而我则借着给杨烟拿药请大夫的机会出去转了一下,把得到的消息传递给组织。
然后带着全城最好的骨科大夫回家。
但等到赵世忠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好大一块伤。
7、
赵世忠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乌青的一大块,身后跟着他的副官和几个陌生的人。
我送给杨烟治疗的大夫出门,正好撞见了他们进来。
若初,去沏一壶茶送到书房来。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赵司令,你今天为什么要突然下手你知不知道这样差点扰乱我们的计划
难道不是丁家商会欺人太甚我脸上都成这样了。
这声音大概是来的陌生人中的一个。
但我一进去几人就噤声了,几个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我身上。
我把茶壶和杯子端进去,帮他们几个倒上茶水。
在给赵世忠倒水时,突然有人出声：这位是司令的哪位姨太太看起来和丁小姐很相似啊
我看向赵世忠,他也看着我。
他说：我娶的这几个难道不是都和丁小姐很相像吗丁小姐不肯嫁我,我只好每日看着和她相似的容颜以解相思之情。
您对丁小姐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这是另一个人说的话,原来的那个像本地口音,这个听起来有点像日本人。
赵世忠听到这话对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我放下茶壶离开了书房。
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等到我们计划成功,到时候可以把丁小姐送给你做姨太太。
赵世忠：怎么好意思让上头那位割爱呢。
你将刚刚那位姨太太献上,丁小姐归你,做个交换。
我真真切切的听见赵世忠回了个好字。
等我回到杨烟的屋内时,杨烟已经醒了。
若初,谢谢你。
谢什么,没有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像丁千雪这样的人,哪怕没有你,也一样会来找我们麻烦。别把这些放在心上,倒是你那天被她们踹到了头,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现在好多了。
闲聊过后,我为她上药时,杨烟突然说：你嫁给赵世忠是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心头一惊,转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是我觉得你太淡定了吧,你也许不太明白,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你原本并不应该和我们一样在这里。
杨烟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我,她看起来有些麻木。
或许你的感觉是对的,如果不是赵世忠从路上把我抢来,我应该会有其他的生活。
当初我在城郊贱卖瓷器,赵世忠看到了我。
他挑起我的下巴,肆意打量着,然后问我的名字。
他说：徐若初你叫徐若初
瓷器我收了,你,我也收了。
我就这样进了赵府,做了他的姨太太。
我想着,看向了杨烟,这府里四个人,三个人都是抢来的,只有另一个是赵世忠在其他地方赎回来的。
我和杨烟接触最多,林蒙次之,而另一位并不怎么出来也不怎么说话,我只知道她的名字,陈琳。
杨烟回道：你应该更好,但我不一样,不管在哪里我都感觉自己烂命一条。
我回屋时,赵世忠已经在屋内了。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坐在床边问道。
我疑惑的看向他,实在想不出应该说什么。
我和他们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8、
我看着他,猜测着他说这话的目的。
你要明白你是我的人,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他看了看我的神色说出了这些话。
可笑,太可笑了。
我明白。但我依旧要低眉顺眼的说着顺从的话。
明白就好。赵世忠站到我身侧捋着我的头发,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我感觉莫名其妙,直到第二天丁千雪再次来到赵府。
赵世忠陪同在侧,而她得意洋洋的站在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挑衅。
你,给我道歉！给我跪下道歉！
我看向赵世忠,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说：你做错了事该道歉,这是为你好。
忠哥哥,她给我下跪道歉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她不呢,那到时候出问题的可能就是你了。
丁千雪挑衅的冲着我说。
她前几天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她对赵世忠的语气里是讨好,可如今她冲赵世忠说话也带上了些阴阳怪气和高高在上。
我被赵世忠的手下压着跪在了前院中间,他们两个在大堂坐着聊天。
丁千雪时不时会让我说侮辱自己的话。
说丁小姐我错了,我就是一个贱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把话重复一遍。
我麻木地重复着她嘴里说出的污言秽语。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赵世忠今天竟然要和陆家商会谈合作。
六月的天变得很快,乌云很快聚拢过来。
陆景安是在天空刚刚暗下来的时候到的,他从我身边走过。
赵司令,今日我来是谈谈合作的一些条件。
