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奇货可居
孙民一走。
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乔源和顾家人。
顾曼青忐忑难安,她虽出言挑拨过乔源和林婉春,但她可以自欺欺人自己是为了陈侃和林婉春两情相悦,自该冲破旧式婚姻的枷锁,但被林婉春言语犀利地指出自己的心思时,她又躲回到那个顾家小姐的壳子里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与怯懦。
若是再给她一次选择,她必然是不愿再遇见乔源,不会在他的官邸与他和林婉春说那些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怎么了,就好像看见他,自己就压抑不住自己那些肆意的脾气,尽说那些傻话。
她看着乔源,神情亦是复杂,不知他接下来要说着什么话,倒是让自己更加难堪。
不料乔源站起身,示意自己手下人到屋外去,他对着顾家人,一脸歉疚地说道：我来得晚了,倒是让曼青和她家人都受惊吓了。
他这人便是如此多副面孔,无赖起来让人生厌,温柔起来又让人心生暖意,这会儿就又摆出彬彬有礼的模样,举止端方,宛若上流社会人士,竟让人一时挑不出错来。
顾老太太一时就没转过弯来,只是看乔源一身缎面衣衫,在电灯光照下几乎是流光溢彩,可见衣式不菲,而他面目清秀,说话间也是诚恳,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感,倒是望向顾曼青,曼青,这位是……
顾曼青心底哼了一声,正要说出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乔源,也是林婉春的丈夫,她倒是要看看老太太想起自己往日薄情寡义,如今倒是怎样面色。
不料乔源抢着说道：我是曼青好友。知她离婚后困难,便有意帮他们母子,小昊医院和医药费便是我帮衬着,前两日我是看着这伙人鬼鬼祟祟在楼下晃,生怕他们对你们不利,所以才留了心。
顾曼青虽知他说的是鬼话,可听着也竟是十分顺耳。
顾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只觉得这男人看上去有钱有势,难得是竟也不嫌弃顾曼青离婚带两个孩子,自己原本嫌这个女儿成了鱼目珠子,这会儿看来竟还大有用处,心道女儿果然是有手段,当即笑眯眯地说道：多亏了你,不知先生贵姓。
我姓乔……
顾老太太一拍脑门,笑道：是了,是了,刚刚孙民这么称呼过你,小老太太记性不好,竟一下忘了。
乔源只是赔笑。
张瑛原本讥讽过顾曼青离婚怕是跟了男人,更是想方设法将顾曼青说给船老大这些她看不上的人,她原本就有些妒忌这个小姑子,在介绍那些个男人时心底里怕也有些歌想法,觉得这女人离婚了到底就不值钱了,她顾曼青再自承受过高等教育、生得面如芙蓉也都不过如此,可是这会儿她看着乔源,就不免恼火起来,不由狠狠扭了一下顾仁恒的手腕。
顾仁恒吃痛,却只扭头看着夫人,不明白她生的哪门子气：她不天天怕顾曼青赖在顾家,这会儿眼见乔先生对自己妹妹有意,她怎么生起气来虽然不是陈先生,但这乔先生看上去也并不比陈先生逊色半分。
顾曼青眼见着乔源和老太太越谈越热络,心底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苦涩,乔源总是在她最无助时候出现,可是这个男人如同毒药,在每次给予她糖的时候,谁又知道拨开糖衣,里面是怎样的毒药呢
顾曼青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的茶杯,那茶水已经微凉,就像她的心一样。她想起自己与乔源曾经的那些争执和冲突,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曾经对他有那么一丝感激,却又那么地恨他,恨他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恨他把自己尊严踩在脚下。
她抬起头,望向乔源此时温和的笑容,甚至疑惑自己认识的乔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源似乎也感受到了顾曼青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向顾曼青,轻轻一笑。
顾老太太又问起乔源做什么事,是否娶妻,顾曼青终于无法忍耐,说道：娘,乔先生娶妻了的,就是原来租我们这儿的林婉春姐姐,当年她结婚您也该知道的,您是不是忘记了
顾老太太眯起眼,似想起这桩事来,这下热络减了大半,无精打采哦了一声。
偏偏乔源眼中有戏谑的光泽,说道：可是我也是喜欢曼青的,我是想让她做我外室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顾曼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而顾老太太则是一脸怒色,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砰的一声响。
乔源却像是没有看见这些,继续道：曼青是个好女子,我乔源虽已娶妻,但也愿意为她留一席之地。只要曼青愿意,我可以为她安排好一切。
顾曼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未想过乔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愤怒,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顾老太太则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乔源,怒道：你、你、你……你简直无耻！曼青是我们顾家的女儿,怎可如此轻贱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家了我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绝不容许你这样侮辱我的女儿！
乔源面对顾老太太的指责,却只耸耸肩说道：老太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但我觉得这件事,你们该是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曼青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医药费,还有孙民这些流氓的滋扰,可是了不得的。
他话虽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针,刺得顾老太太心头一阵刺痛。
顾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遭受到这样的侮辱。她看着顾曼青,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她知道,乔源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也道出了实情。顾曼青和两个孩子的生活确实需要有人帮助,而她自己又无能为力。
乔源瞧着满屋子人的沉默,笑了一笑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我说的话,顾太太您可以好好考虑,劝劝曼青。
顾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竟说道：曼青,你送送乔先生。
顾曼青一阵无奈,再抬头看着母亲,在她眼底升起眸中热络,显然又是将自己当作一件货物。不过本来也是,本来以为是一件过期打折的商品,谁能料到竟然会奇货可居呢！
顾仁恒也道：曼青,你送送乔先生。
顾曼青只得起身,带着乔源向外走去。
夜色如水,街灯昏黄,两人的影子在夜色中拉得很长。
乔源似乎并不急于离开,他慢慢走着,不时地侧过头来看顾曼青。
顾曼青则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她不想和乔源有过多的交集,却又无法拒绝老太太的命令。
走到门口,乔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顾曼青,眼神中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顾曼青却叹了口气道：乔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说说,你演这出戏,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