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被瓜分的人生
雨水冰冷刺骨,混合着额角淌下的温热液体,在林晚苍白如纸的脸上蜿蜒出狰狞的溪流。天台的风呼啸着,卷走了她细若蚊呐的呼救,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温度。左腿膝盖处传来的剧痛早已在持续的殴打中变得麻木,仿佛那粉碎的骨头已不属于她。视野模糊,重影幢幢,只能依稀辨认出围拢在周围的几个狞笑着的身影。
砰！
沉重的钢管带着破风声再次落下,狠狠砸在她的后脑。那一瞬间,林晚没有感觉到新的痛楚,只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脆响,沉闷而清晰,如同西瓜坠地。世界陡然倾斜、旋转,刺耳的耳鸣吞噬了一切声音。
陆少说了,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一个混混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遥远而扭曲。
林晚最后的意识碎片里,强行聚焦的视线捕捉到楼下巷口,一辆熟悉的保时捷911在雨幕中亮起刺目的车灯。泥浆被急速启动的车轮高高溅起,肮脏的水花几乎要扑到她悬在空中的脸上。那辆车,是陆子谦送给林宝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价值数百万的鲜红玩具。现在,它正载着那个刚刚默许了这场谋杀的、她曾经深爱过的未婚夫,以及她同父异母、恨她入骨的姐姐,扬长而去。
绝望、不甘、刻骨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彻底沉入黑暗前,死死缠紧了心脏。
死亡,原来是这样安静。没有天堂的圣光,没有地狱的业火,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粘稠的冰冷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刺穿了林晚的意识。那不是雨水的冷,而是某种更纯粹、更死寂的冰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惨白到令人心悸的灯光,照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反射着金属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沉寂气味。
太平间。
她…没死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她尝试着抬起手臂,想触碰一下剧痛的头颅,然而仅仅是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视线艰难地聚焦在自己抬起的手腕内侧——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它像一条刚刚苏醒的毒蛇,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线条蜿蜒扭曲,透着一种不祥的妖异。就在林晚惊疑不定地注视下,那道纹路突然变得灼热滚烫,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她的血肉！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从手腕炸开,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疯狂上窜,直刺大脑深处！
呃啊——！一声嘶哑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挤出,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交易吗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响起,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如同来自宇宙尽头的回响。
林晚的身体因剧痛和这诡异的声音而剧烈颤抖。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尖尝到了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太平间惨白的光线落在她染血的脸上,映照出那双曾经清澈,此刻却盛满破碎与疯狂的眼睛。一个狰狞、扭曲,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解脱感的笑容,在她沾血的嘴角缓缓咧开。
换。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个换字出口的刹那,腕间的血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灼烫感瞬间提升了十倍、百倍,仿佛要将她的手臂连同灵魂一起焚毁！与此同时,海量的、完全陌生的信息如同失控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她意识的门槛,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无数复杂的金融公式、图表、市场规律、操盘手法、内幕交易的黑箱操作、全球资本流动的隐秘路径……像是被强行刻印进她的神经。紧接着,一串串闪烁着幽光的股票代码、期货合约代码、外汇对价格在她眼前疯狂地跳动、闪烁,伴随着对这些代码未来走势的精准预判——哪只即将暴涨,哪只即将崩盘,哪个时间点是最佳的狙击时刻……信息流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正常人的大脑。
极致的痛苦与一种掌握命运、洞悉未来的狂喜同时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停尸台上剧烈抽搐,汗水、血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粗糙的裹尸布。大脑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搅拌,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宇宙爆炸的奇点。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最终,在信息洪流的彻底淹没和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下,她再次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三个月后。
香港中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金钱高速流动的燥热气息。顶级投行、对冲基金的交易室里,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一个代号开始在顶级金融圈的小范围核心人群中隐秘流传——Judas（犹大）。没有人知道这个犹大是男是女,是人是机构。只知道此人（或此势力）操盘手法极其诡谲狠辣,如同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对市场脉搏的把握精准到令人胆寒。TA像幽灵一样在各大市场游走,尤其擅长精准狙击,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某个目标的巨额财富无声蒸发。圈内人心惶惶,都在猜测,下一个被犹大盯上的猎物会是谁
02
地狱归来的黑莲
港交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林氏地产（Lam
Holdings）的股票代码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色淹没。开盘仅仅十分钟,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泻15%,触发了交易所的熔断机制！交易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叫骂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穿着笔挺西装的分析师们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敲打着键盘,试图找出这毫无征兆暴跌的原因。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半岛酒店顶楼,占据整层的总统套房内,却是一片与外界恐慌截然相反的静谧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令人窒息的无敌海景,此刻却无人欣赏。