陆景安的声音想起时,我以为听错了。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可当他走到我身边时,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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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抑制住想要转头看他的冲动,有些摸不准陆景安此时停在我身边到底要做什么。
看样子您今日有家事要处理,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听着陆景安的话,我的心忽地安定下来。
合作的事情自然更重要,你们先谈合作,这天气不太好我先回家了。
丁千雪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她路过我的时候,却突然蹲下身看着我。
若初姐姐,做错事要好好受罚哦。我会找人看着你呢,你要在这里跪到明天凌晨才算有诚意的道歉。
我抬眸与她对视。
她伸出手拍拍我的脸,最后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
啪。清脆的声响惹的面前的两个男人看过来。
我目光所及之处,却看到了陆景安慢慢攥紧了拳头。
好了,忠哥哥、陆少爷,我先走了,你们谈。
丁千雪留下了一个她信任的人,自己离开了。
赵世忠和陆景安在大厅谈着合作,而我在院子里被淋了个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冷的打颤,头也晕的很。
大厅的门突然打开,和陆景安一起的人递给他一把伞。
他撑着伞走到我身边,为我挡住了落下的雨。
我透过他身后屋子撒过的光模糊地看到他的侧脸,昏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景安不能和我扯上关系。
赵司令自己的家事都没能处理好,还想要在生意场上拿着大头坐着最高位陆景安冷笑。
说起来,您这位姨太太也算个美人,不然您将她让给我,我能考虑多给您一些利润。
陆少爷如果不会谈生意,可以去找其他商会学习一下。谨言慎行,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不清楚吗有时候说错话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您是在威胁我没关系,今天我若是出不了这门,明天全城的百姓就会知道您赵司令罔顾人命,肆意杀人。而你的上面自然也会有人来清理门户。
赵世忠有些咬牙切齿：你还能算计好不成难道陆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成这生意
只是考虑到了赵司令的性格。陆景安与赵世忠对峙着。
赵世忠沉默了,陆景安却转向我问道：这位小姐是否愿意和我走
9、
赵世忠看向我们,我昏昏沉沉看着陆景安。
那一瞬间我脑袋一片空白,但我听到了我下意识的回答。
我不愿意。
是吗你可想好了,这赵司令可是拿你当替身呢。说起来你和丁小姐确实很相像。
您看起来也是要把我当替身,这位先生喜欢丁小姐的话,还是直接去追丁小姐。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属于我们的默契。
赵司令最好能收心别再惦记,我才能放心去追啊。
没等赵世忠说话,陆景安撑着伞自顾自走了。
哪怕知道这是假话,我依旧不可控制的心悸起来。
赵世忠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雨水落到我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你果真这么想
那司令是想着我和那位先生走他应该还没走远。
你最好真的这么想。
他扶我站起来,然后抱起我向屋内走去。
司令,还没到时间......
这里是司令的家,你可要想明白......
赵世忠的副官与丁千雪的人的对话传来。
后来丁千雪没再来说些什么,或许是她的人被威胁了,或者是她懒得来了,但那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陆景安的动作很快,陆家商会的小少爷追求丁千雪的消息开始传了出来。
经此一遭,赵世忠打消了对陆景安的戒心,对我的信任也增加了。
偶尔我可以出入他的书房,也能了解到他们的一些动向。
但是我偶尔在书房观察时,并未发现那些想要的东西。
城内乱了,乱的很快。几天时间内,大小动荡不断,赵世忠忙的脚不沾地。
他偶尔会来我这里,偶尔蹭顿晚饭和夜宵。
有时候他身上带着血,这种情况让我有些心惊。
我总是害怕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哪怕当初是为了报私仇而加入的组织,如今也不免为那些勇士的未来感到担忧。
初秋,天气很凉爽,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外出了,赵世忠的人跟的很紧。
这府中的地方的大小地方,我都要逛遍了,就连后院都去过一趟。
那地方荒凉得很,偶尔我会看到有人去的痕迹。
赵世忠说那里是他给父母烧纸的地方,很晦气,让我少去。
我有些怀疑,丁千雪上门那天我和杨烟受伤,没人报信他是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城里仿佛安定下来了,一切都好像恢复成了以前繁华的样子。
赵世忠不再频繁地外出,他经常性的赖在我这里,而我总会给他做一些我拿手的菜式和药膳。
10、
我和丁千雪的再次见面,是在咖啡厅。
她坐在一个男人身旁,我跟着赵世忠,周围站着赵世忠的手下和一些陌生人。
那些人我猜测是和那个男人一起来的,每个人都穿的便装。
丁千雪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个娇俏跋扈的大小姐,现在她的眼睛低垂着,看起来有些憔悴。
这个场景恍然间让我想到赵世忠曾经在书房说的,将我和丁千雪做个交换送给他人。
