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最不受宠的公主,却在父皇临终时被硬塞了传国玉玺。
丞相！你当皇帝吧！我不要当这个皇帝！
登基当天我抱着丞相的大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官服上,
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把国家搞垮的！求求你了,当个皇帝吧！
1
我是大周最不受宠的公主,却在父皇临终时被硬塞了传国玉玺。
云裳,大周...就交给你了。
父皇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仿佛要把这二十年来欠下的注视一次性补全。
我跪在龙榻前,感受着背后十几位重臣针扎般的目光,其中最为锐利的那道是来自丞相——谢玉。
父皇,儿臣...儿臣担不起啊！
我声音发颤,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父皇剧烈咳嗽起来,老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擦拭嘴角的血丝。
他颤抖着指向床头的紫檀木匣,太监立刻捧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传国玉玺。
吾儿接...接旨...
父皇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的生命。
我僵在原地,
直到谢玉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六公主,请接玉玺。
我回头,对上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睛。
谢玉一身素白官服,长身玉立,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丞相,已是朝中人人敬仰的人物。
我颤抖着接过玉玺,那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垮我的手腕。
陛下！六公主乃女流,如何能继承大统
兵部尚书当场跪下。
是啊陛下,还请三思！
几位大臣纷纷附和。
父皇拼着最后一口气暴怒：
朕的儿子都死了！都死了！你们还想怎样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要么她,要么...大周改姓！
寝殿内鸦雀无声。我知道父皇的意思
——夺嫡之争中,五位皇兄相继身亡,如今皇室血脉只剩我一人。
若我不继位,野心勃勃的人此时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臣...遵旨。
谢玉第一个跪下,额头触地。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跪拜。
父皇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手突然垂下。
陛下驾崩——
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
我抱着玉玺,茫然地站在那儿。
这就完了
二十年来对我不闻不问,最后却把整个江山丢给我
三日后,登基大典。
我穿着沉重的龙袍,头戴冕旒,在礼官的唱和中一步步走向龙椅。
玉阶两侧跪满了文武百官,我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谢玉。
他跪在最前方,脊背挺直如青松,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臣中格外显眼。
当我终于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时,那玉玺在我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礼毕,按照惯例,我该说些朕必不负先帝所托之类的场面话。
但我做了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我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玉阶,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直奔谢玉,一把将玉玺塞进他怀里,然后——
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丞相！你当皇帝吧！我不要当这个皇帝！
我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官服上,
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把国家搞垮的！求求你了！当个皇帝吧。
2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谢玉的身体僵住了。
抬头看去,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俊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瞳孔放大,嘴唇微张,显然被我这出格举动震得不轻。
陛...陛下...
他声音罕见地有些发抖,
这不合礼制...
我不管！
我抱得更紧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天天上朝哭闹！让全天下都知道大周要完蛋了！
几位老臣已经气得胡子发抖：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谢玉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在我耳边低语：
陛下若再闹,臣就把您前几日偷溜出宫逛青楼的事公之于众。
我身体一僵。
他怎么知道！
趁我愣神的功夫,他轻轻挣脱,后退一步,高举玉玺朗声道：
陛下年幼,尚需学习治国之道。臣斗胆,暂与陛下一同处理朝政,待陛下学成之日,再还政于陛下。
我眨眨眼,立刻会意：
对对对！谢爱卿说得对！就这么办！
大臣们面面相觑,但碍于谢玉的威望,加上我这不成器的表现,最终竟无人反对。
当晚,我在寝宫里乐得打滚。
太好了！不用批奏折,不用早朝,不用见那些老头子！
我踢掉龙靴,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自由啦！
陛下似乎很开心
噗——
我一口酒喷了出来。
谢玉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衬得他如谪仙般出尘。
如果忽略他眼中那抹危险的光芒的话。
谢...谢爱卿怎么来了
我干笑着擦擦嘴。
他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
来和陛下谈条件。
什么条件
臣可以与陛下一起处理朝政,
他停顿一下,目光陡然锐利,
但陛下必须认真学习治国之道,每日批阅奏章,参加朝会,不得懈怠。
我撇撇嘴：
那和真的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
他俯身,距离近得让我不得不后退一步,
陛下身边永远有臣的…适当指导。
我挑眉：
若我不答应呢
谢玉唇角微勾,忽然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臣只好告诉满朝文武——陛下这些年装傻充愣、不学无术的样子,全是演给先帝看的。毕竟,一个能三次偷溜出宫、在城南赌坊赢走三百两银子,还能在青楼里和花魁谈诗论画的公主,怎么会真的愚钝不堪呢
我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绷紧。
——他果然全都知道！
那些事儿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每次出宫都换了男装,甚至特意学了市井口音,连贴身宫女都不清楚我的行踪！
谢玉似乎看出我的震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继续道：
对了,上个月陛下翻宫墙时摔了一跤,还是臣派人暗中引开了巡逻的侍卫。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先帝恐怕早就知道,他那最愚钝不堪的女儿,其实比谁都精于算计。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
这个男人...居然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更可怕的是,我竟毫无察觉！
谢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丞相模样,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幻觉：
所以,陛下明日会准时来御书房的,对吗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谢爱卿对朕这么好,该不会是...