林晚赤着脚踩在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身上只裹着一件真丝睡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深色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她刚刚沐浴完毕,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她走到吧台边,动作优雅地拿起醒酒器,将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液体缓缓注入郁金香形香槟杯中。细密的气泡欢快地上涌。
在她面前,六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屏拼接成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控制台。屏幕上,代表着不同市场、不同时间维度的K线图、分时图、成交量柱状图如同精密的仪表盘。此刻,无数条代表林氏地产股价的线条正呈现出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断崖式下跌曲线。
她端起香槟杯,轻轻晃动,欣赏着气泡升腾的轨迹,然后凑近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口。冰凉甘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惬意的微醺。她的眼神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冷而专注地锁定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林总,隐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机传来助理冷静无波的汇报,十八栋烂尾楼的业主聚集在林氏总部楼下,拉起横幅抗议,规模超过三百人。多家主流媒体记者已经抵达现场,正在直播。
林晚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她放下酒杯,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轻盈地跳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屏幕上,代表林氏股价的线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狠狠推了一把,开启了新一轮的跳水。
很好。通知我们的人,把那份匿名爆料——关于林氏在‘翠湖居’项目中使用劣质钢筋、不合格混凝土的完整证据链,包括检测报告、采购单据、监理签字伪造样本,立刻同步发送给住建局、廉政公署,以及……所有在场的媒体邮箱。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是她蛰伏三个月,精心编织的猎杀之网。第一步,利用血色契约赋予的预知能力,在绝对低位通过层层嵌套、难以追踪的离岸账户,悄无声息地吸纳了海量针对林氏地产的看跌期权（Put
Options）。第二步,派人伪装成热心维权人士,深入那些被林氏遗弃的烂尾楼业主群体,精准地煽动起他们积压多年的愤怒与绝望。第三步,在最关键的时刻,也就是市场因业主抗议而风声鹤唳、林氏股价摇摇欲坠之时,引爆这颗致命的质量炸弹,彻底击溃投资者信心。
手机在旁边的丝绒软垫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林宝珠三个字伴随着刺耳的铃声不断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猎物。
林晚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跳跃了足足十几声,才仿佛施舍般,用指尖轻轻划过接听键。
林晚！你这个疯子！贱人！是不是你干的！林宝珠歇斯底里的尖叫几乎要刺破听筒,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骄矜做作,爸爸被你气得心脏病发作进ICU了！你知道林氏今天一天蒸发掉多少钱吗那是我们家的钱！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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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却愈发深了。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毒：六十七亿港币。亲爱的姐姐,这只是我付给你们的……第一笔利息。她刻意加重了利息二字。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器皿被狠狠砸碎的刺耳声响,以及林宝珠失控的哭嚎咒骂。林晚不再多言,直接切断了通话,将林宝珠崩溃的声音隔绝。
她转身,目光投向另一块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嘈杂混乱的城中村拆迁现场实时画面。镜头对准了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狂的中年妇女——林晚的亲生母亲。她正死死抱着一个畏畏缩缩、一脸窝囊相的男人（林晚的哥哥）,对着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哭天抢地,唾沫横飞。
你们不能拆！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是他结婚用的新房！拆迁款是我们的！谁敢动我跟谁拼命！林母歇斯底里地抓着一个工作人员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屏幕画面一角,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的小窗口。窗口里,林晚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一抹鲜艳如血的红唇。她的声音通过现场某个扩音设备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当然,拆迁款当然是你们的。毕竟,法律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这间二十平米隔断房的合法产权人,是林宝珠小姐。
一周前,她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代理人,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天价,从她那个嗜赌如命、见钱眼开的哥哥手里,买下了这间破败不堪的隔断房。而这份交易合同以及后续的过户文件,都巧妙地绕开了林母。如今,拆迁补偿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受益人,赫然是——林晚癌症基金会。
林晚！你这个恶毒的贱种！她是你嫂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毒！镜头里,林晚的哥哥终于被母亲的话点燃了怒火,或者说是被即将到嘴又飞走的巨额拆迁款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挥着拳头就想冲向举着拆迁协议的工作人员。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衣角,就被旁边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轻易扭住胳膊,反剪到背后。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响起。
林晚看着屏幕上哥哥扭曲痛苦的脸,墨镜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嘲弄。她轻笑一声,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嫂子很快就不是了。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一个特定的按键上轻轻一按。