赵世忠和那个男人交谈着,其实我内心很疑惑他现在就真的这么信任我吗
还是说,他只是觉得我对他没什么威胁
亦或者,我被他发现了,他只是想试探我或者利用我传递假消息
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心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谈话结束,两人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枪声响起。
赵世忠的手下和那个男人的手下倒下了。
我听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说着岛国语。
而面前那些持枪击毙赵世忠他们的人中有我熟悉的身影,是我曾经在组织见到过的人。
有一段时间没和他们联络,我并不太清楚此次行动。
但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那个和丁千雪一起的日本人。
赵世忠拉着我躲避着,但身后的人瞄准了他。
我在趁机偷袭杀掉赵世忠和取得赵世忠信任继续卧底之间犹豫。
抓住他们,要活的。赵世忠大喊着,试图去追那些人。
远处救兵赶来,我和那个持枪射击的对视一眼。
他开枪,我侧身为赵世忠挡下了子弹。
子弹打入身体,剧烈的痛感蔓延,我紧紧握住赵世忠的胳膊。
若初！他惊呼,伸手抱住了我。
那些赶来的兵一部分被他招呼过来,他把我放进了车里,也找了人护送那些日本人和丁千雪回去。
也有一部分兵去追刚刚的人。
11、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声音我扭头看向赵世忠,看到我醒了他脸上带上了喜色。
他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期间偶尔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我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杨烟来过,她告诉我那天袭击的人有一个被抓住了。
那是我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我试图下心来去思考杨烟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件事。
是不是我做事时哪里出了错这个情况是否会影响到其他在暗处的人。
而赵世忠又再一次告诉我说,他们抓住了那天袭击的一个人。
想不想报仇他从我背后抱住我问道。
怎么报仇
亲手杀了他,他们打了你一枪,你就打他十枪。
他这么说的,也打算这么做。
那是我第一次进去牢里,惨叫声传来,各种气味混合着非常刺鼻。
咬紧牙关,我抑制着加速跳动的心脏,保持着冷静。
司令,要不然咱们别去了,这里面有点可怕啊。
我攥紧他的手,向他诉说我的害怕。
我在这呢,又不是让你受刑,害怕什么
他神色未变,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
我看到了那个被捕的袭击者。
他的胳膊不正常的垂了下来,手指少了几根,身上没一块好肉,烧红的烙铁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还有人在对他用刑,周围放着的刑具上都挂着血。
看到我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也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他的舌头被拔掉了。
我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出悲伤。
加入组织那天我们曾见过,他笑着迎接我,开朗热情。
他有一个同样开朗热情的母亲,为我缝补了破旧的衣服,为我做了好吃的饭菜。
大娘为了安慰当时失去父母的我我,笑着和我说起他们的糟糕过去,也和我憧憬着她和儿子的未来生活。
吓着了赵世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有点,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你是跟着我的人,以后肯定还会见。今天我就教你怎么开枪,正好这有现成的靶子。
面前的那个青年闭上了眼睛好似在等待着死亡。
赵世忠带着我的手握住了枪。
12、
砰第一枪射出,射中的是青年的腿。
青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而接下来的是打在青年身体其他地方的子弹。
赵世忠是个疯子,真的把人当靶子。
他一点点的折磨着人,让人受尽痛苦后死亡。
那个青年死了,死前被打了八枪。
直到死亡,我都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对我的厌恶和恨,他依旧是那个善良坚毅的青年。
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曾给我带来温暖的人。
怎么样解不解气眼前的人死了,赵世忠看着我问道。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想哭。
吓到了怎么这么胆小
我任由他拉着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受尽磨难的青年,忽然想到了当年父母被杀的那天。
大晴天,他们早早就有预感让我躲了起来。
短短时间,笑起来爽朗又温柔的母亲,内敛但又慈爱的父亲,他们身体的温度从可以给我温暖的拥抱到冰凉甚至感觉到刺骨。
我握着他们的手,感受着他们的生命渐渐逝去。
那天之后,我孤身一人。
扭过头看着身旁的赵世忠,凶手是他,我想要他死。
我被母亲的朋友带去了组织安顿,我自愿加入的。
他们希望能得到和赵世忠和日本人的计划,以及赵世忠在南城的兵力布防。
