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上司是连环杀手
我获得读心术后,听到的第一个心声来自上司。
处理第七个时,果然熟练多了。
咖啡杯倒映着他微笑的脸,
我的寿命却如引线燃烧。
01
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微微晃荡,倒映着主管陈远那张永远温文尔雅的脸。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报表,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一幅精心装裱过的画。
办公室里的空调低吟,键盘敲击声稀疏,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滑腻的思绪,毫无征兆地、蛮横地挤进我的脑海,像一条毒蛇突然缠绕上我的脊椎。
处理第七个时,果然熟练多了……血都没溅到地毯上。
我猛地一颤,滚烫的咖啡泼溅出来,瞬间灼痛了手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那声音！那绝对是陈远的声音！可他的嘴唇纹丝未动,依旧维持着那副专注审阅报表的完美表情,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幻觉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可那声音的质感,那独属于陈远慢条斯理、带着点金属摩擦感的低沉音色,刻骨铭心。
还有那内容……处理第七个血没溅到地毯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我的太阳穴。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黏腻冰冷。
我死死攥住滚烫的杯壁,试图用那尖锐的痛楚压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来的尖叫。
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钉在陈远身上。
他恰好在这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地望过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小林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那目光,一如既往地沉稳、包容,像一个可靠的兄长。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我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与温煦的语调形成了地狱般的二重唱：
档案编号7-031…下一个目标,该选谁呢
02
这一次,伴随着声音,视野猛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被人粗暴地拽离了现实的地面。
陈远温和关切的脸在我眼前骤然扭曲、融化,像被投入火炉的蜡像。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幽绿荧光的数字,凭空悬浮在我意识的中央：
-24:00:00
它冰冷、死寂,如同墓志铭上刻下的日期。
就在我惊骇欲绝地理解这个数字含义的刹那,它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23:59:59
数字无情地、清晰地减少了一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猛地攫住了我,仿佛身体深处有什么极其珍贵、维持生命运转的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小段。
那感觉无法形容,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令人绝望,像是灵魂被无形的锉刀磨掉了一层,生命之火被强行吹熄了一缕。
二十四小时我的生命……只剩一天！
03
这念头带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僵硬麻木。
小林小林陈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我这边走来。
锃亮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疯狂鼓动的心脏上。
他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个正在逼近的、择人而噬的怪物轮廓。
我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剧烈晃动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体表面,倒映着他走近的身影。
然而在那小小的、动荡的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却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陈主管！
水影中的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非人的弧度,眼窝深陷,里面燃烧着两簇非人的、幽暗的火焰。
那张脸,扭曲着,充满了某种狩猎前的、纯粹的、冰冷的兴奋！
真有趣……你似乎……听到了
水影里的那张嘴无声地开合,吐出无声的毒液,直接灌入我的脑海！
那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好奇。
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紧接着是更疯狂的搏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我能听到！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挤压得我无法呼吸。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没……没事,陈主管！我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就是……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昨晚没睡好！我去下洗手间！
04
语无伦次地说完,我根本不敢看陈远此刻真正的表情,更不敢去听他现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翻涌着怎样可怕的心声。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门口,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黏腻的目光。
如同实质的蛛丝,牢牢地黏在我的背上,带着探究、玩味,还有一丝……确认猎物反应后的兴味盎然。
洗手间冰冷光滑的瓷砖墙面紧贴着我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弱的、聊胜于无的清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盥洗池上方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无人色的脸,眼窝深陷,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着,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二十四小时。
那个巨大、幽绿、如同墓志铭般的倒计时数字——
-24:00:00——
再次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就在刚才,在我第一次听到陈远那致命心声的瞬间,它出现了,然后,无情地跳动了第一秒。
-23:59:59。
那不是幻觉。
那是我生命的沙漏,被看不见的手猛然倾覆,流沙以秒为单位飞速坠落。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伴随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清晰的咔嚓声,那是生命被强行剪断一截的脆响。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正缓慢而坚定地淹没我的四肢百骸。
05
代价。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我的意识。获得这份礼物的代价,是我的命！
同类
陈远最后那句无声的心声,带着冰冷的疑惑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再次在我死寂的脑海里尖锐地回响起来,如同毒蛇的嘶嘶声。那绝非简单的疑问！那是一个猎手嗅到了潜在威胁或新奇猎物时,骤然升起的、高度戒备的兴奋！
他口中的同类,是指什么是指同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还是指……和他一样,手上沾满血腥的处理者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不,绝不可能！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我是无意间被卷入这个地狱的猎物,唯一的武器就是这把会先杀死我自己的双刃剑。
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像在布满陷阱的雷区里行走,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陈远刚才的心声提到了档案编号7-031。
那是什么是……第七个受害者的代号
记录他处理过程的档案
它在哪里
公司加密的服务器
他家里某个隐藏的密室
还是……就在这栋大厦的某个角落
还有血没溅到地毯上……
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在一个铺着地毯的地方动的手