同一时间,一段经过精心剪辑、关键部位打码但人物面部清晰可辨的视频,如同病毒般同步上传到了香港所有主流社交平台、八卦论坛和新闻网站的爆料区。标题简单、粗暴、极具冲击力：
**陆氏少奶奶林宝珠劲爆多人运动出轨门**
视频画面清晰度极高,背景音乐是暧昧的电子音。镜头里,林宝珠穿着性感暴露的睡衣,神态迷离放荡,与三个不同面孔、身材健硕的男人在她和哥哥的婚房里,在沙发上、地毯上、甚至挂着他们大幅结婚照的墙壁前,上演着不堪入目的活春宫。背景墙上,林晚哥哥那张带着憨笑的脸,在晃动的镜头和交缠的肢体间显得格外讽刺和可悲。
网络的海洋,瞬间被这颗深水炸弹彻底引爆。
03
审判日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陆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典晚宴。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耀得如同璀璨的白昼,无数切割面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香槟塔堆砌如山,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水、雪茄和金钱堆砌出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陆子谦一身高定黑色礼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挽着一袭奢华定制礼服、妆容精致的林宝珠,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迎接着重要的宾客。林宝珠努力维持着优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强撑的镇定。陆父陆母在不远处与几位政商要员谈笑风生,一派豪门气象。
气氛热烈而和谐,直到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林晚来了。
她没有邀请函,但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高开叉鱼尾长裙,颜色深沉如午夜幽潭,丝绒质地流淌着低调的光泽,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形。裙摆随着她从容的步伐摇曳生姿,如同踏着无形的波浪。她脸上妆容极淡,却将那份经历了地狱淬炼后的冷冽与艳色烘托到了极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的左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手镯,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又神秘的光华。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背景舒缓的爵士乐在尴尬地流淌。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震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尤其是陆家人和林宝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晚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僵硬如石雕的陆子谦和林宝珠面前。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林宝珠下意识想要遮掩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林晚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四周：赝品戴了三年,也该腻了吧真品,她优雅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腕,那抹翠色晃花了人眼,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我从九龙城那家当铺赎回来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当初急着套现,把它贱卖了。
林宝珠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全靠陆子谦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才没瘫倒。她惊恐地看着林晚腕上的镯子,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巨大的羞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当然不知道,赎回这只象征陆家女主人的祖传福镯,林晚付出的代价是什么——那是她利用契约赋予的金融天赋,配合顶级黑客手段,从陆氏集团核心服务器中窃取到的、关于其新能源板块星辉计划的全部核心研发数据、客户名单及未来五年战略布局。这份价值连城的机密,被她匿名在黑市上卖给了陆氏最大的国际竞争对手,换取了天文数字的、足以撬动陆氏根基的做空资金和关键人脉。
保安！保安都死了吗！陆子谦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回神,英俊的面孔扭曲,厉声嘶吼,把这个疯女人！把这个诈骗犯给我轰出去！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但闪烁不定的眼神和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一切。
林晚只是微微偏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微笑。仿佛在回应她的目光,宴会厅前方巨大的主屏幕,原本播放着陆氏辉煌历程的宣传片,画面猛地一闪,变成了陆子谦本人的特写！
画面中的陆子谦坐在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神情颓丧,眼神涣散,对着镜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坦白：
…是我指使集团财务总监张明远…在林晚负责的‘海港新城’项目上做手脚…伪造了工程亏空两百万的假账…把脏水泼到她身上…目的是…是把她踢出陆氏核心层,方便宝珠接手她负责的客户资源…还有…三年前那笔挪用去填补宝珠哥哥赌债的公款…也是我让张明远栽赃给她的…我…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更详细的犯罪细节,但宴会厅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泣声、愤怒的指责声浪般涌起！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着快门。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栽赃陷害！主桌旁,陆父猛地站起身,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怒不可遏地咆哮,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他身边的陆母已经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宴会厅侧面一块实时显示港股行情的大屏幕,陆氏集团（Luk
Holdings）的股票代码,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鲜血,瞬间被刺目的熔断红色淹没！旁边的小字提示触目惊心：十分钟内暴跌20%,触发熔断,市值蒸发近百亿港币！
这还没完！
陆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陆子谦助理慌忙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紧急信息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如同淬毒的利箭：
警报！瑞士苏黎世银行通知：您名下账户（尾号XXXX）已被冻结,涉及可疑资金…
警报！开曼群岛金融管理局通知：经调查,您注册的离岸公司‘星辰资本’账户涉嫌洗钱,已冻结所有资产…
警报！证监会紧急质询函已送达集团总部,要求就财务造假及内幕交易嫌疑进行说明…
……