也是我自告奋勇的来接近他的,我改变了一些容貌,让自己看起来和丁千雪有些像,但又保留自己的一些容貌特征。
那个大夫有一手好技艺,恢复了一年,我的脸看不出整容的痕迹。
摸了摸自己的脸,事实上我也快忘记自己原本的长相了。
怎么还吓哭了这么胆小以后可怎么跟着我
赵世忠拉着我回了房间后看着我摸自己的脸说道。
怎么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嘛,或许下次就好了。
下次如果杀的人是你就不会这样了。
13、
杨烟养了这些时日,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说好久没有外出了,要我一起出去逛逛。
正好我也想要外出,这一阵子总在府里待着。
我从赵世忠的口中听说了一些事,而我自己也摸清了一些东西。
譬如赵世忠说他的书房都是些无用的书和东西,都是摆着糊弄人的。
譬如他和丁家以及日本人的交易,是丁千雪在外留学时联系的,而现在那个丁家大小姐跟了他们的上司。
还有他在后院假山下修建的大概率是密室和密道,那里面估计才是他的所有机密藏匿的地方。
若非偶然间得见,我真的想不到这府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说起来还得感谢丁大小姐,若非她那天来闹上一场,让我发现赵世忠回来那段时间的异常。
我一直对赵世忠那天来的时间存疑,他说后院是烧纸的地方。
可走路的痕迹总是到假山就消失了。
为什么我提了那个地方后,会有人暗中看守呢
我不知道那里通往哪个地方,但我想其他人会能够在赵世忠外出时找到线索。
我又一次见到了和我接线的人,但这次除了他还有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的人。
阿词。
我看了他好一段时间：景安,好久不见。
从那个宴会上就该说的好久不见,一直留到了今日。
他比我记忆中的要成熟了。
那时我们还算年少,而如今我,家破人亡。
我将那些消息都告诉了线人,剩下事情还需要他们去查验。
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完成。
我想要去见见死去的青年的母亲,那位热情又开朗的婆婆。
李大哥,死了......是我动的手,赵世忠打算用他的尸体来当做引你们入局的筹码,如果你们要去为他收尸务必小心应对,我会尽最大可能为你们创造出更好的条件。
我想了又想,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告李大娘,若任务结束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赎罪。要是我没能活着回去,那下辈子我再为此赎罪,望大娘当心身体。
我以为说起这件事我会哭的,但我没有,只是心脏快的有些不寻常。
原来如今我已经这样冷漠了吗
阿词......陆景安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要同他说些什么了,刚搬离那里的时候总是设想如果再见到他会是惊喜的重逢。
或者他会怨我,亦或者他有了新的爱人,新的朋友,更好的生活忘记了我。
但父母离世后,我早已忘了。
我永远记得的是仇恨,偶尔想到那些幸福的过往,只是从未想过再遇见他。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好像没什么了,那些分别后的痛楚如今说起来不知怎样措辞才恰当。
那段少年时的幸福回忆起来对他而言也许已是轻描淡写的几句。
现在的情况又万般复杂,一言两语道不明白说不清楚。
未来的,这乱世未来的发展又有谁能知道呢
能说的也只是一句万望珍重,一世平安。
我出门的时候,听到了很轻的一句。
我等你。
杨烟在楼下复诊,那个为她看诊的大夫是父亲的旧识,当初为我改换容貌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帮我将杨烟拖住了,我不能待太久。
当我下楼的时候,楼梯口赫然站着赵世忠。
14、
司令怎么来了
听他们说你和杨烟来这里了,我自然要来看看。
他脸上带着笑,我有些摸不清他想做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他却忽然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你去上面做什么
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去看了看楼上的名医,怎么了莫非这医馆有什么问题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上,看到了刚刚从旁边房间出来的一个人。
竟然是那天宴会上那个想让我喝酒的男人。
赵世忠堵在楼梯口,看见男人下来了也不让步。
赵...赵司令,您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有些巴结的递给他一根烟。
赵世忠接过烟却转身看向我,他手中捏着那根烟慢慢将它揉烂。
那天他强迫你喝酒,今日既然遇见了不如出出气。
旁边的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但我并不想对他做什么,现在的情况不宜节外生枝。
我们说话的房间很隔音,我并非担忧他知道了什么,而是担心楼上的陆景安和线人。
现在在外面对人出手容易引起百姓的猜疑,本来也不什么大事,不如放他一马。
你这样想赵世忠把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既然这样你就走吧。
我很意外他会听我的话。
杨烟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笑着招呼我和赵世忠,气氛缓和了。
可晚上他却坐在床边一只手捏着我的脸问我：你和那个男人认识
我原以为他怀疑我的身份,没想到他以为那个男人和我从一个房间出来。
还以为我和那个男人在那个宴会上一唱一和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去的那个房间是调理妇科的,他一个男人怎么会去那里。