我故意拖长音调,踮脚凑近他耳边,
喜欢朕吧
本以为能看他失态,谁知谢玉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淡淡道：
陛下若再胡闹,臣就把您藏在龙床下的《江湖奇侠传》话本子全烧了。
我：......
呃！
这点小事儿他也知道！！
莫不是他有什么偷窥别人的怪癖
我陷入深深怀疑。
3
卯时三刻,御书房内。
我趴在案几上,下巴抵着奏折,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谢玉站在我身侧,修长的手指轻点朱砂笔批阅的痕迹,声音清冷如霜：
＂陛下,这一处批错了。＂
＂嗯嗯,爱卿说得对………＂
我含糊应着,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栽进墨砚里。
＂啪！＂
谢玉忽然合上奏折,声音不轻不重,却吓得我一个激灵。
＂陛下若是再睡,今日便再加十份奏章。＂
他垂眸看我,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却莫名让我后颈发凉。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服气地嘟囔：
＂朕是皇帝,朕想睡就睡……＂
谢玉唇角微勾,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案几上,将我困在他与桌案之间。
清冽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陛下若真把自己当皇帝,＂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就该知道,天子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臣要学治国之道,就不该半途而废。＂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心跳微乱,但很快又恼了起来。
他一个臣子,凭什么这么管我！
我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京中那个传言——
丞相谢玉,不喜外人触碰,尤其是女子。
据说曾有世家贵女故意跌倒在他面前,他连衣角都没让人碰到,直接侧身避开,害那女子摔得狼狈不堪。
自此,再无人敢近他三尺之内。
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谢爱卿……＂
我拖长音调,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谢玉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刚要后退
——
我猛地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对准他的唇就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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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
响亮的一声。
谢玉整个人僵住了。
我得意地松开他,挑衅地舔了舔唇角：
＂怎么样朕以下犯上,谢爱卿要不要治朕的罪＂
谢玉的眸色骤然暗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我本以为他会震怒,会拂袖而去,甚至可能直接把我丢出御书房——
可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扣住我的后颈,俯身逼近,声音低哑得可怕：
＂陛下既然敢挑衅,就该承担后果。＂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重重压了下来——
比我的更狠,更凶,更不容抗拒。
朕好像……玩脱了！
4
我被谢玉吻得头晕目眩,唇上灼热的触感几乎烧穿了我的理智。
——他居然敢亲回来！
我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瞪大眼睛指着他：
＂谢玉！你、你放肆！＂
谢玉神色平静,甚至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了下唇角,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掠夺的人不是他。
他微微抬眸,声音依旧清冷：
＂陛下不是要以下犯上吗臣只是……配合陛下。＂
我气得脸颊发烫,却又无法反驳——确实是我先招惹他的！
＂你——＂
我咬牙切齿,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
＂朕不跟你计较！＂
说完,我转身坐回案几前,抓起朱砂笔,泄愤似的在奏折上用力批阅,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谢玉站在一旁,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
接下来的几天,我竟然真的老老实实跟着谢玉学习朝政。
倒不是因为我突然转了性子,而是——
我实在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每次我走神、偷懒,或者故意写错批注,谢玉就会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慢悠悠地说：
＂陛下若是再不专心,臣只好……＂
我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朕很专心！非常专心！＂
谢玉满意地点点头,而我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男人,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真的安分了不少。
倒不是怕了他,而是...每次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就莫名心虚。
直到礼部尚书在朝堂上提出选皇夫一事。
＂陛下已登基数月,国事渐稳,然后宫空虚,实非长久之计。臣请陛下择选皇夫,以安社稷。＂
我眼睛一亮——选皇夫！
我那个便宜父皇在位时,后宫佳丽三千,整日莺莺燕燕环绕,好不快活！
如今我当了皇帝,凭什么不能享受
我一拍龙案,兴奋道：