这些信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陆父瞪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噩耗,又看着周围混乱的场面、记者们如狼似虎的眼神、宾客们或鄙夷或惊惧的目光,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突,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在陆母凄厉的尖叫声中,如同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砰然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引起更大的混乱。
一片兵荒马乱中,林晚优雅地端起侍者托盘里一杯斟满的香槟。她站在混乱的中心,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宁静的存在。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刺眼的闪光灯,她遥遥对着倒地的陆父、对着面无人色的陆子谦和林宝珠、对着这满堂虚伪的宾客,将晶莹的酒杯举至齐眉。
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
敬蛆虫。
然后,在满场的尖叫、哭喊、警笛声（楼下已有接到消息的记者报警）的混乱交响中,她将杯中金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快意。
04
血色终章
天台的风,和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凛冽刺骨,带着城市高空特有的、能将骨髓都冻结的寒意。废弃大楼的边缘,锈迹斑斑的栏杆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呻吟。
林晚安静地站在那里,脚下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鞋尖纤尘不染,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墨绿色的鱼尾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她纤细却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背影。她居高临下,如同审视蝼蚁的女王,看着那个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着、跪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男人——陆子谦。
曾经意气风发的陆家大少,此刻西装凌乱,昂贵的布料沾满灰尘和挣扎的褶皱。头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黏在青肿的额角。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灰尘,糊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矜贵从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楼下,由远及近传来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映亮了邻近低矮建筑的墙面。经侦警察的脚步声和喊话声隐约可闻,他们正在强行破开这栋废弃大楼底层的门锁。
知道为什么选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吗林晚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钻进陆子谦的耳朵里,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
她微微侧身,用鞋尖近乎温柔地抬起陆子谦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看向天台那没有任何防护的边缘——那里,正是三年前林晚被推下去的位置。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勾勒出那片令人心悸的虚空。
陆子谦的瞳孔在看清那个位置的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林晚破碎的身体,混混们狰狞的脸,还有他坐在温暖的车里冷漠离去时,溅在车窗上的泥点……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体验过吗林晚俯下身,红唇贴近他冰冷的耳朵,吐气如兰,说出的话语却比寒风更刺骨,被最信任、最深爱的人,亲手推下深渊的感觉……那种身体腾空、世界颠倒、骨头在水泥地上碎裂的声音……好听吗
不！不是我！晚晚！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陆子谦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爆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地摇头,试图挣脱保镖铁钳般的手,是宝珠！都是她的主意！是她嫉妒你！是她恨你抢走了我的关注！是她找的人！推你下去的命令是她下的！我只是…我只是默许了！我没想你真的会死！晚晚,看在过去的份上,放过我！求求你！我把陆氏都给你！我把命都给你！别推我下去！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将所有的罪责像倒垃圾一样泼向林宝珠,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癫狂、带着无尽恨意的笑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爆发出来！
哈哈哈！对！是我推的！是我让人做的！
林宝珠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原本看守她的保镖（或许是保镖故意为之）,她头发散乱,礼服被撕破,脸上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状若疯魔。她手里高高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某个社交平台的直播界面！镜头正对着天台边缘的陆子谦和林晚！
林宝珠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死死盯着林晚,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调：林晚！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你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比我优秀凭什么爸爸临死前还想着把股份留给你凭什么子谦心里还记挂着你你该死！三年前你就该摔成一滩烂肉！谁让你这个贱种回来抢走我的一切！我推的！我就是要你死！哈哈哈！你们都去死！
她的出现和疯狂的直播宣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楼下警笛声瞬间变得更加尖锐急促,显然指挥中心也通过直播看到了这骇人一幕！无数闪光灯的光芒从邻近建筑的窗口、楼下空地疯狂闪烁起来,如同无数只窥探地狱的眼睛。
在这片由警笛、闪光灯、林宝珠的疯笑和直播观众爆炸性弹幕组成的混乱交响中,林晚的眼神彻底冰冷,再无一丝波澜。她看着脚下因为林宝珠的出现和直播而彻底崩溃、屎尿齐流的陆子谦,看着他那张写满极致恐惧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晚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残酷的、如同撒旦微笑的弧度。
然后,她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抬起,落下。
动作精准、稳定、毫不犹豫。
鞋跟,带着她所有的恨意、所有被背叛的痛楚、所有地狱归来的戾气,狠狠地踩在陆子谦扒着天台边缘、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绝望的惨嚎,撕裂了香港的夜空！这声音,与三年前林晚坠落时那声短暂而破碎的闷响,跨越时空,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般的回响。
