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周后,我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昂贵的衣裙,带着我的律师和一份文件,去了看守所探望顾言之。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短短几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他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婆,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跟警察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动手的,我是过失杀人,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律师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那里面,是我拷贝下来的、618当天那场直播的、一秒未剪的、最高清的完整视频。
从他意气风发地介绍秘制鱼饵,到麻袋被缓缓放入水中,到鲨鱼群疯狂地撕碎麻袋,到那片蔚蓝的海面被我孩子的鲜血彻底染红。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眼球上。
他的脸色,从充满希望,变为困惑,再变为迷茫,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关掉视频,但他的手被手铐锁着,根本碰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迫重温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杀子惨剧。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探视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终于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苏婉会发疯冲到医院,是因为我用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挑衅短信。
病房里的混乱,是我在她来之前,自己亲手砸的。
我给你打电话求救,说的每一句台词,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你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捅她那一刀,也是我算计好的。我知道,你急于向我证明,你有多爱我,多想保护我。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他本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微笑着,送上了最后一击。
对了,你刚刚看的这份视频证据,以及你所有虐待我、残害我孩子的口供,我马上会通过律师,正式提交给警方。
我指了指平板上,那片被染红的海面定格的画面。
你就在这里,为我们的孩子,和你亲手杀死的另一个‘孩子’,好好地、用你的一生,去赎罪吧。
我彻底划清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界限。
他犯下的罪,罄竹难书,理应得到最严酷、最公正的审判。
得知所有真相后,顾言之在审讯室里,当场就疯了。
他不断地用头撞墙,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和绝望的哭嚎。
是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是我......
晚晚,我错了......我错了......
哈哈哈哈......都是我......都是我......
他哭着,笑着,像个彻底的疯子,神志不清。
而一份来自法医的尸检报告,给了他本就破碎的精神世界,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记重锤。
报告显示,苏婉根本没有怀孕。
她子宫健康,没有任何受孕迹象。她说的怀孕两个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了保命而撒下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顾言之得知这个消息后,在看守所里,彻底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最终,他因故意杀人罪,以及我提交的、无法辩驳的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他在狱中,疯得更加厉害了。
他把每天发的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当成了我们的孩子。
他会小心翼翼地把馒头揣在怀里,用自己的囚服包裹好,一个叫大宝,一个叫二宝,不许任何人触碰。
谁要是碰一下他的孩子,他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人。
他会在深夜里,对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618那天的场景。
不......不能按......老婆,我不能按那个按钮......按了孩子就没了......
每次犯病,狱警只要大喊一声我的名字。
林晚青来看你了！
他就会立刻安静下来,然后乖乖地坐在角落里,流着浑浊的眼泪,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他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老婆,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我再也不信苏婉了......我只信你......
老婆,我爱你......我给你和宝宝买了礼物......
他在监狱的高墙内,度过他疯癫而漫长的、没有尽头的余生。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为爱疯魔的杀人犯,却不知他亲手埋葬了所有的爱与被爱的可能。
而我,在处理完公司所有的事务后,将公司交给了一个可靠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我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阳光温暖地洒在我的身上。
我带着对孩子们永恒的思念,买了一张去往南半球的、单程的机票。
恶有恶报。
而我,将开启属于我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