＂爱卿所言极是！朕也觉得该选皇夫了！＂
满朝文武一愣,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唯有谢玉站在百官之首,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初登大宝,应以国事为重,选皇夫之事,尚可再议。＂
我挑眉看他,故意拖长音调：
＂谢爱卿,朕觉得礼部尚书说得很有道理啊,难道……你不想朕选皇夫＂
谢玉眼神微暗,声音低沉：
＂臣只是为陛下考虑。＂
我笑眯眯地托着下巴：
＂那谢爱卿觉得,朕该选什么样的皇夫＂
谢玉盯着我,一字一顿：
＂陛下若真要选,至少该选一个……能配得上陛下的人。＂
我眨了眨眼,忽然坏笑：
＂那谢爱卿这样的,配得上朕吗＂
朝堂一瞬间寂静。
谢玉眸光一沉,而我已经哈哈大笑,挥手道：
＂开个玩笑！朕决定了,三日后设宴选皇夫,凡京中适龄公子皆可参选！＂
谢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呵,
让你之前欺负朕,现在朕也要让你尝尝憋屈的滋味！
……
下朝后,我哼着小曲往寝宫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选皇夫的标准
——要俊美的,要温柔的,最好还会弹琴作画,陪朕解闷……
正想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谢玉垂眸看我,声音低沉：
＂陛下当真要选皇夫＂
我扬起下巴：
＂当然！＂
他忽然逼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那陛下最好记住——＂
他俯身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声音低沉而危险,
＂无论陛下选多少人,臣……绝不会让他们成功。＂
5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他：
＂谢玉,你敢！＂
他唇角微勾,眸色幽深：
＂陛下可以试试。＂
他在威胁我！
我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好啊,那朕倒要看看,谢爱卿怎么拦得住朕的皇夫！＂
谢玉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替我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声音却冷得像冰：
＂陛下尽管选,臣会让您知道——这天下,没人能越过臣,碰您一根手指。
我呼吸微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男人,怎么连威胁人都这么……蛊！
……
三日后,选皇夫的宴席如期举行。
然而——
第一位候选的公子,刚踏入殿门就摔了个狗啃泥,狼狈退场。
第二位候选的公子,刚向我行礼,腰带突然断裂,裤子当场滑落,羞愤离场。
第三位候选的公子,刚端起酒杯,酒杯突然碎裂,酒水泼了自己一身。
……
我坐在高位上,嘴角抽搐,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谢玉。
他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还好心地递了块帕子给那位湿透的公子。
装！继续装！
我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谢玉,这些都是你干的＂
他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陛下冤枉臣了,臣只是……略尽绵力,帮您筛选掉那些不够格的人。
我：……＂
这男人,简直无耻！
可偏偏,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说的没错,这天下,确实没人能越过他,碰到我。
而我……竟然该死的,有点心动！
6
选皇夫的闹剧草草收场。
我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百无聊赖地往池子里丢鱼食,看着锦鲤争相抢夺,心里却莫名烦躁。
——谢玉这个混蛋,居然真的把所有人都拦住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陛下。
我回头,看到一位素衣妇人站在亭外,眉眼温柔,鬓角已染上几丝霜白。
母后
我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她虽不是我的生母,却是先帝的皇后,也是这深宫里为数不多对我还算温和的人。
这些年我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时,她偶尔会派人送些吃食和衣物,虽不算多亲近,但至少没让我饿死。
皇后微微一笑,缓步走进亭中：
听闻陛下今日选皇夫,可还顺利
我撇撇嘴：
别提了,全被谢玉搅黄了。
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叹一声：
谢丞相......确实是个执着的人。
我狐疑地看她：
母后似乎很了解他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的宫墙,忽然道：
陛下,我今日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母后请说。
我想离开皇宫。
她声音很轻,却坚定,
这一辈子,我被困在这宫墙内,做了许多违心的事,也失去了太多。如今先帝已逝,我想......去寻回一些东西。
我怔了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皇后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不问我为何要走
我笑了笑：
母后这些年对我的关照,我当报答。
她眼眶微红,沉默片刻,
忽然道：
这些年对你的关照,我只是受了那人的嘱托,算不上什么大事。
我一愣：
什么意思
皇后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陛下既然要选皇夫,何不考虑谢丞相他与你很般配。
般配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谢玉那张清冷俊美的脸,还有他俯身吻我时眼底暗涌的情绪,耳尖不由一热。
但随即,我又想起他说的那句,
＂这天下,没人能越过臣,碰您一根手指,
顿时咬牙切齿,
谁要跟这个霸道又腹黑的家伙般配啊！
母后说笑了,朕和谢玉......
