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作为周予安的私人助理已经有五年,默默爱着他却从来没有表白过,而周予安即将与商业伙伴的女儿江晴订婚以巩固家族企业。林疏桐决定告别这长达五年的暗恋,于是出了国,周予安慌了……
1
林疏桐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香槟杯的边缘。水晶吊灯的光芒太过刺眼,照得她眼睛发涩。她微微侧身,避开直射的光线,目光却不自觉地追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予安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正微笑着与宾客交谈。他的未婚妻江晴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白色礼服衬得她肤若凝脂。他们是如此般配——家世相当,容貌出众,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和谐。
五年了,林疏桐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从大学毕业进入周氏集团,到成为周予安的私人助理,整整五年。她熟悉他的一切习惯——咖啡要加半勺糖,衬衫只穿特定品牌的纯棉面料,每周三晚上会独自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她更熟悉自己心底那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林小姐,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谢谢你帮我安排今晚的一切,予安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江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精致的妆容下是真诚的感激。林疏桐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戒——三克拉,Tiffany定制,是周予安上个月在香港拍下的。
这是我的工作,江小姐。林疏桐微微欠身,祝您和周总幸福。
这句话说出口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幸福,多么简单又奢侈的词。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林疏桐悄悄退到了露台上。七月的夜风带着微醺的热度,吹散了她脸上勉力维持的平静。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坠落人间,美得让人心碎。
她轻笑出声,眼泪涌出。这段无名义的爱,从开始就注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心事,没有怨言。林疏桐好似想明白了一样,是时候该跟周予安告别了……
回到家,林疏桐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那是哈佛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推迟了两年没有回复。手指轻抚过纸面,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周予安推开办公室门时,发现桌上放着一封辞职信和一杯仍然温热的咖啡——半勺糖,正是他喜欢的浓度。信封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回形针,被弯成了心形。
那是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紧张得弄坏了别在简历上的回形针,而他开玩笑说看来你连回形针都想引起我的注意。
周予安拿起那枚回形针,久久地凝视着。窗外,阳光正好,而他的世界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某种重要的色彩。
2
波士顿的秋天来得比林疏桐想象中更早。她裹紧风衣,抱着一摞厚重的教材穿过哈佛校园的红砖路。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她过去五年小心翼翼维护的那份感情,终于被她自己亲手碾碎。
两个月前,她把辞职信放在周予安桌上时,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飞机起飞那一刻,她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眼泪终于无声滑落。那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痛楚。
Lin！等等我！
身后传来带着美式口音的中文,林疏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陈墨,她在哈佛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市场营销课的搭档。他小跑着追上她,阳光在他栗色的发梢跳跃。
教授说我们上次的案例分析可以投给《商业评论》,这太棒了！陈墨兴奋地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他是那种天生带着阳光的人,和林疏桐认识的所有商界精英都不同——没有计算的眼神,没有滴水不漏的微笑,高兴就是高兴,写在脸上,纯粹得让人羡慕。
嗯,挺好的。林疏桐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那个永远完美得体的周氏集团总裁助理,她可以只是林疏桐,可以偶尔不完美,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陈墨歪头看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有吗林疏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这两个月来,她睡得比过去五年都好。不再需要24小时待命,不再需要记住另一个人的所有喜好,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
嘿,周五系里有派对,一起来吧陈墨突然提议,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参加过我们的聚会呢。
林疏桐张口想拒绝,却在看到陈墨期待的眼神时犹豫了。过去的她一定会找借口推脱,但现在...
好。她听见自己说。
陈墨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愣了一下后笑容更加灿烂：太好了！我七点来接你！
看着他雀跃离去的背影,林疏桐忽然意识到,原来被人真心期待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她能安排好一场会议,不是因为她记得所有细节,仅仅因为她是她自己。
3
周予安站在林疏桐空荡荡的公寓里,手指拂过书桌上薄薄的灰尘。三个月了,她像一滴水蒸发般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周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助理站在门口,声音小心翼翼,林小姐没有使用信用卡记录,手机一直关机,出入境记录显示她去了美国,但具体城市...