陆子谦的身体,如同一个断了线的破败玩偶,在无数直播镜头和闪光灯的忠实记录下,在楼下警察的惊呼声中,在夜风的呜咽里,朝着那片吞噬过林晚的黑暗虚空,急速坠落。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楼下传来的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以及随后爆发的更大混乱上。
林宝珠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坠楼画面,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她尖叫一声,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冲破天台的铁门,迅速将她扑倒在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她的手腕。林宝珠！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逮捕你！
警察的厉喝声宣判了她的结局。
翌日,财经和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被同一场风暴席卷。
陆氏集团深陷财务造假、内幕交易丑闻,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股票无限期停牌！
林氏地产‘质量门’持续发酵,多个项目遭查封,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惊天逆转！林氏破产千金林晚,以‘凤凰资本’名义,零成本全面接管陆氏集团核心资产！
配图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林晚站在陆氏集团顶层（如今是凤凰资本）全新的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港璀璨如星河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陈开来,如同她新攫取的王国的广袤疆域。她背对着镜头,身影挺拔而孤独,墨绿色的裙摆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黑莲,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手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无声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没有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
交易结束。契约完成。代价是你的…
林晚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她伸出手,指尖在关机键上轻轻一点,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将那条未尽的警告彻底掐灭。
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身后的景象：两名高大的保镖,如同沉默的雕塑,正押着一对形容狼狈、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女跪在办公室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正是她的亲生母亲和哥哥。
晚晚…晚晚…妈妈错了…妈妈当年是被猪油蒙了心啊…妈妈不该偏心宝珠…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妈妈…求求你…看在我生养你一场的份上…林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虚弱而凄惶,试图用亲情打动眼前这个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女儿。她身边的哥哥更是抖如筛糠,头埋得低低的,连抬眼看林晚的勇气都没有,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念叨着：饶命…妹妹饶命…
林晚没有回头。她的指尖缓缓划过冰凉的玻璃,感受着窗外那个由钢铁、玻璃和欲望构筑的冰冷城市的脉搏。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恶鬼,早已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将那些无用的心肝脾肺肾、连同那些廉价的温情与软弱,都典当给了无尽的深渊。
而现在——
她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地的两人身上。那眼神,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万物刍狗般的漠然。
深渊她红唇微启,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如同命运的宣判,不。
她一步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在那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座椅上缓缓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靠背,她微微抬起下巴,俯视着脚下卑微如尘的亲人。
我,即是深渊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晚的左臂内侧,那道沉寂的血色纹路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这一次的痛感远超以往,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下钻行！她皱眉低头看去。
只见那道原本只盘踞在手腕的诡异纹路,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蜿蜒蔓延！猩红的线条如同血管般凸起、搏动,迅速爬过小臂,越过手肘,向着大臂和肩膀的方向疯狂延伸！所过之处,皮肤滚烫,如同被岩浆灼烧,又像是无数细小的毒牙在啃噬她的血肉和灵魂！那纹路扭曲蠕动着,渐渐在她整条手臂上勾勒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散发着不祥与吞噬气息的图腾！
那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再一次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契约完成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契约成立。你的灵魂,归我了。
剧痛撕扯着神经,手臂上的血色图腾如同烙铁般灼烫。然而,林晚的脸上,却缓缓绽放出一个极致艳丽、极致疯狂、也极致空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燃烧殆尽后的、冰冷的释然和……嘲弄。
她伸手,拿起桌上醒酒器中深红色的液体——那并非普通的红酒,而是她钟爱的、年份久远的波特酒,浓稠如血。她为自己缓缓斟满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折射着头顶冷白的光线,如同凝固的血液。
端起酒杯,对着落地窗中自己手臂上那妖异蠕动的血色图腾,也对着窗外那片被她踩在脚下的、由无数欲望和骸骨堆砌而成的璀璨王国。
Cheers.
她无声地对着虚空举杯。
然后,仰头,将杯中浓稠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滑过喉咙带来的灼烧感,与手臂上那活物般图腾的噬咬之痛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战栗的、带着毁灭快感的甜美。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不休,车流如同流动的星河。但在林晚那双映照着血光的瞳孔深处,这片繁华盛景,已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无尽恨意与沉沦的——
滔天血海。
复仇的滋味,果然比想象中,还要甜美百倍。
即使代价,是永恒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