我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对了,您离宫后打算去哪儿
皇后微微一笑：
江南。那里......有人在等我。
我没有多问,只是郑重道：
母后放心,朕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朝臣阻拦。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发顶,就像当年在冷宫时那样：
陛下长大了。
我鼻尖一酸,连忙低头掩饰。
皇后离开后,我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思绪纷乱。
这些年对你的关照,我只是受了那人的嘱托。
——皇后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那人是谁会是谢玉吗如果是谢玉,那就证明他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荒谬的念头。
天下江山
这些词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
我从来就不想担什么天下,不想要什么江山。
接下玉玺,不过是无奈之举。
至于现在......
我捏紧手中的鱼食,咬牙切齿地想,他要是再敢拦我的皇夫,我就......就......
就当着他的面选十个八个美男子,气死他！
7
皇后离宫后,我越想越气,凭什么谢玉能管我选不选皇夫！
陛下,您要去哪儿
贴身宫女见我换上一身男装,紧张地拦住我。
我系好腰带,潇洒地甩了甩束起的马尾：
出宫！
可、可是谢丞相吩咐过......
朕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我瞪她一眼,
再啰嗦,朕把你调去扫茅房！
宫女立刻闭嘴。
很好,这才像话。
我熟练地翻墙溜出宫,直奔城南的醉月楼。
醉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却不是寻常人想象的那种地方。
这里的姑娘们个个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接不接客全凭自愿。
楼主柳如烟更是我的老熟人——当年我第一次偷溜出宫,就是她收留了迷路的我。
哟,小公子又来啦
刚进门,柳如烟就摇着团扇迎上来,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笑嘻嘻地凑过去：
柳姐姐,我想死你啦！
她捏了捏我的脸：
少来,听说你在宫里选皇夫选得鸡飞狗跳
我垮下脸：
别提了,全被一个混蛋搅黄了！
柳如烟挑眉：
能让咱们小皇帝这么生气的......该不会是那位谢丞相吧
你怎么知道！
她神秘一笑：
猜的。
不等我追问,她已拍拍手：
姐妹们,贵客到,上好酒！
......
一坛陈年女儿红下肚,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柳姐姐......
我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嘟囔,
你说......谢玉为什么老管着我啊......
柳如烟轻抿一口酒,笑而不语。
他、他还说......没人能越过他碰我......
我打了个酒嗝,
他以为他是谁啊！朕、朕偏要......
话音未落,我手一滑,
＂哗啦
一声打碎了酒壶。
小心！
柳如烟连忙来扶我,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抢先一步。
我迷迷糊糊抬头,对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
谢......谢玉
我傻笑起来,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谢玉脸色阴沉,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陛下,该回宫了。
不要！
我挣扎起来,
朕、朕还没喝够......
陛下。
他声音冷得像冰,
您再闹,臣就不帮你处理政务了。
我瘪瘪嘴,突然灵机一动：
那、那你陪我喝！
谢玉眯了眯眼：
陛下确定
确定！
我用力点头,趁机捏了一把他的脸,
嘿嘿......真软......
谢玉眸光一暗,忽然抱着我大步走向二楼。
柳姐姐......
我晕乎乎地朝身后挥手,
我、我先去睡会儿......
柳如烟摇着团扇,笑得意味深长：
祝小公子......好梦。
......
待谢玉抱着我消失在楼梯转角,柳如烟忽然轻笑一声：
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你还真是拼,都成人人敬仰的丞相大人了。
谢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柳如烟倚在栏杆上,眼中带着促狭：
不会还没和小公子相认吧
谢玉眸色微暗：
她......不记得我了。
何止不记得,
柳如烟故意拖长音调,
现在还很讨厌你呢。
谢玉沉默片刻,低声道：
只要她平安就好,至于其他我不敢奢求太多。
我看不会,
柳如烟忽然笑得狡黠,
相反,小公子可是对你很有意思~
谢玉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红,转身抱着我进了房间。
8
谢玉踹开一间空房,刚要把我放到床上,我突然一个翻身,直接把他拽倒。
陛下！
他声音微哑,您醉了。
朕没醉！
我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凶巴巴道,
谢玉！你、你凭什么管朕......
他眸色渐深,喉结滚动：
臣是为了陛下好。
骗人！
我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你、你就是......想独占朕......
谢玉呼吸一滞,忽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招惹臣
我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
因为......
我猛地抬头,亲了他一口。
朕喜欢你呀！
谢玉浑身一僵。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手脚并用缠上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
睡觉！
陛下......