继续找。周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拿起书桌上唯一留下的相框——那是去年公司年会的合影,林疏桐站在最边缘,而他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现在回想起来,她总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
江晴的来电显示在手机上,周予安直接按了拒接。婚约已经解除,他给不了江晴想要的,就像...他从未给过林疏桐应得的一样。
那枚被弯成心形的回形针此刻正躺在他西装内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五年了,他竟然从未注意到她眼中藏着的感情,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选择忽视,因为那太方便了——一个能力出众又对他死心塌地的助理,多完美的工作伙伴。
直到她离开,他才惊觉自己的生活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平衡。咖啡不再合口味,行程安排总是不顺,新来的助理连他最基础的喜好都记不住。但这些都只是表面,更深处的空洞是——再也没有人像林疏桐那样了解他,了解他藏在商业精英面具下的真实自我。
查哈佛、斯坦福、沃顿,所有顶尖商学院。周予安突然说,她曾经没有回复哈佛的邀请,很可能会去那里。
助理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问：如果找到林小姐...您要亲自去吗
周予安望向窗外,那里是林疏桐曾经每天都会站着等他吩咐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像是被禁锢的光。
当然。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欠她一个当面道歉...和更多。
4
派对比林疏桐想象中热闹得多。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站在角落里啜饮一杯果汁。陈墨被一群同学围着讨论什么,时不时朝她这边看过来,眼神温暖。
你不去跳舞吗一个金发女孩友善地问她。
林疏桐摇摇头：我更习惯观察。
确实,观察是她最擅长的事。过去五年,她观察周予安的一举一动,能从他眉毛的微小弧度判断心情,能从他整理袖口的频率推测压力程度。而现在,她发现自己正在观察陈墨——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大笑时会先眯起右眼,喝啤酒时喉结滚动的节奏...
想什么呢陈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啤酒香气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在想案例分析的事。林疏桐随口编了个理由。
陈墨笑了：派对上还想工作这可不像个好学生该做的。他伸出手,来吧,至少跳一支舞
林疏桐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陈墨的手比周予安的要粗糙些,掌心有常年运动留下的茧,温暖而有力。
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曲子,陈墨轻轻揽住她的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林疏桐突然想起唯一一次和周予安跳舞,是在去年公司的圣诞晚会上。她作为助理不得不陪老板跳开场舞,周予安的手礼貌地搭在她腰间,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越过她肩膀,关注着在场的潜在客户。
你跳得很好。陈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疏桐微笑：商业社交必备技能之一。
不,我是说真的。陈墨认真地看着她,你跳得很有感情,不像只是完成任务。
林疏桐心头一震。过去五年,多少人称赞过她的专业能力,却从未有人看穿那层面具下的真实情绪。
音乐结束,陈墨却没有放开她的手：Lin,我...
疏桐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疏桐浑身僵硬,缓缓转身。周予安站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风衣,与这个学生派对格格不入。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和陈墨仍然相握的手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周...总林疏桐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响起,像是按下了某个不该按的回放键。
派对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突然消失,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人之间诡异的沉默。陈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位是...
周予安。周予安向前一步,伸出手,疏桐的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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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注意到他用了疏桐而不是一贯的林助理,也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他失眠时的标志。过去她会为此调整他的行程表,安排更轻松的会议...不,她不能再想这些了。
陈墨,疏桐的同学。陈墨与他握手,然后转向林疏桐,需要我给你们一些私人空间吗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不用,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直视周予安的眼睛,周总如果是来谈工作交接的事,我已经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了。
周予安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我不是为工作来的。他顿了顿,我们能出去说吗
林疏桐感到陈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她力量：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周予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他们仍然相握的手上。他下颌线条绷紧：我取消了婚约。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林疏桐感到一阵眩晕,五年来的习惯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但她咬住了嘴唇。这不关她的事,再也不是了。
恭喜。她最终干巴巴地说,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要回去了。
疏桐！周予安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至少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离开五年...五年的合作,连个当面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林疏桐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忽然觉得荒谬至极。他有什么资格表现出受伤的样子是她默默爱了五年,是她选择体面退出,现在他却追到这里质问她的不告而别
周予安,她第一次直呼其名,你知道为什么。
周予安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是的,他当然知道,从看到那枚回形针心形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有多么盲目。
陈墨适时地介入：我想疏桐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出去。
周予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停留在林疏桐脸上：我不会放弃的。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独。
派对重新热闹起来,但林疏桐已经无法融入。陈墨体贴地送她回宿舍,一路上两人都没提刚才的事。
谢谢你。在宿舍楼下,林疏桐终于开口。
陈墨笑了笑：不用谢。不过...他是那个原因吗你来哈佛的原因
林疏桐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波士顿的星空比城市的要清晰得多：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陈墨点点头,没有追问：周五的案例比赛,别忘了我们是搭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疏桐忽然意识到,生活确实可以重新开始。而周予安的出现,只不过是她过去的一个回声罢了。
5
接下来的几周,周予安以惊人的频率出现在林疏桐的生活中。图书馆、咖啡厅、甚至她常去的超市。他从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个固执的幽灵。
你的前老板又来了。陈墨低声说,用眼神示意图书馆另一头的周予安。他穿着休闲毛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精英气质依然醒目。
林疏桐头也不抬：别理他。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像过去五年她偷偷注视他时一样。
说真的,陈墨合上笔记本,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疏桐停下打字的手指,思考该如何解释那段复杂的关系：我曾经...爱了他五年,而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墨吹了声口哨：哇哦,那他现在的行为就很合理了——男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我不需要他的珍惜。林疏桐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锐,五年里,他眼里只有工作、家族责任和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现在突然醒悟太晚了。
陈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确定是真的晚了吗
林疏桐没有回答。她不确定。每当看到周予安独自站在远处,与周围欢快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时,她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隐隐作痛。五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但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嘿,陈墨突然凑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要不要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
让他嫉妒的游戏。陈墨眨眨眼,我注意到每次我靠近你,他的表情就特别精彩。
林疏桐皱眉：这不公平,利用你...
