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请柬躺在紫檀木办公桌上,烫金的
囍
字在阳光下晃眼。陆舟指尖敲着桌面,指节泛白
——
这是苏晴的婚礼请柬,那个占据了他整个高中时代的名字。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行程提醒：下午三点跨国视频会议。他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两个字：推迟。
车库里的帕拉梅拉泛着冷光,陆舟扯了扯定制西装的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深邃,腕间百达翡丽的表盘转动,早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
陆总,需要备份礼金吗
司机低声问。
陆舟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公司大楼,忽然笑了：不用,他们要的不是钱。
婚礼酒店的旋转门像个巨大的旋涡。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刺耳的笑闹声就钻了进来。
哎,苏晴,当年那个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穷小子会来吗
是李莉的声音,高中时就总像条尾巴似的黏在苏晴身边。
请柬都发了,不来才丢人吧
另个男生起哄,我赌他敢来,毕竟是当年把苏晴当神龛供着的主儿。
陆舟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金属冰凉硌着手心。他记得高三那年冬天,为了给住院的妈妈攒医药费,每天凌晨四点就去学校食堂帮工。刺骨的冷水里泡着冻红的手,却能换来一顿免费的早餐和晚自习的安静角落。
那时李莉她们总端着餐盘故意蹭过他,餐盘碰撞的脆响里夹着窃笑：哟,食堂小哥今天又偷吃菜了
他攥紧钥匙,正想推门,苏晴的声音飘了出来,还是记忆里那副温柔模样：别这么说。
陆舟的心猛地软了。高中时苏晴是唯一会对他笑的女生,会在他被嘲笑时悄悄递过纸巾,甚至在他生日那天塞给他一块水果橡皮
——
那橡皮现在还压在他书房的玻璃垫下。
可下一秒,那温柔的声音淬了毒：不过是跟赵凯打赌罢了,谁知道他傻得像块木头,三五天就写情书说我是他的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那封情书我还留着呢！
李莉尖叫,当时就跟你说这小子好拿捏......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陆舟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原来那些被他反复咀嚼的温暖回忆,不过是别人赌桌上的筹码。
宴会厅里的喧嚣戛然而止。穿着洁白婚纱的苏晴站在人群中央,头纱上的碎钻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看到陆舟的瞬间,眼睛亮了亮,提着裙摆朝他走来,笑容得体得像精心排练过：陆舟,你真的来了。
若是昨天,陆舟大概会为这一句话心跳加速。但此刻他只觉得喉咙发紧,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什么赌约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李莉立刻跳出来,双臂抱胸挡在她身前,下巴抬得老高：陆舟你有病吧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揪着不放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就是,
赵凯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身阿玛尼西装也掩不住那股子纨绔气,苏晴当年肯多看你一眼,是给你脸了。
他说着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钻石项链,晴晴,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苏晴立刻笑靥如花,转头时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陆舟半分。
陆舟忽然觉得可笑,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突兀：赵大少爷在别人婚礼上给新娘戴项链,这是什么新习俗
赵凯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来推他：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陆舟侧身躲开,西装袖口的铂金纽扣在灯光下闪了闪。他记得高中时赵凯就是这样,把他的课本扔进厕所,在他打工的食堂里故意打翻餐盘,而苏晴就在不远处,抱着书本安静地看着。
我是什么东西
陆舟慢条斯理地理着被碰皱的衣领,大概是你爸求着要合作,我还没点头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赵凯的父亲赵宏远在商圈是出了名的铁腕,谁不知道最近赵氏集团资金链出了问题,正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投资。
吹牛逼！
赵凯脸都绿了,我爸会求你你他妈现在是不是还在哪个小饭馆洗盘子
李莉跟着尖笑：就是,陆舟你看看自己这身行头,淘宝买的吧还敢在这儿装大款......
苏晴轻轻拉了拉赵凯的胳膊,语气温柔却带着施舍：陆舟,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闹了好吗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先生陈锋认识不少老板,要不我跟他说说,给你安排个......