他家里某个特定的行凶场所
这条信息太模糊了,像黑暗中的一缕蛛丝,却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06
时间！那该死的倒计时！冰冷的绿色数字如同跗骨之蛆,悬在我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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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8:17。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生命被抽走的虚弱感,清晰得令人发狂。
二十四小时,这点时间够做什么
够找到证据扳倒一个心思缜密、拥有未知手段的连环杀手主管
还是够我找到一条生路,逃离这必死的困局
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掐灭。
陈远那冰冷黏腻的目光,像无形的枷锁。
他能轻易听到我仓皇失措的逃跑意图吗
他口中的同类警告,意味着他很可能对类似的能力有所警觉,甚至……有所防范！
洗手间外,沉稳、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光洁的走廊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嗒。嗒。嗒。
是陈远！
那脚步声像冰冷的鼓点,直接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来了！是来确认是来试探
还是……已经失去了耐心,决定提前处理掉我这个意外的麻烦
07
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思考堤坝。
我猛地直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目光慌乱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扫视。
窗户！对,这里是二楼！
跳下去！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踉跄着扑向那扇磨砂玻璃窗,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疯狂地扭动着插销。
该死的,怎么锈得这么死！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外停住了。
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我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在喉咙口疯狂撞击的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但我连眨眼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意识深处,那个幽绿的倒计时数字,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稳定节奏,一秒、一秒地无情跳动：-23:57:42。
门把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人心脏停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那细微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钥匙插入了锁孔。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扭动插销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窗户！快打开！
小林门外,陈远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腔调,如同包裹着蜜糖的砒霜,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你还好吗在里面待了有一会儿了,需要帮忙吗
帮忙帮你把我处理得更熟练一点吗！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钢针,刺穿了我的每一寸皮肤。
插销终于被我粗暴地掰开！我双手猛地用力,向外一推——
窗户纹丝不动！
08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是那种老式的、需要向上提拉才能打开的推拉窗！
我刚才慌乱之下,竟然完全推错了方向！这致命的失误！
小林陈远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催促和冰冷。
门把手开始被缓缓压下。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气流猛地从走廊方向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如同实质的触手,瞬间攫住了我的意识！
这不是声音！是一种更直接、更粗暴、更黑暗的意志入侵！
远比之前那些被动接收的心声要可怕百倍！
别动。
一个意念,冰冷、强硬、不容置疑,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直接烙印在我的思维核心。
我的身体,我的意志,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推窗的动作瞬间僵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本能地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绝对力量支配的、原始的恐惧。
开门。
第二个指令紧随而至,如同冰冷的铁锤砸下。
我的身体,我的背叛的身体,完全违背了我灵魂深处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反抗,
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通往地狱的门走去。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抖着,摸向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意识深处,那个幽绿的生命倒计时,跳动的速度似乎骤然加快了一瞬：
-23:57:01。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虚弱感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强行抵抗这种意念入侵的代价,是生命在成倍地燃烧！
门把手在我颤抖的手掌下转动。
缝隙在扩大。
门外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首先刺了进来。
然后,是陈远笔挺的西装裤线,锃亮的皮鞋。
最后,是他那张脸。
09
他站在光线的边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伪装,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地、毫无波澜地审视着我,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品。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审视。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绝望地回望着他,
看着自己生命的沙漏在他冰冷的注视下飞速流逝。
陈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更像是猛兽在确认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露出的、最原始的、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期待。
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指令。
跟我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讨论一份需要修改的季度报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侧身让出的走廊,通往的不是明亮的办公区。
而是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平时极少开启的、标注着设备间——闲人免进的灰色铁门。
那扇门此刻在他身后,像一张沉默巨兽的嘴。
我的脚,像灌满了冰冷的铅块,却再一次违背了我拼死的意志,在他无声的意念操控下,沉重地、缓慢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身体内部的虚弱感如同潮汐般汹涌,那是生命在哀鸣,在倒计时数字疯狂闪烁中加速燃烧。
-23:56:15。
设备间铁门紧闭,表面是斑驳的灰色防火漆,门把手老旧,覆着一层薄灰。
陈远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径直走到门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与办公室钥匙迥异的黄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尖锐得刺耳。
咔哒。
锁舌弹开的轻响,却如同丧钟在我心头敲响。
门轴发出沉闷滞涩的呻吟,一股混杂着灰尘、铁锈、绝缘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类似廉价消毒水掩盖下的铁锁舌弹开的轻响,却如同丧钟在我心头敲响。
门轴发出沉闷滞涩的呻吟,一股混杂着灰尘、铁锈、绝缘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类似廉价消毒水掩盖下的铁锈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灯。
