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孟则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和江挽音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现。
最甜蜜的时候雪山脚下他们拥吻,在夕阳下许愿永生永世不分离,可是转眼又是她为了许均成一次次欺瞒撒谎,那些偏袒和质疑不信任让他一次次心痛到遍体鳞伤。
最后甚至麻木,勉强登机后,却因为心脏的剧烈疼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温和清秀的侧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柔软的声音传入耳畔。
你醒了,伤口已经帮你处理过了,但你的心脏......
孟则洲涣散的目光重新积聚,很快捕捉到周思若话中的关键词。
心脏这是哪里,我到瑞士了吗
周思若点了点头,安抚着孟则洲的情绪,
这是苏黎世的一家疗养院,我是这里的主治医生周思若。
短短一句介绍让孟则洲心中的警戒心降下不少,简单道谢后却坚持要离开。
抱歉,我不能让你离开医院,你身体情况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突发意外。
最后两个字周思若说得很轻,却发现面前人神色变得落寞。
谢谢你周医生,但我来瑞士就是想要完成安乐死。
孟则洲语气极为平淡,平淡到周思若有一瞬间的怔愣,惊讶地挑了挑眉。
孟先生,你才二十八岁,未来还有可能。
孟则洲轻摇着头,主动掀起袖子露出还未结痂的狰狞伤口。
因为一个人我苦苦坚持了十一年,可却是这个人将我送上绝路,你说我还有可能吗
孟则洲自嘲地笑笑,眼泪划过侧颊,低垂下黯淡的眸子。
想到上药时目睹的一幕,周思若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了些。
孟先生,作为医生,我希望你能热爱生命,这是我能为你做的。
周思若将一份研究报告递了过去,就上面的内容向孟则洲解释。
这是我们团队两年前进行的一项心脏病药物研究,对你的情况很有效,但仍具有风险。
周思若继续补充：从医生的角度,孟先生,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但从个人的角度,我希望你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房门被轻合上,病房恢复静悄悄的模样,孟则洲强撑的平静彻底维持不住。
连日来的委屈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孟则洲哭得撕心裂肺。
哭到最后,孟则洲全身的伤口牵扯着皮肉泛痛,恐惧让孟则洲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恍惚中孟则洲想起了母亲的嘱托,阿洲,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活下去。
暗夜里,孟则洲哭得声音渐小,目光看向窗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半夜,周思若看着孟则洲的诊断报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十一年来,孟则洲的身体已经具有极强的抗药性,各项生命机能逐渐下降。
如果要将新研发的药物应用于治疗,光是惊人的副作用......
顶着周思若惊讶的目光,孟则洲拿着报告走了进来,面色好了许多。
周医生,我想试一试,这一次只为了我自己。
另外,我想托您办件事。
一天后,周思若风尘仆仆地从伯尔尼赶回,将安乐死机构的回执递给了孟则洲。
机构那边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以后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温和的语气让人心生好感,孟则洲主动道谢,攥紧了那份回执。
他没注意到的是周思若嘴角温柔的笑。
第二天一早,孟则洲便被周思若带着参观研究基地。
偌大的实验室内研究人员正在做着手上的工作,专注的模样让孟则洲心思微动。
他静静地听着周思若的介绍,时不时点头回应,最后毫不犹豫地签上了名字。
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孟则洲甚至觉得风都是甜的,原来作出决定也没那么难。
既然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他总归要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