陈锋
陆舟挑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怎么怕了
李莉嗤笑,陈锋可是盛华集团的副总,你这辈子都巴结不上的人物。
陆舟忽然想起上周陈锋还给他发微信：阿舟,下周六我结婚,务必来啊！
当时他正忙着看苏晴的请柬,随手回了句
有事。
原来世界这么小。
他走到主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行啊,我等着陈副总给我安排工作。
苏晴皱眉：陆舟,这是陈锋给贵客留的位置......
哦什么贵客
陆氏集团的陆总！
李莉抢着说,眼睛里闪着光,听说特别年轻有为,要是能嫁给他......
陆舟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差点笑喷。陆氏集团他自己的公司他能不知道
你笑什么
赵凯气冲冲地过来,伸手就要掀桌子。
陆舟没动,只是抬眼看他：这桌子是意大利进口的,你赔得起
你他妈......
赵凯的拳头挥到一半,被陆舟抬手抓住。骨节相抵的脆响里,赵凯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瘦小子,现在居然能把赵凯捏得动弹不得。
陆舟你放开他！
苏晴急了,上来就想拉陆舟的胳膊,我知道你恨我们,但你这样只会显得更可悲！
陆舟甩开赵凯的手,指腹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眼神冷得像冰：可悲苏晴,你知道我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什么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苏晴瞬间紧张的脸,一字一句道：看到你高中送我的那块橡皮,被你扔在垃圾桶里。
苏晴的脸
唰
地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穿着礼服的陈锋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场狼藉,又看看坐在主位的陆舟,眼睛都直了：阿舟你怎么在这儿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李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陈...
陈副总,你认识他
陈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拍陆舟的肩膀：什么副总,叫我名字就行。这是我发小,陆舟。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看陆舟又看看苏晴,等等,你们......
赵凯还在揉着发疼的手腕,梗着脖子喊：他就是个骗子！说我爸求着跟他合作,还说自己是陆氏集团的......
话没说完,门口又一阵喧哗。头发花白的赵宏远快步走进来,看到陆舟就满脸堆笑：陆总！您可算肯见我了！
这一下,连掉根针都能听见。赵凯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跟调色盘似的。
陆舟没理赵宏远,只是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副总,你老婆说要给我安排工作
陈锋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看看苏晴,又看看陆舟,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苏晴的婚纱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抓住陆舟的胳膊,眼眶通红：陆舟,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陆舟轻轻甩开她的手,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眼神一凛
——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晴和赵凯在后台相拥亲吻,背景的电子屏上还亮着
新婚快乐
的字样。
陆舟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晴,忽然笑了。
重新开始
他拿出手机,点开照片举到她面前,苏晴,你觉得可能吗
门口的赵宏远还在搓着手等答复,陈锋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赵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舟举起的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陆舟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
他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帮我准备份文件......
律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湖面,连水晶灯折射的光斑都凝固了。陆舟指尖捏着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目光扫过苏晴惨白的脸
——
她手里还攥着那枚被陆舟摔在地上的帕拉梅拉钥匙,塑料外壳的裂痕里卡着几根她的发丝。
陆总,您说的诽谤案证据链需要补充,
律师的声音清晰冷静,尤其是涉及赵氏集团继承人公开侮辱您商业信誉的部分,最好能有现场录音或视频……
我这里有。
陆舟打断他,视线落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宴会厅的监控,我要全部备份。