我自愿的。陈墨笑得狡黠,再说了,谁说我纯粹是在帮忙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反应过来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今晚七点,我来接你吃饭,穿漂亮点。
他起身离开时,故意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引得林疏桐轻笑出声。这个角度,从周予安的位置看过去,一定亲密得过分。
林疏桐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但当余光瞥见周予安猛然站起又强自坐下的身影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不该有的满足感。也许陈墨是对的,也许周予安需要真正体会一下失去的滋味。
就像她曾经日复一日体会的那样。
6
接下来的日子,林疏桐和陈墨的表演越来越频繁。每当周予安出现在图书馆,陈墨就会故意凑近她耳边说话,或者不经意地握住她的手。林疏桐起初觉得别扭,但看到周予安眼中闪过的痛楚时,一种扭曲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你今天演得有点过了。周五的傍晚,林疏桐推开陈墨递过来的奶茶,皱眉道。刚才在图书馆,陈墨几乎将她搂在怀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予安投来的视线如刀般锋利。
陈墨耸耸肩,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只是在帮你测试他的底线。如果他真的在乎,不会只是远远看着。
林疏桐沉默地咬着吸管。她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她期待着周予安能做些什么——走过来质问,或是干脆将她拉走。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连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比我想象的能忍。陈墨若有所思,不过明天我们系有场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篮球赛
对,我听说周予安会作为代表出席。陈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们可以给他来点更刺激的。
林疏桐犹豫了。她知道自己正在玩火,但五年积压的不甘与委屈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理智。好。她听见自己说。
周六的阳光格外刺眼。篮球场边挤满了学生,欢呼声此起彼伏。林疏桐穿着陈墨给她的印有他名字的T恤,坐在最前排。她能感觉到周予安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但她强迫自己只看向场上的陈墨。
疏桐！陈墨在进球后朝她飞吻,引来一阵起哄声。林疏桐配合地挥手,脸颊发烫。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周予安猛地站起身,大步离开了看台。
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游戏似乎不再有趣了。
比赛结束后,林疏桐婉拒了陈墨的庆功邀约,独自走向图书馆。转过一个拐角,她猛地停住脚步——周予安靠在一棵梧桐树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看起来疲惫而阴郁。
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林疏桐的心跳加速,但她扬起下巴：非常开心,陈墨很会照顾人。
周予安的眼神暗了暗：你知道他在利用你。
就像你利用我做了五年免费劳动力话一出口,林疏桐就后悔了。她不想表现得像个怨妇。
周予安逼近一步,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疏桐,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如何忽视了我五年还是谈你那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林疏桐后退着,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
没有未婚妻。周予安双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那只是商业联姻,而且我已经拒绝了。
林疏桐屏住呼吸。周予安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轻声问。
周予安抬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因为我太愚蠢,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林疏桐眼眶发热。她多希望这句话能早半年听到,在她还满怀希望的时候。现在,她只感到无尽的疲惫。太晚了,周予安。她推开他,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周予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皱眉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我必须接这个。
林疏桐趁机从他臂弯下钻出,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她没有看到周予安接完电话后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听到他低声的咒骂。
接下来的一周,周予安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图书馆、咖啡厅、超市,再也没有那个默默注视的身影。林疏桐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7
翌日,疏桐！陈墨在走廊叫住她,你听说了吗关于周氏集团的事。林疏桐一脸疑惑,周氏怎么了
周氏资金链断裂,好几个项目被迫停工。陈墨一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疏桐那件事,但一想到林疏桐为那个男人难过的样子陈墨就很吃醋。而且听说他四处求援,还是跟江晴联姻了……
与我无关。林疏桐加快脚步,生怕陈墨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周末,林疏桐独自去了城郊的植物园。这是她心情不好时常去的地方。初秋的风吹落几片黄叶,她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湖泊发呆。
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
林疏桐转头,陈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跟踪我她勉强笑了笑。
关心你。陈墨递给她一杯,在她身边坐下,已经一周了,你几乎不说话。
热可可的甜香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林疏桐小啜一口,温暖从喉咙滑到胃里。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关于周予安
林疏桐没有否认：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但听到他要联姻的消息,还是...她的声音哽住了。
