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相爱十年的老婆会向我提出离婚。
当车开到民政局,初升的太阳射下温暖的光,办事大厅里的空气冷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周晴的眼神像块冰,看得我瑟瑟发抖。陆云州,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眼角渐渐湿润。
1
记忆闪回我们初遇的那天,十二年前的深秋。
高考报名结束,我们几个初中好友聚集在一起,决定来一趟从早漂到晚、没有终点的漂流。
次日一早,我们扛起轮胎穿过小道,当听到漂流河道哗哗水声时,裤脚已被露水打湿。
下水,湍急的河流让人心惊胆颤,但若是到了平坦区,水里的石头又磕的屁股疼。
就这样磕磕碰碰,不时翻船下水洗个澡,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花费两个时辰进行烧烤,吃饱喝足后,我们继续前行。
此时河边已能陆陆续续看到其他漂流队伍,就在一个急弯刹不住轮胎的地方,我遇见了周晴。
那时她正用竹竿想要将船推出漩涡,见我坐着轮胎过来,赶忙大喊：不要过来呀！
然而,轮胎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落水之后我迅速睁开眼睛,抬手抓住轮胎,让自己浮出水面。
而后,就见水里一双小手伸出。
我赶忙抱着轮胎游过去,刚伸出手,就被她用力拖入水中。
不过轮胎够大,用不了两秒我就抱着她的腰浮出水面。
来到岸边,用力拧干上衣水分,擦了擦头发,你胆子也太大了,不会游泳,不会抓装备,也敢来漂流,差点被你害死。
哼。要不是你撞我,我才不会翻船,还说我害死你,你害死我差不多。她凶巴巴的,接着说道,快转过去,看什么看。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说,我的目光立马被吸引。
她赶忙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丢向我。
退后两步,她的父母很快赶了过来,带着她继续朝下流漂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仿佛有一颗种子被种下。
缘分的火花自这一刻开始点燃。
再见她时,是高一第一次同学见面会。
许是我们上辈子有过约定,我们成了前后桌。
我总喜欢用笔去挑动她的头发,几次三番下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时间如白驹过隙,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与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交织,不知不觉偷走三年时光。
我们教室内的恋情悄无声息。
陆云州,我们就报省城的学校吧,到时候周末一起出去玩。
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一天,她便给我打来电话。
她将自己研究了三天的成果与我分享,让我报省里的一本,她则报二本。
被录取后,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十天。
2
进入大学,我跟几个室友很快打成一片。
每天一起起床吃早餐,一起上课睡觉,一起下课玩游戏。
渐渐的,我开始忽略她的感受。
听说你们这的鹅掌特别好吃,你有没有吃过,等会我们去吃吧！周晴将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操作着屏幕里的游戏角色来了一套丝滑连招,成功拿下首杀。
突然想起她刚刚说的话,我立马答了句,好
在霞光的照射下,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我习惯性的开口,走吧,我们去吃火锅。
话音刚落,她就一把甩开我的手,游戏游戏,你眼里只有游戏,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女朋友吗
她怒气冲冲的向前走去,让我一下子想起刚刚她说的话。
追上她,我立马握住她的手,好了,那家鹅掌的味道还行,我们这就去吃。
此时的她还很好哄,只需要我说两句好话。
但愉快的生活总是短暂,进入大二,各种考试应接不暇。
我也报了两门取证考试,考试时间刚好与她计划出去玩的时间相悖。
你就待在学校考试吧！我自己出去玩。她给我留了一句话。
本以为她是和闺蜜一起出去,后来才知道,跟她出去的还有几个男生。
回来不久,她突然给我发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有两条红杠,她怀孕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感到不知所措,我搂着她的肩膀在操场走了很久。
打了吧。当我下定决心时,阴沉的天空开始飘雨。
生下来吧！我们可以边读大学边带娃。她转过头,似乎在等着我做决定。
陪她去做检查时,医生说胎儿很健康,让我们回去仔细考虑。
可如今的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拿什么去养活孩子。
我没有改变想法,缴费之后带着她返回学校。
等待手术的时间,我一直在劝导她,可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因为手术那天我有考试,赶过去时,她已经从手术室走出来。
她的室友搀扶着她,我只能给她打个车,亲自送她回学校。