苏晴突然尖叫起来：陆舟！你不能这么做！
她扑过来想抢手机,却被陈锋下意识拦住。这个穿着定制礼服的新郎此刻满脸通红,不是因为喜庆,而是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他抓着苏晴的胳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赵凯……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的婚纱裙摆被踩出褶皱,她甩开陈锋的手,眼泪涌出来却忘了擦,是赵凯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们高中的赌约捅出去,让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赌约
陈锋猛地转头看陆舟,眼神里全是震惊,你们高中还有赌约
陆舟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本子。封面是磨旧的深蓝色,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用铅笔写着日期：2015
年
9
月
17
日。那是他高二生日,苏晴塞给他水果橡皮的那天,下面歪歪扭扭记着一行字：晴晴说,橡皮能擦掉错误,就像日子总会变好。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认出那是当年学校统一发的错题本,有人指着本子里夹着的干枯花瓣
——
那是苏晴某次春游时落在他课桌缝里的,被他小心夹了三年。
2015
年
10
月
23
日,
陆舟翻到某一页,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苏晴说她钢笔没水了,借走我攒了半个月伙食费买的派克笔,至今没还。
2016
年
3
月
15
日,她让我帮她抄数学笔记,说晚自习会给我带热牛奶。我抄到凌晨三点,她没来,李莉说她跟赵凯去看电影了。
2016
年
6
月
9
日,高考结束那天,她塞给我一张同学录,让我写‘永远的朋友’。我写了三页纸,第二天发现被贴在公告栏上,上面画满了乌龟。
每念一句,苏晴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她瘫坐在地毯上,婚纱裙摆散开像朵枯萎的花,嘴里反复念叨：不是的……
我后来想还给你的……
不必了。
陆舟合上书,本子厚度比当年沉了不少
——
里面夹着的不仅是回忆,还有他创业初期签下的第一份合同复印件,日期正好是苏晴生日那天。他抬眼看向陈锋,你现在信了
陈锋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泛白。他跟陆舟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当年陆舟家道中落,他爸妈怕儿子跟
穷小子
学坏,强行让他转去私立学校,这才断了联系。但他永远记得,小时候陆舟把唯一的鸡腿让给他,说
我不爱吃带骨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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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
陈锋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怕失去你！
苏晴突然拔高声音,眼泪混着妆水流下来,你家条件那么好,我爸妈总说我配不上你。赵凯说只要我跟他演场戏,让你觉得我很受欢迎,你才会更珍惜我……
演场戏
陆舟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用我当道具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凯他爸赵宏远顶着一头汗冲进来,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老远就喊：陆总！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宾客,看到被陆舟捏红手腕的儿子,脸瞬间垮了,混账东西！还不快给陆总道歉！
赵凯梗着脖子往后缩：爸！他骗你的！他就是个……
闭嘴！
赵宏远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宴会厅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这位在商场上以狠辣著称的老板,此刻对着陆舟笑得满脸褶子,陆总,犬子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
赵总,
陆舟打断他,目光落在赵凯捂着脸的手上,令郎刚才说,要砸了我停在楼下的车
赵宏远的脸
唰
地变了色。他昨天刚托人打听,陆舟那辆帕拉梅拉是限量款,落地价够买他半个生产线。陆总您放心,我马上让他去给您洗车打蜡,赔礼道歉！
不必了。
陆舟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赵凯正站在停车场,抬脚往帕拉梅拉车门上踹,嘴里骂骂咧咧：穷鬼的破车,看我不踹烂它……
赵宏远腿一软,差点给陆舟跪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别说合作了,就凭故意毁坏财物这一条,陆舟要是较真,赵凯就得进去蹲几天。
陆总,求您高抬贵手！
赵宏远抓着陆舟的胳膊,老脸涨得通红,赵氏现在资金链紧,全指望跟陆氏的合作盘活呢！您要是不答应,我这公司……
合作的事,
陆舟抽回手,掏出帕子擦了擦被碰到的地方,让你的法务部明天去我公司谈。至于令郎,
他瞥了眼缩在角落的赵凯,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李莉突然
