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死抉择
ICU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我的神经。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插着各种管子。她费力地、颤抖地摘下氧气面罩,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离开他。
声音嘶哑,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轰隆！
同一时刻,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是林宇发来的消息。
小雅,阿姨好点了吗我托协和的师兄问了,那边可以安排床位,钱你别担心,我刚发了奖金。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沈雅,朋友口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孔-雀-女。
他,林宇,从大山深处拼尽全力考出来的凤-凰-男。
我们是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却在大学的象牙塔里,不顾一切地拥抱了彼此。
我们扛过了四年里所有的流言蜚语,扛过了他朋友说我娇气、我朋友说他穷酸的非议,扛过了我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冷眼和阻挠。
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坚定,爱能战胜一切。
可我错了。
我妈用最决绝的方式,在我面前摆上了一道血淋淋的选择题。
——要那个穷小子,还是要她的命。
她不是突发疾病,她是故意的！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如果不是保姆发现得早,我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
就因为林宇刚刚拿到了国内顶尖互联网大厂的Offer,我兴高采烈地回家,想告诉我父母,我的选择没有错,林宇他前途无量！
可我等来的,却是我爸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的噩耗。
和我妈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
沈雅！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我们家都快完了,你还想着那个扫把星！他就是个克星！他一来,我们家就倒霉！
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们家！就是东盛集团的陈少！他答应了,只要你点头,两个亿的资金立刻到账！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立刻跟那个穷鬼断了！去跟陈少结婚！
我拒绝了。
然后,我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爸站在ICU的门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通红着眼,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小雅,算爸求你了,就这一次,救救我们家,也救救你妈……
我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腊月的冰窟窿。
我必须在今晚,给出答案。
而林宇,我那傻得可爱的林宇,还在医院楼下。
他不知道我们家已经天翻地覆,他只知道我妈病了。他捧着他用半个月工资买来的燕窝、海参,在楼下冷风里,眼巴巴地等着我。
像一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小狗。
我一步一步走出ICU,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看到他了。
路灯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贵得离谱的营养品礼盒,时不时抬头望向住院部大楼。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漫天星辰。
他快步跑过来,把一个暖宝宝塞进我手里,哈着白气,紧张地问：怎么样了小雅阿姨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他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林宇,我的林宇。
全世界都觉得你配不上我,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他们要亲手掐灭这束光。
2.
图书馆邂逅
我和林宇的相遇,俗套得像一部八十年代的电影。
大一,图书馆。
我被一道高数题折磨得抓耳挠腮,烦躁地扔下笔。旁边传来一个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同学,是这道题吗或许可以试试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辅助函数。
我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里。
他就是林宇。
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干净清爽,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看到我时或惊艳或谄媚,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潭。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逻辑缜密,思路清晰。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们系的特招生,专业第一,年年拿国家最高奖学金。他来自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山村,是他们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他很穷,穷到需要同时打三份工来维持生计。
食堂里,他永远只打最便宜的素菜。
社团活动,他从不参加,因为那意味着额外的开销。
但他又很富足,富足到让我这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孔雀女都感到自惭形秽。
他的精神世界,辽阔无垠。
他可以跟我从尼采的超人哲学聊到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可以从王尔德的戏剧聊到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
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
他会在冬夜里排两个小时的队,只为给我买一支我随口提过的烤红薯。
他会在我生理期疼得打滚时,笨拙地为我熬红糖姜茶,然后用他那双因为长期写代码而布满薄茧的手,一遍遍温暖我冰冷的小腹。
是我追的他。
在一个下着雪的夜晚,我把他堵在宿舍楼下,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红着脸,大声说：林宇,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周围是同学们的起哄声,他涨红了脸,拉着我跑出人群,一直跑到学校结了冰的未名湖边。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沈雅,我们……不合适。你像天上的月亮,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我不管！我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凉意的胸膛,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他就那样站着,任我抱着。
很久很久,我听到他带着颤音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好。
一个字,开启了我们四年的痴缠。
3.