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的感情产生了裂痕,她总说晚上做噩梦,梦见孩子在怪她。
对此,我只能不断的安慰她。
等以后我们买房了,一定可以生个龙凤胎,到时候我教育儿子,你教育女儿。
我想象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她说我在给她画饼。
后来,为了让她的心情得到缓解,我专门订了去海南的票。
躺在海边追着风,本该让人感到愉悦和开心,但她脸上依旧愁眉不展。
我伸出肩膀搂住她,好了宝,我们要向未来看,等以后生活好了,咱们再要孩子。
她推开我的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以后要是我生不了,你就换一个人生。。
我向她靠近,说什么胡话嘞！
时间不快不慢的过着,某天下午,她开始不接我电话。
我给她最亲密的两个室友打去电话,结果对方也联系不上她。
心急如焚的我立马打车过去。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我打着伞找了很久,最后看到她从图书馆走出,一个男生在给她撑伞。
见到我那一刻,我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怎么过来了她跟男同学说了句拜拜,躲进我的伞中。
你为啥不接电话,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嘛。我带着她朝宿舍赶去。
额,你也会关心我吗我还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临近宿舍时,她头也不回的走进去。
我在外面找了家旅馆过夜。
次日一早,她特意拉着我说要分手。
我问她原因,她说我一点都不关心她,我爱的人另有其人。
她反复说这句话,你不要再来伤害我了,离开你,我活的更好。
我问她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她说在给别人补课。
可她数学仅能达到及格线,那些能考进学校的理科男,难道还需要她的教导
我们俩纠缠了三个月,最后还是分道扬镳。
3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国企,偶尔翻开她的朋友圈。
她去了一趟西藏,进了布达拉宫,也见到了日照金山的美景。
我在夜里常常想要将她加为好友,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或许,我去找她,真是一种伤害。
与我一同进公司的女孩,有两个跟我一个组。
一个叫陈琴的女孩跟我同年,她的情商很高,经常参加各种活动。
而且,她还经常做饭,请我们一起去她那里聚餐吃饭。
另一个叫杨梅的女孩,跟我一样有些内向,话不多,做不完事会主动加班那种。
我尝试过约她们出去看电影,最后都被对方以没时间拒绝。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与杨梅的关系越来越好。
当我决定要在年底放开手追她时,一次挤公交去动物园爬山时,一道很像周晴的人影走上车来。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她直接给我一巴掌,没看过美女啊,盯着看你也不害臊。
公交车上的大爷大妈立马转过头,目露金光的看着我。
小伙子,你是不是对这姑娘有意思,要不要大爷教教你怎么追女孩子,这样光盯着别人看可不行啊！
对啊！虽说看看不犯法,但你也不能一直看啊！
这姑娘也是,小伙子年轻气盛,你也不能上来就动手啊！
我赶忙打断他们站起身,想要位置就直说,我又不是不让你。
扶她坐下,我顺手接过她的行李。
等她下车,我这才得知她也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
爬山结束,我已经想好一段肉麻的情话,邀她出来吃顿饭,顺手买了一束玫瑰花。
晚上,等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不由对今天的行为感到吃惊。
明明都准备追别人了,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有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
仿佛不做这件事,自己就会后悔一辈子。
上班五天,我再次去她楼下,请她吃一顿牛肉火锅,这一夜没有再回自己的出租屋。
缘分的火焰从这一刻开始燃烧。
向家里借了些钱,趁着眼下房价低迷,我与她一起看了套房。
本以为房价降了不少,结果销售给的价格还跟以前一样,倒是中介介绍的二手房,普通降了十万左右。
老公,我们买这套吧,我很喜欢它的户型。周晴眼前突然一亮,将手机拿到我面前。
那是明年年中才交房的期房,四室一厅,一百二十平,价格只要一百万。
我没有犹豫,立马带着她去看房,第二天便交了定金。
回老家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的样子美若天仙。
从车上将她背起,在回家的两百米路途中,她总是对着我耳朵哈气。
老公,她一口咬在我耳朵上,你说我们的缘分是不是天注定的。
我累得气喘吁吁,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又猛的掐我的腰,快说,不然我不让你背回家。
当然是,我可是给月老送了好几份大礼,他才同意用焊枪将我们的缘分焊死。
将她放在布满气球的床上,我这才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下脖子上的汗。