哇
地哭出来,扑到苏晴身边：莫莫,我们怎么办啊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跟着赵凯骂陆舟时,声音比谁都大,我不是故意的,陆总,我就是……
陆舟没看她。这种跳梁小丑,连让他动气的资格都没有。他走到陈锋面前,拍了拍发小的肩膀：走了。
陈锋盯着地上哭哭啼啼的苏晴,又看看陆舟,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香槟塔上。玻璃杯碎裂的脆响里,他吼道：这婚我不结了！
宾客们炸开了锅。有人忙着拍照发朋友圈,有人跑去安慰苏晴爸妈,还有人围着赵宏远打听陆舟的来历。陆舟没回头,径直走出宴会厅,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等等！
陈锋追出来,礼服上还沾着香槟酒渍,阿舟,对不起。
陆舟停下脚步。
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
陈锋挠了挠头,声音发涩,我知道你恨我……
不恨。
陆舟转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你只是做了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
高中时陈锋转学那天,陆舟正在食堂洗盘子。李莉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陈锋跟新同学的合照,配文：跟穷鬼说拜拜咯。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李莉
P
的图,但他没解释
——
那时的他,连买张去私立学校的车票都嫌贵。
我爸当年冻结了我的卡,
陈锋苦笑,我偷偷跑回来过一次,看到你在菜市场捡别人扔的烂菜叶,没敢叫你。
陆舟挑眉。他确实捡过,不是为了自己,是给住院的妈妈补充维生素。那时他每天打三份工,凌晨三点收摊的烧烤店,中午的快餐店,晚上的网吧保洁,硬是把妈妈的医药费攒够了。
后来我听说你创业,想投资,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名片,打你公司电话,前台总说你不在。
陆舟看着那张被揉得边角发毛的名片,是他三年前用的版本。那时公司刚起步,他确实每天泡在工厂,前台小姑娘怕被骚扰,对陌生电话都往外推。
上车吧。
陆舟打开帕拉梅拉的车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时,陆舟从后视镜看到苏晴追出来,婚纱裙摆被风吹得像面破旗。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假钥匙,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陆舟真正的车库里,停着三辆比帕拉梅拉贵十倍的车
——
那是他给妈妈买的代步车,妈妈总说
太高调,一直没开过。
去哪儿
陈锋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我这礼服……
去了你就知道。
陆舟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老巷。墙头上的三角梅垂下来,扫过车窗,带着熟悉的甜香
——
这是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巷尾就是当年的菜市场。
车子停在一栋翻新的两层小楼前。门牌号还是老样子,37
号,只是木门换成了雕花的,院墙上爬满了绿萝。陆舟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两个掉漆的搪瓷杯,杯沿还留着当年磕的豁口。
我去年买下来的。
陆舟拿起一个杯子,你妈当年总说这院子风水好。
陈锋的眼睛红了。他记得这两个杯子,是他俩十岁生日时,陆舟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上面印着
变形金刚,他的那个缺了个角,是被他摔的。
我妈走了。
陆舟给自己倒了杯茶,上个月的事,走得很安详。
陈锋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个杯子,手指摩挲着那个豁口。他知道陆舟跟妈妈感情深,当年创业就是为了让妈妈住上带电梯的房子,结果妈妈查出癌症时,已经是晚期。
她临走前说,
陆舟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那是他小时候栽的,现在已经能结满树的果子,让我别记恨任何人,说人这一辈子,就像石榴,看着满树红火,里面总有几颗是酸的。
陈锋突然笑了：你妈跟我妈说的一样。我妈昨天还催我结婚,说苏晴看着老实,没想到……
老实
陆舟挑眉,你没查过她
陈锋摇头。他觉得查对象太没品,直到刚才看到那张照片
——
苏晴和赵凯在酒店消防通道拥吻,背景里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亮得刺眼,那是半小时前拍的,就在陆舟进宴会厅之前。
是赵凯发给我的。
陆舟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他以为能拿捏我,想让我放弃跟赵氏的合作,让他爸把继承权给他。
陈锋这才明白,赵凯哪是想抢苏晴,是想借这场婚礼搅黄陆舟和赵家的合作。赵氏集团内部早就分裂,赵凯的叔叔一直盯着继承权,要是合作黄了,赵宏远的地位就得动摇。
这蠢货。
陈锋嗤笑,他不知道你跟赵氏的合作,本来就是给我爸面子
陆舟没否认。他跟陈锋的爸爸一直有生意往来,陈父是少数在他创业初期肯伸手帮他的人,这次跟赵氏合作,确实有看陈父面子的成分。
对了,
陆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苏晴为什么那么在意钱吗