他的胡思乱想确实让我逃过这一劫。
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早日拿到要拿的东西才好。
这几个月以来下的药也该生效了。
15、
过几日立冬,那时候总是温度骤降,而药效选在此时发作,再好不过了。
毕竟当时拿到这药时就说了,症状与风寒类似实际伤人肺腑。
他每日操劳后来我这里吃的那些我精心制作的食物,如今也该发挥它们的作用了。
可今年,立冬前几日天气却渐渐变得暖和了。
我站在屋外,阳光照在手上是温热的。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总归还是有其他方法的。
立冬那日,赵世忠一早外出了,可没过一会儿下起了大雨。
他回来时淋湿了衣服。
大概是他做的连老天爷看不过眼了吧,有这天气来帮我这一把好叫我的计划成功。
当晚他就发起了烧,我连忙叫人请来了大夫。
来人那天去的医馆中的大夫,他为赵世忠把了脉。
开些见效快的药,我需要。赵世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道。
可见效快的药是有些副作用的.....
什么副作用
容易昏睡头脑混沌,哪怕见效快最少也要两天。您看您还开吗
开。
我坐在床边低头询问他：见效快的药总归副作用大,好好调理才更好些啊。
这人倒是难得温柔地看向我,他冲我摆摆手。
这两天有紧要事,你不懂。
赵世忠昏睡了一夜,第二日他的副官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他昏昏沉沉的走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大概可以猜到是想要借助李大哥的尸体去伏击组织。
而我想要的,是让这赵府和城外一起乱起来。
不多时,有人来袭击吸引兵力。
我趁乱前去后院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在假山旁的的石栏上发现了开关。
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我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拧动了那个机关。
走到最下面,里面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密室和两个黑乎乎的密道。
密室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像一个会客厅。
在主座中间的桌子下放着的箱子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但密道深处传来了动静。
16、
将东西藏好后,我躲在密道旁的墙边紧紧攥着那把匕首祈祷着来的人不要太多,我还有一丝胜算。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多,我紧盯着脚下的影子。
匕首插入了来人的脖子,我看着那个曾经和赵世忠在一个桌子上谈话的日本人睁大了眼睛然后直直倒下。
我猛地看向身后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手中的匕首冲着他扎了过去。
是我。
那人攥住了我的手,制止住了我的动作。
是我母亲的朋友,那位叔叔。
秦叔,怎么是你
我们根据你的线索在附近排查,正巧撞到这小鬼子。杀了他们几个人只剩他逃进了这地方,我就追着来了。
我将拿到手的东西递给他。
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里面有布防图和那些他们商量的计划甚至还有一部分名单。
那这真是意外之喜了。他接过了这些东西。
密道里又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和秦叔对视一眼,从密道口跑了出去。
到了后院门口,却看到了杨烟站在那里。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冲过去捂住了杨烟的嘴,秦叔和我一起将她拖着向外走去。
杨烟没有挣扎,跟着我们的脚步向外走去。
外面依旧很乱,枪声时不时地响起。
整个赵府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走到前院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赵世忠另外两位姨太太林蒙和陈琳。
秦叔拖住杨烟,我拿着匕首抵在了陈琳脖子上。
别说话,不然杀了你们两个。
可林蒙却突然尖叫起来：司令救命啊,杀人了,徐若初......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琳拔下的簪子戳穿了喉咙。
因为陈琳的速度过于快,脖子上还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
看到这一幕,秦叔又将举起枪的手放下了。
17、
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和秦叔挟持着他们两人离开。
但走出赵府后远处一队追兵正往这边赶来,我们几人往小巷跑去。
街上空无一人,我们几个人目标很大最好是分开躲藏。
我和秦叔原本要将她们二人放开,但两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若初,你要离开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再待在那个鬼地方了。
杨烟要走我能理解,但陈琳她可是赵世忠赎回来的。
看我做什么没人想待在那个地方伺候一个疯子。
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如何离开这个城才是最紧要的。
秦叔......