高中的同学来了好几位,一直玩到凌晨才将他们送回去。
4
六个月后,周晴比预产期早了十几天。
收到消息的我正在公司忙着写汇报材料,给组长发了条消息,我立马驾车朝医院赶去。
她还挺着肚子躺在分娩室门口,非要等我过来看我一眼才肯进去。
记住了,等会出事,一定要先保我,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死死拉着我的手。
别说傻话了,你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这个傻子,难道我会放弃她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度日如年。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也能感受到自己急得不行,不停的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将耳朵贴上去,听不见里面传出任何声音。
艰难的等待半个小时,终于,门开了,三人都平安。
我想走进去看她,却被护士拦住,病人说了,不想见你。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傻子,又犯傻了。
不过,没多久母亲赶过来,她迅速冲进屋。
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周晴这才让我进去。
她的额头有明显的擦拭痕迹,但还是能看出刚刚流了很多汗。
我将嘴唇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你这个傻子。
而后,回家将母亲从老家带过来两只老母鸡杀掉,炖了一锅不加任何调料的鸡汤。
亲自尝了一口,汤里面有一种独特的鲜美。
送到周晴手里时,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休产假的日子,她养成了一个新爱好,研究各种各样的特色菜。
不知不觉中,竟让我长胖四十斤,肚子挺得跟她怀孕时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开始催我减肥。
可公司最近的检查出奇的多,经我手的项目全部都要被查一遍,不到晚上十点,我根本没法回家。
每天下午的加班餐,不仅让我保持体重,还让我的血压升高。
某天,当我整改完所有材料,回到家已是凌晨,玄关的感应灯还亮起,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餐桌上放着温热的中药,旁边压着便签：粥在锅里,记得喝。
我抱着她回到卧室,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但儿子女儿还是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声音,她立马醒来,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摇晃女儿坐的摇摇车。
给我吧！我走过去准备从她手里接过儿子。
被她一个肘击推开拒绝,先去把药喝了,凉了不好喝。
等我过去喝完中药以及锅里的粥,再赶回卧室时,她已经倒在床脚睡着了。
轻轻凑到她耳朵边,老婆辛苦了。
幸福的日子就像过山车,只来及看前面的风险,却忘了身后也同样不安全。
等我晋升当组长,负责的事更多且更繁琐时,归家与她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某个深夜回家,交完作业后,她突然捏住我的脖子,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此时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但听到此话,我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
翻身将她搂在怀里,你瞎想什么,我脑袋里面又没屎,在外面找人干什么。
她一脚将我踹开,你们这些狗男人,肯定都喜欢年轻漂亮的,现在我人老珠黄,你肯定嫌弃我。
她再次捏住我的脖子,我有些不耐烦的将她推开,快睡吧,别发疯了,明天我还有会嘞！
又睡,信不信我穠死你,快陪我讲话。
我没有理她,翻身离她远些,继续睡觉。
5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下来,我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司,她待在家里带两个孩子。
直到某日凌晨,她早早的起床化妆,我今天去找工作,以后我也要上班,孩子你自己带。
我从迷糊中醒来,找工作,等孩子大了再找呗。
她放下手中画笔,半年前问你就这么说,现在孩子都会走了,你还这么说,能不能不要敷衍我。
不等我回应,她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两个小孩跑到门口,立马哇哇大哭,喊着要去找妈妈。
我赶忙起身,将他们两个哐好,给周晴打去电话。
十几个电话一个不接,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我要开始工作了,娃你自己想办法带。】
这个傻姑娘,是想我在家当家庭主妇吗
我又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接听后她立马朝我吼了一句,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我就得在家带娃。