阶层鸿沟
和林宇在一起,我才知道,原来阶层之间的鸿沟,真实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带他去我常去的西餐厅。
他看着菜单上四位数的价格,捏着叉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全程正襟危坐,连刀叉碰在盘子里的声音都小心翼翼,生怕失了礼数。
我闺蜜过生日,在KTV开了个大包。
大家玩着最新的桌游,聊着哪个明星又塌房了,哪款奢侈品又出了新款。
林宇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沉默地喝着白水。
我的一个发小,喝多了,指着林宇,醉醺醺地开玩笑：小雅,这就是你那学霸男友啊看着挺老实的,打算什么时候带回家,让你爸给他安排个工作啊
话音刚落,包厢里一片死寂。
我看到林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酒就泼了那个发小一脸！
王浩！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给林宇道歉！
那晚,我们大吵一架。
我拉着林宇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
走在冷风里,他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沈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的朋友！
是他们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
他们说的是事实！他甩开我的手,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就是穷！我就是需要你爸爸给我安排工作！我就是配不上你！
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么激烈的争吵。
我哭着捶他的胸口：我不要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林宇,我爱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家庭、你的出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小雅,对不起……
从那以后,我努力地弥合我们之间的鸿沟。
我不再带他去那些让他不自在的高档场所,我们一起去逛夜市,吃路边摊,在大学城的小电影院里看一场只要二十块钱的电影。
他用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奖学金,给我买了一条不算昂贵但很别致的项链。
他给我戴上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小雅,等我毕业了,我一定让你戴上全世界最漂亮的项链,住上全世界最豪华的房子。
我笑着吻他：我不要全世界,我只要你。
我甚至偷偷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
毕业后,我要用我攒下的零花钱,加上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支持他创业。
我相信他,他有那个能力。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爸妈。
我妈当时正在敷面膜,她优雅地揭下面膜纸,用看一个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沈雅,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用我们家的钱,去给一个穷小子创业你这是养了个小白脸,还想把他养成个祖宗
我爸的脸色也很难看：小雅,爸爸不是看不起他,但你要明白,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不是扶贫。他那种家庭,就是个无底洞,以后他七大姑八大姨都得靠你养着,你懂不懂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据理力争。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妈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真的爱你他不过是看中了我们家的背景！这种凤凰男,我见得多了,目标明确,手段高明,就是为了‘吃绝户’！等你被他榨干了所有价值,有你哭的时候！
我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出。
我以为,只要林宇足够优秀,只要他能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我父母总有一天会接纳他。
我天真地以为,毕业,就是我们苦尽甘来的开始。
4.
毕业风暴
毕业季,林宇真的做到了。
他拒绝了保研的名额,在秋招中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BAT中最好那家公司的Special
Offer。
年薪是我爸公司一个部门经理的两倍。
我们专业的辅导员都亲自打电话给他,祝贺他,说他是我们学院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
消息传开,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吃软饭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我拿着他的Offer,像拿着一张王牌,兴冲冲地回了家。
爸,妈,你们看！这是林宇的Offer！年薪六十万！这还只是起步！你们现在总该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我以为我会看到他们惊讶、赞许的表情。
可我只看到了死寂。
客厅里,一片狼藉,我妈最爱的那个宋代青瓷花瓶碎了一地。
我妈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头发凌乱。
我爸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边全是烟头。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爸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可怕：小雅……公司……完了。
什么
资金链断了,下游的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又到期了……撑不住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我们家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尖叫：
都是他！都是那个扫把星！他一来我们家就没好事！沈雅！你这个不孝女！是你把灾星引进了家门！
妈！你冷静点！这跟林宇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命硬！克主！他克我们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我那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嘴里说出来。
这太荒谬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彻底乱了套。
讨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甚至有人找到了家里来,用红色的油漆在门上写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我爸妈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就在我们全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东盛集团的陈少,陈浩,出现了。
陈浩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儿子,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大学时就追过我,被我明确拒绝了。
他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我家别墅门口,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姿态倨傲地走了进来。
他和我爸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我爸的脸上,带着一种屈辱又混杂着希望的复杂表情。
陈浩走到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小雅,好久不见。叔叔公司的事情我听说了,两个亿,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条件是,你嫁给我。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我妈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雅！你听到了吗！陈少愿意帮我们！你快答应啊！
不……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不可能嫁给他！我有男朋友！
那个穷鬼能拿出两个亿吗！我妈尖叫起来,沈雅,你到底要不要你爸妈的命！你要是还顾念着这个家,就跟那个林宇断了！
那天晚上,我们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爸的哀求,我妈的咒骂,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哭着跑出了家门,我只想见林宇,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可我没想到,我妈的偏见,已经升级成了绝望的疯狂。
她用自己的命,来逼我就范。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我站在医院楼下,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林宇。
他怀里抱着的那些昂贵的营养品,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我们家需要的是两个亿,不是这两盒燕窝。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小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宇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林宇,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我们分手吧。
5.