只有走廊的光线勉强挤进去一小片,照亮门口堆积的杂物轮廓——废弃的服务器机箱、缠绕的网线、落满灰的工具箱。
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10
陈远侧身站在门边,朝那片黑暗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镜片反射着走廊惨白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一切。
进去。
冰冷的意念再次蛮横地撞入我的脑海,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我的神经上。
我的腿,再次背叛了我,僵硬地抬起,迈向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门槛。
就在我的脚尖即将踏入设备间阴影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样东西。
在门口那堆废弃服务器机箱的金属外壳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然而,就在靠近地面的一个棱角处,有几道极其新鲜的、深色的、尚未干涸的擦痕！
那颜色……暗红近褐。
像凝固不久的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陈远的心声——
处理第七个时,果然熟练多了……
血都没溅到地毯上
——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里炸响！
地毯这里没有地毯！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但那些擦痕……位置如此低,如此隐蔽,就像……就像拖动什么沉重物体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第7个受害者……
他/她最后的痕迹……
就在我的眼前！
巨大的恐惧和濒死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
意识深处,那幽绿的生命倒计时仿佛感受到了我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强行洞察的意志,数字疯狂地闪烁、跳动！
-23:55:03
-23:55:02
-23:55:01
-23:54:59
-23:54:58
生命在飞速燃烧！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虚弱！
我再也无法控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11
陈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那张如同石雕般的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过我的脸,然后,顺着我无法自控的、惊骇欲绝的视线,落向了地上那几道新鲜的暗红擦痕。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走廊惨白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则隐没在设备间深不见底的黑暗轮廓之中。
那张脸,一半是平日里熟悉的、温文尔雅的部门主管；另一半,却在光影的切割下,显露出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漠然。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保养得宜,此刻却像某种掠食者的爪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伸向我的肩膀——要将我彻底推入身后那片散发着血腥气息的、绝望的黑暗。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瞬间,异变陡生！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火警铃声,毫无预兆地、疯狂地响彻了整个楼层！
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瞬间将走廊染上一层如同地狱血海般的颜色！
巨大的噪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进我的脑海！
那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我的、来自陈远的冰冷意念操控,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光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和迟滞！
对身体的绝对控制,裂开了一道缝隙！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爆发！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警报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天意！
在陈远被这突发事件惊扰、动作和意念都出现那万分之一秒破绽的瞬间——
我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燃烧生命换来的力气,狠狠地向后一仰！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摔倒！
不是为了躲避他伸来的手,而是为了砸向身后走廊墙壁上那个醒目的、被透明塑料罩保护着的鲜红色按钮——手动火灾报警器！
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痛得我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但在摔倒的轨迹中,我的手肘,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精准地、狠狠地捣在了那个红色按钮的塑料罩上！
咔嚓！
塑料罩应声碎裂！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变得更加凄厉、更加疯狂,如同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啸！
整个楼层彻底被淹没在令人心脏停跳的红光与噪音的狂潮之中！
12
陈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在疯狂闪烁的红光下明灭不定的脸,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裂痕。
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一种被意外打断、计划失控的惊愕,以及被猎物最后反扑所激起的、滔天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身上,瞳孔深处仿佛有来自深渊的黑色火焰在疯狂燃烧！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后背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意识深处,生命的倒计时数字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反抗和冲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跌：
-23:54:30
-23:54:29
-23:54:28
燃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加速燃烧！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鸣如同潮水般汹涌。
但走廊远处,已经传来了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保安用扩音器发出的疏散指令！
混乱！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汇入那即将涌来的人流。
然而,陈远动了。
他一步踏前,皮鞋踩在警报轰鸣的地板上,却仿佛踏在我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那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高大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完全笼罩了我。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在红光下如同恶魔的脸凑近,镜片反射着刺目的血色。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这一次,弧度更大,那不再是期待,而是……一种看到猎物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纯粹的、残忍的……愉悦。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道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意念,再次蛮横地、精准地刺入了我因生命燃烧而变得脆弱不堪的意识深处,盖过了所有刺耳的警报：
跑吧,虫子。
看看你的沙漏……还剩下多少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灵魂。
伴随着这恶毒的意念,意识深处那幽绿的倒计时数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闪烁了一下,跳动的速度骤然又加快了一线！
-23:54:10
-23:54:09
生命的烛火,在疯狂的警报红光中,在陈远那如同深渊凝视的目光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