我大声道,你不带娃,在外面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们花钱请个保姆,工资说不定比你挣得还多,你就不能安心在家带娃吗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回应,不能,我凭什么就得在家带娃,我情愿用我的工资请保姆,也不愿意待在家里看你的脸色。
我反驳,工资都给你了,什么叫看我的脸色。
我上周就花两千买了套化妆品,你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反正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你能力大,孩子你自己养吧！
说完,她立马挂断电话。
我跑去厨房打开冰箱,特意炒了个蛋炒饭。
不曾想,我觉得味道还行的蛋炒饭,两个小孩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跑到旁边开始啃面包。
6
等母亲赶过来,我又给两个小孩报了个小小班。
如此,母亲只需接送他们上下学即可。
然而,平稳的生活很快被打破。
某日参加完一位同事婚礼,坐在我旁边的女同事想要蹭我的车回家。
因为周晴早早交代过我,不准我让女同事坐副驾驶。
一旦她发现,定要与我不死不休。
但今天情况特殊,婚礼选的位置很偏,女同事花了半小时也没打到车。
与我一起的还有三个刚来的新同事,他们都是男的。
我实在不好开口让她坐到后面。
送她回家后,我若无其事的回家,想着只要我不说,她肯定也不会知道。
但第二天一早,本该周末出去上班的周晴,突然回到房间。
她眼睛湿润,陆云州,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都哪跟哪,我每天都回家睡觉,怎么可能外面有人嘞！
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下意识道,你别没事找事,我要是外面有人了,晚上还回家来干嘛
这本是我的一句气话,不想却被她当了真。
她气愤着道,怎么,回家见到我这个黄脸婆让你不开心了,有本事你别回来啊！
她拉起被子盖在我的头上,几拳狠狠砸下。
吃痛之下,我猛的一抽被子,膝盖抬起,正好砸中她的脸。
你,你敢打我,我说跑就跑。
跑,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别跟小孩子一样。
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个小孩正好进屋。
她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转身看着两个小孩,滚出去！
望着她们两个屁颠屁颠的离开,能不能对孩子温柔点。
话刚说完,似乎点燃了她的神经。
她拿起枕头疯狂砸我,以前怎么不见你叫我温柔,现在嫌弃了是吧！
等她出完气,便开始叮叮咚咚的收拾东西。
丢下我和两个孩子,她拖着行李箱选择离家,并拉黑与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以为她只是生气出去放松一下,不想,好长时间都联系不上她。
7
后来,我从小姨子那里知道她在外面自己租了个房子,就在公司对面。
我提前下班,专门跑到她公司门口。
等她下班时,跟着她回到她的临时居住。
途中,我几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裹,老婆,孩子想你了,咱快回家吧！
她没有理我,直到开门进屋,陆云州,看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的声音立马裹着怒气,我错哪了,你把孩子丢下,有家不住,跑到这里来还有理了。
你不要跟我讲道理。周晴猛地直起身,你不就是想找那种专门在家带娃,花点钱看你的脸色,我告诉你,老娘就不是这样的人。
能让我开心你就留在这里,不能就给我滾。她拿出扫把开始驱赶。
我感觉这个傻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完全就是按自己的性子来。
我拼命提醒自己,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
沉默,直到她做好饭菜,拿着一个碗开始吃饭。
她斜了我一眼,看什么,自己做饭自己吃,你要吃就自己去做,我这可没有多余的饭。
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周晴突然提高了音量,将碗筷丢在桌子上,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你拍拍屁股离开,我还给你养大孩子的人。相反,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他们是你的种,你工资高,总不能饿着他们。
听到这话,我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冷静下来,跟我回家,以后你要上班我不拦着你,这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她急得站起来推我,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心情。
不可理喻！留下一句话,我开门离去。
窗外的天色已暗,路灯闪烁个不停,汽车多得能铺满街道。
我坐上地铁,仔细回想这些年的得失。
8
三天后,我突然接到她闺蜜的电话。陆云州,晴晴在医院,急性阑尾炎。