分手之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路灯昏黄的光,将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林宇脸上的担忧和关切,一点点褪去,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小雅,你……你说什么他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别吓我,是不是阿姨的病很严重你别怕,有我呢,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还想来拉我的手。
我再次躲开,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道：我说,我们,分,手。
这四个字,我说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再狠狠地扎回我自己的心脏。
鲜血淋漓。
林宇彻底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眼里的光,一点点,一点点地熄灭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我该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我妈以死相逼告诉他我们家破产了,需要我用婚姻去换两个亿的救命钱
不,我不能。
以他的自尊,以他的骄傲,他会疯的。
他会觉得,是他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切。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不能让他背负着这样的愧疚和自责活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我给你的分手费。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卡,然后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分手费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沈雅,你把我当什么了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吗
不然呢我强迫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林宇,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爱你吧我只是大学里无聊,找个听话的、便宜的男朋友玩玩罢了。现在毕业了,游戏结束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撒谎！他红着眼,低吼道,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我一看,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我别过脸,看向别处,声音冷得像冰：我玩腻了。陈浩你知道吧东盛集团的太子爷,他比你有钱,比你有背景,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够了！
林宇猛地打断我,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怀里那个价值不菲的礼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燕窝和海参,洒了一地。
像我们支离破碎的爱情。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后退。
他却在我面前站定,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
有伤痛,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了然。
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小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差点全线崩溃。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情绪。
能出什么事我只是想通了而已。我逼着自己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宇,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跟你过那种吃路边摊、看廉价电影的日子了,我受够了。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笑,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成全你。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些狼藉的碎片,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他的背影,决绝,又落寞。
像一头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狼。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对不起,林宇。
原谅我的懦弱。
祝你,前程似锦。
再也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6.
金丝牢笼
和林宇分手后,一切都按照我妈设计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浩的两个亿资金,很快到账,解了我爸的燃眉之急。
公司保住了。
我妈的病,也奇迹般地好了。她出院那天,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拉着我的手,亲热得不行。
小雅,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陈浩那孩子,我看了,是真心喜欢你。你嫁过去,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着她那张心满意足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成了沈家的功臣,一个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来家族延续的交易品。
我和陈浩的订婚宴,办得声势浩大。
全城的名流都来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陈浩挽着我的手,向所有人炫耀着我,像在炫耀一个他新买的、昂贵的战利品。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熏得我头疼。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脸上挂着标准而僵硬的微笑。
敬酒的时候,我看到了王浩,就是那个曾经在KTV里羞辱过林宇的发小。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一脸谄媚：小雅,恭喜啊！我就说嘛,你和陈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个姓林的穷小子,哪配得上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
滚。
全场哗然。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警告：沈雅,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陈浩第一次对我露出了他真实的嘴脸。
在回家的车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真那么喜欢你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还算漂亮,你爸求着我,我才懒得理你们家那堆破事！
收起你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你跟那个穷鬼不清不楚地谈了四年,谁知道你干不干净！以后给我安分点,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爸的公司,再次破产！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里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用爱情换来的良人。
我的世界,彻底失去了颜色。
我再也没见过林宇。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删掉了我们所有的合照。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
我以为,只要时间足够长,我总能忘记他。
可我发现,我越是想忘,他的身影,就在我脑海里越清晰。
我会因为路边一个穿着白T恤的清瘦背影,而失神很久。
我会因为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肥皂香,而瞬间红了眼眶。
我会因为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乡土中国》,而心脏抽痛。
他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口,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像一个行尸走肉,活在陈浩为我打造的金色牢笼里。
我拿到了名校的硕士学位,却被禁止出去工作,因为陈浩说,我陈浩的女人,不需要抛头露面。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参加那些无聊的贵妇下午茶。
听她们聊着最新的包包,最贵的珠宝,以及,如何拴住自己老公的心。
我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直到那天。
我坐在陈浩那辆新买的宾利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车里的音响,正放着一首老歌,李宗盛的《山丘》。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这是大学时,林宇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时,陈浩把一本财经杂志扔到我腿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嫉妒：看看,你那个前男友,现在可真够风光的。
我浑身一僵,缓缓地低下头。
杂志的封面上,是一个英挺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锐利,神情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
他的眉眼,还是我熟悉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自卑,变得深沉而内敛。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科技新贵,千亿帝国掌舵人——林宇专访：我的动力,源于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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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千亿帝国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转。
林宇。
真的是林宇。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杂志。
里面是关于他的长篇报道。
他毕业后,并没有去那家大厂,而是和几个同学,用一笔天使投资,创立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
他们从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开始,没日没夜地搞研发。
报道里说,他最拼的时候,曾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全靠咖啡和意志力撑着。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发不出工资,核心团队的人走了一大半。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五年,短短五年。
他的公司,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发展成了如今在人工智能领域,可以和国际巨头分庭抗礼的独角兽企业。
估值,一千二百亿。
他成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一个从底层逆袭的传奇。
我看着杂志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哭什么身边的陈浩,发出一声嗤笑,后悔了觉得当初选错人了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杂志,扔到后座,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沈雅,我告诉你,就算他现在是千亿富翁又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陈浩的女人！
你以为你当初跟他分手,他不知道真相别天真了！我早就找人查过了,你那个前男友,在你妈住院的第二天,就把你们家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
你说什么
我说,他什么都知道！陈浩的笑容里,充满了恶意,他知道你家破产了,知道我给你爸投了两个亿,也知道你妈拿命逼你！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放手！说白了,他就是个懦夫！他但凡有点种,就该把你抢回去！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陈浩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我五年来用来自我麻痹的谎言,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一直以为,林宇是被我伤透了心,才决绝地离开。