若初......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
秦叔你带着那些东西先走,你更熟悉这地形,带着我们只会拖累你。
不,你先走,我答应过你母亲护你周全,你身形娇小比我的目标更小一些。
可如今形势严峻并不是讲誓言与感情的时候,秦叔,我们没有你的胜算大,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们四人分两路躲避追兵,在城中的小巷子里躲避着。
但他们搜的很仔细,毕竟赵府的姨太太一天之中全都没了。
我和陈琳一起尽量挑人少的地方走着,往城外移动。
对于陈琳,我了解的并不多也没有见过几次。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很疑惑,她为什么能那么干脆就将林蒙杀了。
你太心软了,如果是我从那里过来的时候就把其他人都杀了才会保险。
她答非所问还继续走着,看也不看我。
我们想要出城,但城外都是赵世忠的人在巡逻。
只能在城里藏匿躲避着,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情况。
若秦叔出不了城,那这段时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而城中那些隐藏身份的人也会有被查到的危险。
18、
既然如此,那不如放手一搏。
趁他赵世忠现在还在药效作用的时候,回到他的大本营去做点手脚让现在的情况更乱一些。
当他们自顾不暇,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其他人呢。
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对于陈琳的行为,我有太多不解,所以直到现在我对她还是有些防备。
有个帮手不好吗非要自己去送死
相信你也能想到,我并不信任你。
我知道,但我会让你信任我。
她一直跟着却并不做什么,我也没有办法。
慢慢熬到天黑,我循着记忆中布防图上他的粮仓位置,在那里放了一把火。
放完我就躲着追兵离开了,下一个地方是赵府。
趁着赵府外的人换岗的时候,我又点了一把火扔进了后院。
那里面都是落叶和堆积的杂物,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送死呢陈琳有些复杂看向我。
放了火,却没有抓住人,接下来这城里只会搜查的更严更容易被抓住。
可......
我打断她：陈琳,我有些相信你是帮我的了。如果你是为了活着或者自由从那个地方逃离的,现在离开是最好的时候。
话说完我没再管她,趁着这个混乱的状况走到了赵世忠的书房。
事实上赵府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书房门大开着。
赵世忠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走进来,像是预料到我逃不出去还会再回来。
跑了两天终于舍得回家了
他的语气像是和闹脾气的妻子说着玩笑话,但却让我反胃。
司令在这,我还是要回来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急着打断。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慢慢靠近冲他摇了摇头,枪指向他的脑袋的时候,我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我还是要回来的,不亲眼看着你下地狱我心难安。
书房周围的士兵包围过来,他们的枪指向的是我。
知道他们有埋伏,但不知道他们留了这么多人,只说这屋内就数十杆枪啊。
如果这边有那么多人,秦叔那边要出城应该会更容易些。
有人押住我将我的枪收了。
我现在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恨意明明当初是你从死人堆里救了我让我活下来,为什么又那么想要我死
19、
我救过他怎么会我救的人里没有和他条件符合的人。
我想司令是找错了我和你之间只有你杀我家人的仇,不过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那个救你的女孩儿应该会后悔吧。
听到我说这话他显然有些不可置信,猛地站了起来。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口：不可能,你骗我,如果你想死我恐怕不能让你如愿。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我们之间的仇还是我们之间的恩。
大概是药性还发作着,脑子不好使,他竟说出这种蠢话。
不知道司令是否还记得你杀的英庄镇偏僻处那一对夫妇
他大概是想到了,神情变得有些震惊,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若不是为了给他们出城争取时间,我早进来的时候就将他一枪毙了。
陈琳没走是我没想到的,赵世忠反而觉得他丢失的那些文件是陈琳拿走的是我更没想到的。
他们好似早就相识,早就结怨。
赵世忠你就是个疯子,当初你抢夺恩人给我留下的东西,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活不下来了。