陈锋摇头。他只知道苏晴家条件一般,父母是普通工人,所以他总想着多疼她点,彩礼给了八十八万,还加了她的名字在房产证上。
她爸十年前挪用公款,
陆舟调出一份文件,是赵宏远帮忙压下去的,条件是让苏晴配合赵凯,盯着我。
陈锋愣住了。他记得苏晴说过,她爸是
被冤枉的,还拿出过法院的
判决书,现在看来,那也是假的。
赵宏远怕我记恨当年的事,
陆舟关掉文件,毕竟他当年趁我家破产,低价收购了我爸的工厂。
这才是关键。陆舟的父亲当年创业失败,不是因为经营不善,是赵宏远暗中做了手脚,挪用了公司的流动资金。陆舟花了五年时间,才收集齐证据,本来想在这次合作签约时摊牌,没想到被婚礼这场闹剧提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看着陆舟,把他们都送进去
陆舟看向院墙上的石榴树。今年结的果子红得发亮,妈妈临走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让他们看着你过得好。
合作照常。
陆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但赵氏的股份,我要拿到百分之五十一。
陈锋眼睛一亮。这招比送他们进去狠
——
赵宏远一辈子的心血,最后得姓陆。
至于苏晴,
陆舟打开手机银行,给陈锋转了笔钱,这是你给的彩礼,我帮你要回来。
他刚点完发送,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苏晴的哭声传出来：陆舟,我知道错了！你让陈锋原谅我好不好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陆舟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他从后视镜看到过苏晴的体检报告,上周刚做的,上面写着
未孕。
她还说什么了
陈锋问。
没什么。
陆舟发动车子,去吃点东西,我知道有家馄饨店,还是老味道。
车子驶离老巷时,陆舟看到赵凯被几个黑衣人架着塞进一辆面包车
——
那是赵氏的竞争对手派来的,赵凯刚才在朋友圈发了
陆舟算个屁,正好被对方截了图,当成攻击赵氏的武器。
你早料到了
陈锋看着窗外。
赵凯那脑子,
陆舟轻笑,不被人当枪使才怪。
馄饨店还是老样子,老板娘认出了陆舟,往他碗里多加了两个蛋：小陆啊,好久没来了,你妈呢
出国旅游了。
陆舟笑着说。妈妈虽然走了,但他总觉得她还在,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在他签合同前念叨
别太累。
这位是
老板娘看向陈锋。
我发小。
陆舟给陈锋递过勺子,尝尝,当年你总抢我的蛋吃。
陈锋笑着接过,眼里却有点湿。他知道,陆舟说的
出国旅游
是什么意思,就像当年他说
不爱吃带骨头的
一样,都是温柔的谎话。
两人正吃着,陆舟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赵氏集团股价暴跌,赵总求见。
陆舟没回,只是把碗里的蛋夹给陈锋。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握着勺子的手上,像小时候无数个一起吃馄饨的夜晚。
接下来怎么办
陈锋问,嘴里的馄饨烫得他直吸气。
陆舟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你不是一直想做新能源项目吗陆氏的实验室,给你留了位置。
陈锋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当年转学,就是因为爸妈不同意他学新能源,说
没前途,现在陆舟给他搭了梯子,正好圆了他的梦。
对了,
陆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王老师吗当年教我们数学的那个。
记得啊,
陈锋点头,她总夸你解题思路清楚。
她上个月退休了,
陆舟拿出张照片,我给她捐了个图书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照片里,王老师站在图书馆门口,笑得满脸皱纹。她当年知道陆舟家穷,总偷偷给他塞吃的,还帮他申请了助学金
——
那是陆舟高中时代,除了妈妈之外,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下次一起去看看她。
陈锋擦了擦眼睛。
好。
陆舟端起碗,把最后一个馄饨吃下去。
走出馄饨店时,夜空里飘起了小雨。陆舟撑开伞,一半遮着自己,一半遮着陈锋,像小时候无数次放学路上那样。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混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对了,
陈锋突然停下脚步,我刚才在你车里看到个盒子,是什么
陆舟挑眉。他车里确实有个盒子,是早上出门时顺手放的,里面是给王老师买的按摩仪。
没什么。
陆舟笑了笑,下次给你看。
他没说的是,盒子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当年陈锋偷偷塞给他的,上面写着：等我回来,带你去吃最大的鸡腿。
雨越下越大,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巷口的烧烤店亮着暖黄的灯,老板探出头喊：小陆,要不要来两串还是老样子,多放辣！
陆舟挥挥手：下次吧！
车子驶上主路时,陆舟的手机又响了,是赵宏远发来的短信：陆总,股份转让协议我签好了,求您放过赵凯。
陆舟没回,只是把音乐调大了点。车里放着首老歌,是当年他和陈锋最喜欢的,歌词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陈锋跟着哼起来,跑调跑得厉害,却让陆舟想起高中时的元旦晚会,两人合唱这首歌,被台下扔了一地的纸团,其中就有苏晴扔的
——
那时她大概还在想,这两个穷小子,真敢上台。
前面左转。
陆舟说。