我穿着拖鞋出门,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赶到医院时,她正在病床上睡熟。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让我一下子想起当初她打胎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医生说要安稳病人的情绪,所以我选择沉默。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脚旁边的柜子上,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光。
我又想起她高中时趴在桌子上午睡,我总喜欢在后面拨弄她的头发。
那时她天真,每天快快乐乐的,如今我们有了车房,儿女双全,却没有一点快乐可言。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出院那天,我刚领她走出院门,陆云州,我们离婚吧！
第一次听到离婚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我的耳朵像被打了麻药一样,瞬间失聪。
我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追上去,拉住她的手,你想清楚了,孩子还这么小,你不是总说离婚对孩子不好吗
她一把甩开,你眼里只有工作,我想要的是甜甜的爱情,不是每天无休止的带娃,洗衣做饭。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人要挣钱养家吧！总有人要洗衣做饭吧！你要是挣得比我多,我就在家洗衣做饭。
挣得多了不起啊！有本事让别人给你生娃。
她自己打了个车,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
几次挽回无果,我陪着她去了民政局。
办事大姐反复劝了我们三次,最后麻溜的盖章。
送她走出民政局大门时,霞光透过枫叶照在她的身上。
她只要一辆车,房子和小孩都给我。
9
回到家,两个小孩似乎明白了什么,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我只能不停的安慰他们,玩具,糖果,手机成了能让他们安静下来的唯一手段。
进入书房,心烦意乱的学习两小时,等我走出房间,两个小孩依旧抱着手机。
若是以前,我不仅会把两个小孩说一顿,就连周晴,也会被我波及。
可现在,我刚将他们的手机没收,他们俩就立马哇哇大哭。
我耐心解释,时间到了,不准玩手机了,再玩眼睛都玩坏了。
我们要妈妈！他们继续哇哇大哭,一点也听不进我的劝告。
我很无奈,只得不停的哄他们。
后来,母亲负责接她们上下学,在一次打扫卫生途中,一本笔记本从衣柜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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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首页,写着十年前的日期。
里面记录着我和周晴从高中到大学,又从大学到结婚、最后生下孩子的点点滴滴。
我每一次惹她生气,她都会将事情记在上面,并在后面写下‘我恨你’三个字。
【当我恨你满一百次时,我一定要离婚。】
【这是第九十九次,陆云州你最好给老娘安分些,不然老娘让你当孤家寡人。】
【一百次满了,我们的缘分尽了。】
【先离婚吧,他要是还不知道错,我就永远把他丢了。】
时间正好是那天早上。
仔细回忆我们相遇,一起度过了多少生活的苦难。
当初高中每顿六块钱的生活都走过来了,现在为什么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思考了一个晚上,终于得出结论。
第二天,打听到她回了娘家,我特意带着两个小孩,乘坐高铁前往丈母娘家。
开门的丈母娘见到我立马垮着脸,正要开骂时,突然看到两个小孩。
她脸上马上充满笑容,一把将两个小孩拉进屋,砰的一声将我关在外面。
最后,还是岳父过来开的门。
他拿出一坛周晴出嫁时埋下的好酒,一边饮酒,一边开解我们二人。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想通了以后就是日子,想不通,以后就是折磨人。
我赶忙举起一杯酒,岳父说得对,我自罚一杯。
几杯酒下肚,喉咙火辣辣的疼。
等到喝了差不多一斤时,周晴这才坐过来不耐烦的将菜端起,还喝,把这解酒汤喝了,马上去睡觉。
我安静的听着,岳父却猛地一拍桌子,男人说话,你少插嘴,管天管地,你还敢管你老子。
周晴被吓得一激灵,手臂一抖,一个盘子摔在地。
我赶忙将她扶到一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帮着她收碗。
等岳父岳母回了房间,周晴给我端来一盆洗脚水。
将一张毛巾丢给我,喝不得还喝,早晚喝死你。
我一把将她的脚踩一天,你逛街时还说脚酸、脚痛,也没见你停下啊！
跟我顶嘴,挺硬气啊,你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她一把捏住我手臂上的肉。
我赶忙将脚从洗脚盆里拿出,松手松手,我来给你道歉,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她换了个地方捏得更加用力,以后再犯怎么办
我看了眼岳父的房间,还能怎么办,去床尾和好呗拉着她走进卧室。
男人嘛！中午可以硬气,但在老婆面前,早晚要服软。
缘分的火焰在这一刻开始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