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充满了怨恨。
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身不由己,知道我的万般无奈。
所以,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配合我演完了那场分手的戏。
他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自己咽了下去。
他不是懦夫。
他只是,太爱我了。
爱到不忍心看我背负不孝的罪名,爱到不忍心让我为了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所以他选择放手,选择成全,选择把所有的伤痛,都留给自己。
杂志上那句话,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我的动力,源于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他曾对我说,要让我戴上全世界最漂亮的项链,住上全世界最豪华的房子。
他做到了。
他用五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可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却再也不是我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山丘。
是无法逾越的阶层,是血淋淋的现实,是五年无法倒流的时光。
我摸着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冰冷,坚硬,像一个精致的镣铐。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们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不是不爱,而是我们的爱,在门第和世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停车！我突然尖叫起来。
陈浩被我吓了一跳,不耐烦地吼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叫你停车！我用尽全身力气,掰开车门锁。
疯子！
陈浩猛地一脚刹车,宾利车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我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脱掉脚上那双价值不菲却磨得我脚疼的高跟鞋,赤着脚,在冰冷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奔跑。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林宇,林宇,林宇……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8.
重逢时刻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停下来,扶着路边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晚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我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
好冷。
冷到骨子里。
我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林宇公司的名字——启明科技。
屏幕上跳出了公司的地址。
就在离我不远的CBD核心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滋生。
我要去见他。
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一个穿着晚礼服,却光着脚,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在深夜里,要去本市最昂贵的写字楼。
怎么看,都像一出狗血剧。
车子停在了那栋灯火通明、高耸入云的大厦前。
启明科技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这栋我曾经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建筑,心脏狂跳不止。
我能见到他吗
我该跟他说什么
说对不起还是说,我后悔了
不,太可笑了。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都只会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正在犹豫,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正是林宇。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身边围着几个高管模样的人,正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他微微颔首,侧耳倾听,神情专注而冷峻。
他瘦了些,轮廓比五年前更加分明,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深沉和疲惫。
岁月,终究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我下意识地,往阴影里躲了躲。
我不敢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们一行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林宇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林总,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他指了指我藏身的方向。
林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躲藏。
我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我不敢奢望的痛楚。
他身边的人,都识趣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忘了。
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不再是廉价的肥皂香,而是一种清冽的木质香调。
陌生,又熟悉。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赤着的双脚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冰冷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温暖,却也滚烫,烫得我浑身一颤。
先上车吧,外面冷。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搞成这副样子,也没有问我这五年过得好不好。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难受。
这说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
9.
疯狂夜
我坐进了他的车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奢华,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车内的空间很大,也很安静,静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司机把车开得很平稳。
林宇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完美的侧脸,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送你回家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想回去。我低声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和他,吵架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陈浩。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五年里,我过的究竟是怎样一种生活。
那些不堪,那些屈辱,那些午夜梦回时的眼泪,我不想让他知道。
在他面前,我不想那么狼狈。
林宇,我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我急切地说,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些话伤害你！我……
都过去了。他淡淡地打断我,我没有怪过你。
没有怪过我。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不怪,是因为已经不在乎了。
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吧。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是全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他陪我一起下车,帮我办理了入住。
全程,他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更加压抑。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我走出电梯,他跟在我身后。
我用房卡刷开门,回过头,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谢谢你。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眼神幽深。
沈雅,他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你后悔吗
我的心,猛地一揪。
后悔吗
我怎么可能不后悔！
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后悔当初的懦弱,后悔当初的妥协。
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再坚定一点,是不是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他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还爱我吗
问出这句话,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紧张地看着他,期待着,又害怕着他的答案。
林宇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挣扎,有痛苦,有怀念,还有……一丝深埋在眼底的,未曾熄灭的火焰。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以为我的心即将彻底沉入谷底的时候,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再是大学时那般青涩和温柔。
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惩罚的意味。
他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带着五年的不甘、思念和怨愤,疯狂地掠夺着我口中的空气。
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
我没有反抗,而是笨拙地、热烈地回应着他。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我们紧紧相贴的唇边。
咸的,涩的。
一吻结束,我们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他抵着我的额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雅,你就是个骗子！是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心,又把它狠狠地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发疯！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初放弃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可当我真的站到了这个位置,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没有你,我拥有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哭得泣不成声,抱着他的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林宇,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他捧着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还爱不爱我
爱！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直都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得到我的答案,他眼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将我打横抱起,一脚踢上房门,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那一夜,我们疯狂地纠缠,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时光,全都弥补回来。
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思念和爱意。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我们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10.
