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冷的签字笔从我指尖滑落,砸在厚重的合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陆宸的公司,我赌上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那套老房子。只要他能渡过难关,都值了。
我捏着那份几乎能决定他公司生死的合同,心脏狂跳,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想给他一个惊喜。
门内,陆宸背对着我,怀里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女人纤细的手指上,硕大的钻戒闪得我眼睛生疼。
是苏曼。他的青梅竹马,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宸,这次多亏了你,我们苏氏才能这么快拿下城东那块地。苏曼的声音娇媚入骨。
陆宸低沉的笑声传来：小事一桩。只是委屈你,还要陪我演这么一出戏,骗骗林晚星那个蠢货。
我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凝固。
他转过身,看到我,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还没办妥
苏曼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我手里的合同,捂嘴轻笑：哎呀,晚星姐,你不会真的把房子抵押了吧宸哥的公司,哪里需要你这点牺牲他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为他蠢到什么地步。
我手里的合同,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宸走过来,捡起合同,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在我的脚边,像扔垃圾一样。
林晚星,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声音淬了冰,拿着你的东西,滚。
滚。
这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冰冷的眉眼,看着苏曼得意的笑容,浑身发抖。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验证我有多愚蠢的游戏。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苏曼挽着陆宸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宸哥,你看她,好像要哭了呢。真是可怜。
陆宸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自作自受。
我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陆宸,你混蛋！
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林晚星,你找死！
是,我找死。我惨笑着,我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人渣！
我转身,踉跄着跑出那间让我窒息的办公室。身后,是他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2
那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三年前,陆宸的公司初创,资金链断裂,四处碰壁。是我,厚着脸皮求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拉来了第一笔投资。
他通宵加班,我就陪着他,一杯杯咖啡,一份份宵夜。
他说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我便学着做,烫了满手的泡,也甘之如饴。
他说创业艰难,没时间谈情说爱,让我等他。我便默默守在他身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
为了帮他拓展人脉,我陪着他参加一场又一场的酒局,替他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他来看我,眉头紧锁,第一句话却是：林晚星,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耽误了我的生意怎么办
那时,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想来,那些冷漠和苛责,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苏曼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我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她是陆宸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而我,不过是他无聊时逗弄的宠物,用之即弃。
我想到那份抵押合同,想到我为了他,即将失去父母留给我最后的庇护所,心如刀绞。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3
我找到陆宸,是在一家高级会所。
他正和一群所谓的合作伙伴推杯换盏,苏曼依偎在他身边,巧笑倩兮。
看到我,陆宸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星,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语气不善。
陆宸,把抵押合同还给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曼娇笑着开口：晚星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合同可是你自愿签的,宸哥可没有逼你。
苏曼,这里没你的事。我冷冷地看着她。
陆宸将苏曼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林晚星,别给脸不要脸。合同签了就是签了,你以为你是谁想反悔就能反悔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房子！我声音颤抖。
所以呢陆宸嗤笑一声,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帮我,现在又来装可怜
周围的人发出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陆宸,你明知道那房子对我的意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意义他挑眉,语气轻蔑,对我来说,它唯一的意义,就是替我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它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曼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晚星姐,你不会以为宸哥真的缺那点钱吧他只是想看看,你有多爱他而已。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爱,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
不然呢陆宸反问,眼神冰冷刺骨,林晚星,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原来,他从未爱过我。
所有的温情,不过是我的臆想。
所有的付出,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好,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陆宸,你会后悔的。
后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搂着苏曼的腰,笑得张扬,我陆宸这辈子,从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4
我踉跄着走出那家会所,外面的霓虹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天之后,银行的催款通知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日夜打几份工,想尽一切办法筹钱,却只是杯水车薪。
陆宸的公司,因为城东那块地的成功开发,一跃成为行业新贵。他和苏曼的订婚消息,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财经版面的头条。
照片上,他英俊依旧,苏曼笑靥如花,两人依偎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而我,像阴沟里的老鼠,狼狈不堪。
有一次,我在餐厅做兼职服务员,恰好遇到他们宴请宾客。