去哪儿
去公司。
陆舟打了把方向盘,还有个会没开完。
车窗外的霓虹闪过,陆舟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老巷,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深夜里咬着牙咽下的苦,终究都变成了照亮前路的光。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赵氏集团会议室里,赵凯正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他偷偷复印的陆舟父亲工厂的原始合同,上面有赵宏远做手脚的证据。而苏晴,正拿着陈锋房产证的复印件,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
她没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
陆舟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前,弹出一条新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陆氏集团的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份标着
绝密
的文件,背景里隐约能看到陆舟的名字。
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陆氏集团地下停车场时,雨丝正斜斜地织着夜幕。陆舟推开车门,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电梯数字从
B3
跳到
18,镜面里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只是眉宇间还凝着一丝倦意
——
从馄饨店到公司,这短短三公里路,他接了七个电话,三个来自赵氏集团的董事,两个是律师关于诽谤案的进展汇报,还有两个,是医院打来的,说苏晴在妇产科门口撒泼打滚,声称怀了陈锋的孩子。
陆总,实验室那边有动静。
助理林薇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监控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研发部的张博士曾进入过保密档案室,停留了十三分钟。
陆舟的脚步顿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张博士是公司高薪挖来的材料学专家,负责新型电池的核心技术研发,也就是照片里那份
绝密文件
的负责人。查她的通讯记录和近期行程。
他推开门,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如海潮般涌进来,将巨大的办公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林薇很快发来一份加密文件：张博士上周去过三次鼎盛集团,对方的研发总监是她的前夫。
陆舟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鼎盛集团的资料。这家公司半年前还名不见经传,最近却突然在新能源领域动作频频,背后的资金来源标注着
海外匿名。他想起照片里那个白大褂女人的侧脸,确实和张博士有几分相似。
把张博士的权限冻结。
陆舟按下内线电话,让安保部的人守住档案室,任何人不得靠近。
刚挂电话,陈锋就闯了进来,手里捏着张法院传票,脸色比外面的夜空还黑：苏晴这疯女人,居然告我诈骗！
传票上的案由写着
婚约财产纠纷,苏晴声称陈锋以结婚为诱饵,骗取她价值百万的
嫁妆。陆舟扫了眼附件里的
证据——
一张伪造的收条,签名处的字迹歪歪扭扭,连陈锋名字的最后一笔都写错了。
她哪来的钱
陆舟嗤笑。苏晴爸妈是纺织厂的退休工人,一辈子积蓄加起来都未必有十万,所谓的
百万嫁妆,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笑话。
她说把陪嫁的金条给我保管了。
陈锋气得踹了脚沙发,意大利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连她家门都没进过几次,哪见得着什么金条！
陆舟打开监控录像,画面里苏晴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咖啡馆见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那是刘律师,
陆舟放大画面,专打离婚官司,最擅长钻法律空子。
陈锋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逼你跟她复合。
陆舟调出苏晴的银行流水,最近一笔进账是五万块,来自一个陌生账户,转账附言写着
咨询费。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正说着,林薇敲门进来,脸色凝重：陆总,赵氏集团发布了声明,说您恶意收购,还附上了赵凯受伤的照片。
屏幕上的声明写得声泪俱下,配图里赵凯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角还有淤青
——
陆舟下午在馄饨店时就收到消息,赵凯被竞争对手的人
请
去喝茶,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赵宏远这是想卖惨博同情。
陆舟冷笑,查一下是谁把赵凯放出来的。
查到了,是苏晴托关系保释的。
林薇递过一份通话记录,她还给赵凯转了两万块医药费。
陈锋这下彻底明白过来：这俩是想联手搞我们
陆舟没说话,只是点开另一份文件,是张博士的履历。她三年前从国外回来,丈夫是鼎盛集团的技术顾问,半年前因
商业间谍罪
入狱
——
这信息被刻意隐瞒了,当初人事部背调时竟没发现。