陈墨轻轻握住她的手：疏桐,看着我。
她抬起头,对上陈墨认真的眼神。阳光在他棕色的瞳孔中跳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可靠。
我喜欢你。陈墨直接了当,不是作为朋友,也不是为了帮你气周予安。从第一次在文学课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林疏桐睁大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陈墨继续道,但我不想再等了。周予安不懂得珍惜你,我懂。他给不了你的陪伴和安全感,我能给。
林疏桐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陈墨一直是她的好朋友,幽默、体贴,从不让她感到压力。
陈墨,我...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的心还装着太多过去的影子,这对你不公平。
陈墨笑了,眼中没有失望,只有理解：我可以等。等到你的心腾出空间给我。
他倾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如同羽毛拂过：无论多久。
回学校的路上,林疏桐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疏桐,我是周予安。无论你听到什么,请相信那不是我的选择。集团面临破产危机,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我需要时间处理这些。等我。
林疏桐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她关掉了手机,没有回复。周予安你可知道,我再也不想等下去了,我要往前走了…
当晚,她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一早,她来到学生处,提交了交换生申请。法国巴黎大学,为期一学期。她对工作人员说。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林疏桐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重担轻了一些。或许距离和时间,才是治愈旧伤最好的药。
至于未来会怎样,她不愿多想。
8
交换生申请通过的那天,林疏桐收拾着宿舍里的书本。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一如她初见周予安的那个秋天。
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是那个陌生号码。这已经是周予安这周第七次联系她。林疏桐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整理行李。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陈墨,我说了不用帮我搬...林疏桐拉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周予安站在门外,西装革履,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却依然英俊得让人心颤。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是林疏桐最喜欢的花。
疏桐。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林疏桐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框,指节发白：没什么好谈的。
五分钟,就五分钟。周予安的眼神近乎乞求,我处理好集团的事了,父亲也出院了。我想解释清楚...
然后呢林疏桐冷笑,解释完继续回去做你的江家女婿
周予安脸色一变：那只是权宜之计。疏桐,我对江小姐没有任何感情,联姻只是为了集团融资...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联姻。林疏桐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周予安,你总是这样。一边抓着利益不放,一边又想得到感情。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周予安上前一步,郁金香的清香弥漫在两人之间：再给我三个月,只要融资到位,我立刻取消婚约。我发誓...
够了！林疏桐猛地提高音量,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五年前,如果你在年会上多看角落里的我一眼；三年前,如果你在我递咖啡时不只是说‘谢谢’；哪怕半年前,你能在加班后送我回家时多说一句话...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
周予安僵在原地,花束从他手中滑落,白色花瓣散落一地。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林疏桐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申请了巴黎的交换生项目,下周就走。
巴黎周予安脸色煞白,不,疏桐,你不能...
我能。林疏桐直视他的眼睛,周予安,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门外久久没有动静,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疏桐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陈墨发来的消息：听说交换生申请通过了恭喜！我在老地方准备了惊喜庆祝,七点见
林疏桐擦干眼泪,回复了一个好字。
傍晚的咖啡厅人不多,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和一杯热巧克力。看到林疏桐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笑容温暖如初春的阳光。
怎么眼睛红红的陈墨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
林疏桐摇摇头：没什么,收拾东西有点累。
陈墨没有追问,只是将热巧克力推到她面前：尝尝,我让他们多加了棉花糖。
温热的甜香驱散了些许寒意。林疏桐小口啜饮,感觉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暖。
对了,陈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你的饯行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银色手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可见。梧桐叶...很适合你。陈墨轻声说,希望你在巴黎时,看到它就能想起我…和学校的好朋友。
林疏桐鼻子一酸。陈墨总是这样体贴,从不给她压力,却用最温暖的方式表达关心。谢谢你,陈墨。她小心地戴上手链,我会一直戴着它。
其实...陈墨犹豫了一下,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申请了巴黎的访学项目,昨天刚收到录取通知。
疏桐惊讶地抬头：你也要去巴黎
巧合而已。陈墨眨眨眼,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不过既然都在一个城市,我们可以互相照应。当然,如果你需要空间的话...