闭嘴！
我捂住他的嘴,
再吵......朕就治你的罪......
谢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轻轻揽住我的腰：
......好。
......
次日清晨。
我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头——
谢玉俊美的睡颜近在咫尺。
......
......
啊啊啊啊啊！！！
我一脚把他踹下床：
谢玉！你、你竟敢......
谢玉从容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陛下昨夜强留臣在此,还说要......
闭嘴！
我涨红了脸,
朕、朕那是喝醉了！
他唇角微勾：酒后吐真言。
......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滚出去！
谢玉接住枕头,忽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陛下若再偷溜出宫......
他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尖：
臣就真的以下犯上了。
我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这个混蛋！！！
我捂着发烫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想
——下次......下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9
自从醉酒那夜后,谢玉看我看得更紧了。
但凡我表现出一点想溜出宫的意图,他就会用一种暗藏深意的眼神盯着我。
让我无法任性！
但朕是谁朕可是大周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朝上,我猛地一拍龙案：
朕决定了！最后一次选皇夫！
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
陛下,上次选夫宴......
上次是意外！
我瞪了一眼站在百官之首的谢玉,他神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这次朕要亲自把关,绝不允许任何人捣乱！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向谢玉：
丞相大人,您看......
谢玉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微微一笑：
臣觉得,陛下确实该选一位皇夫了。
我：
这男人转性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谢玉已缓步上前,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跪地：
臣,谢玉,毛遂自荐。
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我瞪大眼睛,手中的玩耍的珠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
谢玉抬眸,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臣愿为陛下皇夫,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轰——
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颊烫得厉害。
谢玉......要当我的皇夫！
朝臣们愣了片刻,突然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妙啊！丞相大人若能成为皇夫,朝政必然更加稳固！
有丞相管着陛下,咱们也不用担心陛下胡闹了！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我：......
——这群老东西,就这么想把朕卖给谢玉！
我正要反驳,忽然瞥见谢玉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爱卿,你凭什么觉得朕会选你
谢玉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物：
凭这个。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阿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十年前,冷宫。
那时我十二岁,因为顶撞了宠妃,被父皇彻底禁足到了冷宫,不得出入。
某个雪夜,我偷偷溜出冷宫,在宫墙外的奴隶市场,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
这小奴隶不听话,打死算了！
贩子骂骂咧咧地举起鞭子。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冲上去：住手！
贩子一愣,随即嗤笑：
哪来的小丫头滚一边去！
我掏出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那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
这个够买他吗
贩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玉佩：
成交！
我扶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他虚弱地摇头。
那......我叫你阿玉吧。
我捡起一块木片,用发簪刻下阿玉二字,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但我终究没能带他回宫。
第二天,宠妃发现我偷溜出宫,派人把我抓了回去。
情急之下,我只能把阿玉托付给醉月楼的柳如烟：
姐姐,帮我照顾他......
后来,我再没见过阿玉。
只听说他某天突然消失了,而柳如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那孩子......执念太深。
再后来,朝中就出现了一位少年有成的官员。
而我的生活,也在那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10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包括皇后....
我攥着那块木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感动吗确实有点。
但更多的是——这家伙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我抬眸看向谢玉,他正专注地望着我,那双如墨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期待。
啧,长得还挺好看的。
我清了清嗓子：
谢爱卿,你这些年做这么多,就为了报我的恩
谢玉微微摇头：
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他忽然勾唇一笑：
因为臣觉得,陛下值得最好的。
我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花言巧语！
但转念一想,选他当皇夫好像也不错
一来他确实有能力,能帮我处理那些烦人的朝政；
二来他长得好看,放在身边养眼；
最重要的是......
这样他就没理由拦着我出宫玩了！
我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既然谢爱卿如此诚心,那朕就勉为其难......
话没说完,谢玉突然上前一步,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郑重地执起我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臣谢陛下恩典。
他的唇温热柔软,触在我手背上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谢玉！
我结结巴巴地抽回手,
这、这成何体统！
谢玉却笑得坦然：
陛下既已应允,臣自然要先行谢恩。
朝臣们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但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我耳尖发烫,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此事就这么定了！礼部即刻准备大婚事宜！退朝！
说完,我转身就要溜,却被谢玉一把扣住手腕。
陛下,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臣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年。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那你再等几天怎么了
谢玉低笑：
臣等不及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内侧,惹得我一阵战栗。
这人,太会撩了！
我甩开他的手,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
放肆！朕现在还是皇帝呢！
谢玉从容不迫地行礼：
是,臣知错。
但他抬头时,眼中分明写着：
但很快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