有意思。
陆舟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一边是陈年旧怨,一边是商业间谍,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凌晨一点,陆氏集团研发中心的灯还亮着。陆舟站在保密档案室门口,看着技术人员拆解门锁
——
张博士下午用的是备用钥匙,而这串钥匙,本该在林薇的保险柜里。
陆总,找到了。
技术员举着个微型摄像头,藏在钥匙孔内侧,针孔式的,能拍摄到密码键盘。
陆舟拿起摄像头对着光看,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这手法很专业,不像是张博士这种学者能搞定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张博士在哪
在会议室,林助理陪着。
推开会议室的门,张博士正对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发呆,看到陆舟进来,手猛地一抖,咖啡溅在白大褂上,洇出深色的渍痕。陆总……
说说吧。
陆舟拉过椅子坐下,鼎盛集团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博士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直到陆舟把她丈夫的狱中照片推到面前,她才崩溃地哭出来：他们说能帮我丈夫减刑……
我也是没办法……
原来鼎盛集团的幕后老板,是赵宏远的老同学。当年赵宏远收购陆舟父亲的工厂时,这人就出过力,如今眼看赵氏要被陆舟吞并,便想从陆氏的核心技术下手,釜底抽薪。
那份‘绝密文件’,
陆舟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给他们了
没有！
张博士急忙摇头,我只是偷拍了封面,他们说先看看有没有价值……
陆舟松了口气。新型电池的技术参数是他亲自锁在加密硬盘里的,就算拿到封面,没有密钥也破解不了。把你和鼎盛集团的所有通讯记录交出来,
他起身,配合警方调查,或许我还能帮你丈夫申请再审。
张博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混着咖啡渍淌了满脸。
离开研发中心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陆舟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是警局打来的：陆先生,苏晴报假警,说您非法侵占她的财产,我们需要您来一趟配合调查。
告诉她,
陆舟揉了揉眉心,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律师会带着诽谤案的传票去警局找她。
挂了电话,他给陈锋发了条微信：明天上午九点,法院见。
陈锋几乎是秒回：随时待命。
后面还加了个拳头的表情,像极了小时候两人约架时的模样。
第二天早上,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赵凯拄着拐杖,被苏晴搀扶着,对着镜头哭诉陆舟
仗势欺人；另一边,陈锋举着苏晴伪造的收条,旁边的律师正在向记者解释
诬告陷害的法律后果。
陆舟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宏远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头发花白了不少,背也驼了,再没了昨天在婚礼上的嚣张气焰。陆总,
他拦住陆舟的去路,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陆舟侧身想绕开,却被赵宏远死死抓住胳膊。
我把赵氏给你,
赵宏远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求你放过赵凯,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陆舟甩开他的手,他拿着我父亲的冤屈当筹码时,你怎么不说他是孩子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挤进来,径直走向赵宏远：赵宏远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凯疯了一样扑过来：爸！
却被警察拦住。他转头瞪着陆舟,眼睛红得像要出血：是你干的！一定是你！
陆舟没理他,只是看着赵宏远被戴上手铐。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路过陆舟身边时,突然低声说：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父亲……
但指使我做的人,你惹不起。
陆舟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赵宏远的个人行为,没想到背后还有人
谁
赵宏远却闭紧了嘴,任由警察把他带走。
这边的闹剧还没结束,那边苏晴又开始撒泼,声称自己肚子疼要去医院,被警察拦住检查
——
结果自然是没怀孕,她口袋里还揣着一瓶开塞露,大概是想靠假装流产蒙混过关。
陈锋看着被警察带走的苏晴,突然笑了：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温柔
人总会看走眼。
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妈吧,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三天没回家了。
陈锋的眼圈红了。他妈妈去年中风,一直卧病在床,苏晴嫁过来后,嘴上说着
会好好照顾,实则把护工都气走了,还是陆舟悄悄安排了新的护工,才没让老人家受罪。
对了,