你将救命的东西一大半都拿走了,只留下一小部分,你以为我年龄小就不记得还装作什么好人一样将我赎回来。
陈琳冷笑：可笑,你真的可笑至极。蠢到自大将我放在身边给我洗脑,如今是你应得的。
听到陈琳的话,我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
那时候还没搬家,但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陆景安和我偷偷跑出去,在一处庄子里发现了好多尸体,而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呼吸很虚弱了。
那次是我唯一一次留下了一堆物品,而非将人带到医馆救治。
没想到里面会有赵世忠,更没想到他会活下来还杀了我的家人。
但很快有人来报说,南城门被攻破跑了好多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忽然松了下来。
你还有其他同伙,怪不得怪不得！
陈琳拽了拽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说。
赵司令,你也叙完旧了。既然知道是谁拿走的东西,也该让她吐出实情。
从屏风后,走出那日见到的日本人。
他竟然在这里！
赵司令,你这姨太太娶的可真是妙绝了。这娶了四个姨太太,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不知道是仇人还是恩人,另一个还或许是敌方的间谍。
将她们都押进地牢,等用上刑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能知道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拿回我们的东西。
20、
还没对你说一句谢谢,如今还连累了你。
我摇摇头问她：你早就不该跟着我,白白搭上一个人。
等了好久,也不知外面什么时候。
赵世忠和那个日本人踹开了地牢的门,气急败坏的要对我们用刑。
看样子他们追了这么久是一场空。
真是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赵世忠半蹲在我身边,掐着我脸说：你如果知道那些东西在哪,现在说出来我就能保下你。如果不说你就是死路一条。
赵世忠,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畜生。
徐若初！这么久了我对你好不好,你难道感受不出来
他红着眼脸很狰狞地问我：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爱过我
他是个疯子,在该谈感情时谈利益,在这个时候谈感情。
好笑,太好笑了。
他对我什么样,自己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吗
差点掐死我,被丁千雪打成那样还要我去他们家道歉,让我跪在大雨中任由丁千雪羞辱我,试探我。
我如今的结局都是因为他,他竟然问我有没有爱过他。
我笑着告诉他：没有,当然没有。你不知道,我在进了赵府的每一晚都在想着怎样杀了你,每一晚都在想着你的死状我才能入眠。
那你就等死吧！他留下了这一句就离开了。
可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从我回来那一刻我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不知道赵世忠怕不怕死呢
我下的药加上当初他要开的那个药效快的,两种一起,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
21、
赵世忠死了,消息是从日本人口中传来的。
夜晚突然暴毙,死状凄惨。
日本人开始害怕了,他们总觉得身边有内鬼给赵世忠下了药。
所以试图逼问我和陈琳,让我们说出同伙。
甚至将我们两个分开拷打审问,威逼利诱。
我好久没见到陈琳了,也好久没见到日光了。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她濒死前,有人将她带到了关押我的房间。
她满身是伤,呼吸有些微弱。
我尽可能不触碰她的伤,将她抱了起来靠在我身上,喂了她一些我藏起的水。
你不知道,我是特别自私的一个人,从你救我开始就是。我找了你好几年,这些年我不自私可能活不到进入赵府见你。
我本来想着就这样吧,和你一起在赵府生活着,看着你没有事就好了。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胆小鬼,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等我再见到我娘也不会被她数落了。
她还是走了,我再怎么喊她也没看我一眼。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你是英雄。
后来他们审问用刑的人换成了我。
但渐渐地他们开始焦急,开始咒骂。
拿不到一点消息还连失阵地的情况自然是让他们焦头烂额。
只要他们死,就让我觉得接下来每一天都有些盼头。
我忘了进来了多久了,但是这里乱了。
大概是偷袭,人们仓皇逃窜甚至顾不上我。
真好,我等到了。
太久没见父母了,我好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