林疏桐突然明白了什么。陈墨是为了她才申请的这个项目。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她既感动又惶恐。
陈墨,我...不用现在回答。陈墨温和地打断她,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映在陈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林疏桐恍惚意识到,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孩,早已不是当年文学课上那个腼腆的少年了。
启程前的日子过得飞快。林疏桐婉拒了所有同学的送行聚会,只想安静地离开。但周予安显然不这么想。
他出现在她兼职的书店,在她常去的餐厅偶遇,甚至不知从哪里得知她的航班信息,在机场等候。每次他都带着礼物和道歉,说着同样的承诺：再等几个月,他就会解除婚约。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机场洗手间外,林疏桐终于忍无可忍,周予安,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担后果
周予安抓住她的手腕：我想要你,疏桐。只是现在...
现在你需要汪家的资金。林疏桐甩开他的手,我懂了,你既想要汪家的钱,又想要我的爱。周予安,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周予安的心脏。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不是这样的...疏桐,我爱你...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林疏桐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口。这一次,周予安没有追上来。
十小时的飞行后,巴黎用一场细雨迎接林疏桐。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预定的小公寓,刚放下行李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异国他乡的第一晚,林疏桐蜷缩在陌生的床上,高烧让她神志不清。朦胧中,她好像看见了周予安正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想伸手触碰,幻影却消散了。
9
疏桐疏桐！焦急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睁开眼,陈墨担忧的脸近在咫尺。他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温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显然匆忙赶来。
你怎么...林疏桐声音嘶哑。
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就过来了。陈墨扶她坐起,公寓管理员给我开的门。你烧到39度了,先把药吃了。
温水滑过喉咙,林疏桐突然泪如雨下。这一刻,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她哭周予安的背叛,哭自己的愚蠢,哭这五年的徒劳等待。
陈墨默默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哭出来就好,都过去了...
那一晚,陈墨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每当林疏桐从昏睡中醒来,总能看见他专注阅读的侧影,或是感受到他换冰毛巾的轻柔动作。
天亮时,烧退了。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照进房间,陈墨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林疏桐静静看着他,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巴黎的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林疏桐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法语进步神速,甚至在索邦大学找到了一份助教工作。陈墨每周都会偶遇她几次,带她去探索巴黎隐藏的小书店和咖啡馆。
他们一起在塞纳河畔散步,在蒙马特高地看日落,在莎士比亚书店的角落里共读一本诗集。陈墨从不越界,却用无数个微小瞬间证明着他的爱意。
而周予安的消息偶尔还是会通过共同好友传来——他与江家千金的订婚宴盛大举行,周氏集团获得巨额注资,他升任集团CEO...每一条消息都像细小的针刺,提醒着林疏桐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深秋的一个夜晚,林疏桐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周予安。
疏桐,
我知道你没有原谅我,也不该原谅我。今天是我和江小姐的订婚日,所有人都祝贺我,可我只想听你的声音。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巴黎的秋天很美吧记得你一直想去卢森堡公园看落叶。希望有人陪你去看了。
永远亏欠你的,予安
林疏桐关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巴黎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如同璀璨的珠宝。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梧桐叶手链,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对周予安的执念,早已不是爱情,而是不甘心。不甘心五年的付出没有回报,不甘心自己从未被选择。
而现在,是时候真正放下了。
第二天,她约陈墨在卢森堡公园见面。秋日的阳光穿过金黄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墨穿着深蓝色毛衣,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今天怎么突然约我他递给她一杯咖啡,有什么好消息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我想告诉你,我昨晚终于想通了。关于周予安,关于过去...我不再恨他了,也不再爱他了。
陈墨的眼睛微微睁大,但没有打断她。
这几个月,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林疏桐继续道,在我发烧时照顾我,在我想家时带我去吃中餐,在我沉默时给我空间...陈墨,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的付出。
因为我爱你啊。陈墨轻声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实。
林疏桐眼眶发热：我知道。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草率回应你。我的心受过伤,还带着疤痕。如果现在接受你的感情,对你不公平。
所以...陈墨紧张地看着她。
所以我想请你再等等。林疏桐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等我真正清空过去,等我能够全心全意爱你的时候。如果你还愿意...
陈墨的笑容如阳光般绽放：我当然愿意。无论多久,疏桐。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梧桐叶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他们之间崭新开始的希望。
远处,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宛如时光的碎片,将过去的伤痛轻轻掩埋。而前方,还有很长的路,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爱情不该是低到尘埃里的等待,而是两棵橡树并肩生长的姿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