陆舟想起什么,你妈让我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答应给她买的金镯子吗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是他十岁时吹的牛,说长大了要给妈妈买个最重的金镯子,没想到老人家记到现在。明天就去买！
两人正说着,陆舟的手机响了,是监狱打来的,说他父亲的旧识想见他。我爸的朋友
陆舟有些疑惑,他父亲去世时,身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对方说姓王,是当年工厂的老会计。
陆舟的心猛地一跳。老会计王伯！他小时候见过几次,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算账时戴着老花镜,后来工厂被收购,就再也没见过。
我去见见。
监狱的会见室里,王伯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背驼得厉害,头发全白了,但眼睛依旧很亮。看到陆舟,他激动得直抹眼泪：小舟……
你长这么大了……
王伯,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替你爸顶罪的。
王伯的声音哽咽着,当年赵宏远做假账,把责任都推给我,我想着你爸不在了,你还小,就认了……
陆舟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一直以为王伯是挪用公款被判刑,没想到是替父亲顶罪！
您知道是谁指使赵宏远的吗
王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是姓蒋的……
蒋家老爷子,当年你爸不肯把工厂的核心技术卖给他们,才招来横祸。
蒋家！陆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本地真正的豪门,涉及地产、能源多个领域,据说和不少大人物都有关系,难怪赵宏远说
惹不起。
他们还想要陆氏的新能源技术。
王伯握住陆舟的手,掌心粗糙却有力,小舟,你要小心……
他们手段狠着呢。
离开监狱时,阳光刺眼。陆舟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他以为报了父仇就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开始。
在想什么
陈锋的车停在面前,我妈说晚上包饺子,让你过来吃。
陆舟坐进车里,把王伯的话告诉了他。陈锋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怕什么,当年咱俩能在巷口打跑三个小混混,现在照样能跟他们干。
陆舟笑了。他想起那三个小混混,是赵凯雇来抢他生活费的,结果被他和陈锋用砖头砸得抱头鼠窜
——
那时他们手里只有半块砖头,却比现在握着千万合同还有底气。
对了,
陈锋从后备箱拿出个盒子,给你妈买的按摩仪,昨天忘了拿。
陆舟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的话：别总想着报仇,守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车子驶过当年的菜市场,如今已经改成了网红打卡地,卖起了几十块一杯的奶茶。陆舟指着街角：以前在这儿捡过白菜叶,老板娘总偷偷多给我两根葱。
我知道,
陈锋说,我躲在电线杆后面看见了,后来把我妈给的零花钱塞你书包里了,你没发现
陆舟愣住了。他确实在书包夹层里发现过钱,一直以为是妈妈偷偷放的,原来是陈锋。
前面停一下。
陆舟突然说。
车停在一家金店门口。陆舟下车,没多久就拿着个红盒子出来,递给陈锋：给你妈的,就说是你买的。
陈锋打开一看,是个沉甸甸的金镯子,上面刻着
福寿安康。这太贵重了……
拿着。
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谢礼,谢你当年的零花钱。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陆氏集团大楼时,陆舟看到林薇站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
是张博士,她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来事情解决了。
陆舟说。
嗯,
陈锋看着窗外,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依偎的河流,终于在历经曲折后,汇入同一片大海。陆舟知道,蒋家的麻烦还没解决,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他不再害怕
——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蒋家老爷子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份陆氏集团的资料,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陆舟把照片转发给林薇,附言：查一下这位老爷子最近的行程。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身边哼着跑调老歌的陈锋,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咬碎的牙,终究都变成了照亮前路的光。
至于蒋家的挑战,又算得了什么他陆舟,从菜市场捡菜叶的少年,到如今执掌商业帝国的总裁,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骨子里的韧劲。
至此,故事就告一段落,感谢您的阅读欣赏,喜欢记得关注作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