离婚决定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我拿起手机,是陈浩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我看到了林宇留下的字条。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他的人。
等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服装,连同内衣和鞋子,尺码都刚刚好。
旁边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小笼包和豆浆。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还是那个林宇,那个会把我所有喜好都默默记在心里的林宇。
我换好衣服,吃完早餐,然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要离婚。
我给陈浩发了一条信息：【我们离婚吧,周一民政局见。】
很快,陈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暴怒：
沈雅！你敢！你信不信我让你爸的公司立刻完蛋！
随便你。我平静地说,陈浩,我受够了。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陈浩不会善罢甘休。
我也知道,我爸妈那边,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妥协了。
为了林宇,也为了我自己,我要勇敢一次。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穿我的耳膜。
沈雅！你是不是疯了！你要跟陈浩离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让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
妈,公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你除了会拖累我们,你还会干什么！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再用我的婚姻,去为任何事情买单了。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妈,我要和林宇在一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我妈才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又绝望的声音说：沈雅,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不是我逼你,是你一直在逼我。
挂掉电话,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我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下午,林宇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我,眼睛里立刻就有了光。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都处理好了我问。
嗯。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陈浩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敢动你家的公司。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把东盛集团收购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中午吃了顿饭。
我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盛集团,陈浩家的公司,虽然比不上启明科技,但也是市值百亿的大公司。
他说收购,就收购了
你……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他转过我的身子,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小雅,五年前,我没能力保护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你的身后,有我。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和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11.
家庭风暴
和陈浩的离婚,异常顺利。
在林宇的绝对实力面前,陈浩所有的威胁和叫嚣,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不仅没敢动我家的公司,还把当初作为聘礼的别墅和股份,全都乖乖地吐了出来。
签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雅,我真是小看你了。也小看了那个林宇。
我没有理他,拿到离婚证后,转身就走。
一段错误的婚姻,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爸妈那边,在我把林宇收购了东盛集团的消息告诉他们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有震惊,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尤其是当我带着林宇,开着那辆迈巴赫,回到家时。
我妈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她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想笑,又笑不出来。
小雅……林宇……快,快进来坐。
林宇倒是很平静,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顶级礼品,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我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过东西：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
我妈不停地给林宇夹菜,热情得让我都觉得不适应。
小宇啊,多吃点,看你都瘦了。创业很辛苦吧阿姨当年……唉,阿姨当年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啊。
林宇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我妈,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阿姨,当年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小雅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再用任何方式伤害她。包括你们。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连忙打圆场：是是是,我们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一刻,我看着身边这个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五年前,他为了我的孝道,选择放手。
五年后,他用自己的实力,为我赢回了所有的尊严和选择权。
他没有让我去对抗我的家庭,而是直接站在我身前,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这才是真正的爱。
不是让你去牺牲,而是让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做你自己。
12.
星光求婚
离开我家的路上,我靠在林宇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刚才,好帅。我笑着说。
有吗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的样子。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平台,停了下来。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林宇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粉色钻戒。
鸽子蛋那么大,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
沈雅,他仰着头,眼神温柔而虔诚,五年前,我在这里,失去了你。五年后,我想在这里,重新拥有你。
我曾发誓,要让你戴上全世界最漂亮的项链,住上全世界最豪华的房子。房子,我买好了,就在山顶,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和日落。项链,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师,设计了独一无二的款式,就等它的女主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这五年的遗憾。
小雅,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辰大海,看着他为我打造的这一切,眼泪,笑着流了下来。
我伸出手。
我愿意。
他激动地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站起身,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爱你,小雅。
我也爱你,林宇。
我们拥吻在漫天星光下,仿佛要将彼此,融入永恒。
越过山丘,我终于发现,原来你,一直都在等我。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们的故事,或许开始于一场世俗的悲剧,但最终,却被爱,改写成了最圆满的结局。
因为真正的爱,足以战胜一切,包括时间,也包括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