苏曼一眼就认出了我,她故意提高声音：哎呀,这不是晚星姐吗怎么在这里端盘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鄙夷,同情,幸灾乐祸。
陆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仿佛我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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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想快点离开。
苏曼却不依不饶：晚星姐,你不是说宸哥会后悔吗你看,他现在多幸福啊。她炫耀般地晃了晃手上的钻戒,这可是宸哥特意为我定制的,‘唯一’呢。
唯一。
多么讽刺的字眼。
我曾经以为,我也是他的唯一。
那天,我被餐厅经理辞退了。理由是,我得罪了贵客。
5
我开始频繁地恶心,呕吐。
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一个月。
是陆宸的。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抖得厉害。
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找陆宸。
在他豪华的别墅门口,我被保安拦了下来。
林小姐,陆总吩咐过,不许你靠近这里。保安面无表情。
我苦苦哀求,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最终,他还是出来了。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林晚星,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陆宸,我怀孕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晚星,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留住我吗
我没有……
打掉。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这是你的孩子！我情绪激动起来。
那又怎样他眼神冰冷,我陆宸的孩子,不该有你这样的母亲。
苏曼从别墅里走出来,亲昵地挽住陆宸的胳膊,柔声说：宸,怎么了是不是晚星姐又来纠缠你了
她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晚星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宸哥已经不爱你了,你就算有了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苏曼,你闭嘴！我怒视着她。
陆宸将苏曼护在身后,冷声道：林晚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着这笔钱,自己去处理掉。要么,我让人‘帮’你处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我面前。
一百万,够你做手术,再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一百万。
买断我和他之间所有的联系,包括这个无辜的孩子。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心如死灰。
陆宸,你真狠。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逼我的。他面无表情。
苏曼在一旁煽风点火：晚星姐,宸哥也是为你好。你一个未婚妈妈,带着孩子多辛苦啊。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6
我没有打掉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这么残忍。
我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想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然而,厄运并没有放过我。
有一天,我正在便利店打夜班,突然冲进来几个警察。
林晚星,你涉嫌商业窃密,跟我们走一趟。
我懵了。
警察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怎么可能商业窃密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指证你窃取了陆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卖给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陆氏集团。
又是陆宸。
我被带到警局,接受盘问。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他们说,证据确凿。
我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笔巨款。而那笔钱的来源,正是陆氏集团的竞争对手。
我百口莫辩。
我知道,这一定是陆宸和苏曼的阴谋。
他们想赶尽杀绝。
7
在拘留所的日子,暗无天日。
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我害怕孩子会出事。
我试图联系陆宸,但他拒接我所有的电话。
我给他发信息,求他放过我,放过孩子。
石沉大海。
后来,律师告诉我,陆宸亲自出庭作证,指控我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机密。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法庭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彻底死了。
苏曼也来了,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她甚至对我做了一个口型：活该。
我被判了三年。
商业窃密罪。
当我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8
醒来时,我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腕上,是冰冷的手铐。
医生告诉我,因为情绪激动,我流产了。
孩子……没了。
那个我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孩子,还是离开了我。
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门被推开,陆宸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那么一丝……不忍
不,我看错了。
他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陆宸。
林晚星,你满意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孩子……没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这对你,对他,都是解脱。
解脱
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这么没了。
这叫解脱
陆宸。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恨你。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随便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
因为你碍眼。他毫不留情,你挡了我和曼曼的路。
苏曼。
又是苏曼。
所以,你就捏造证据,陷害我入狱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孩子我简直不敢相信。
他本来就不该存在。陆宸眼神冰冷,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只会是累赘。
累赘。
我的孩子,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累赘。
我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到他。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无尽的绝望。
9
监狱的生活,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孩子。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会咿咿呀呀地叫妈妈了吧
我会给他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很多好玩的玩具。
我会教他走路,教他说话。
可是,一切都只是如果。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狱友们都说,我像个活死人。
是啊,我的心,已经死了。
死在了陆宸的冷漠和绝情里。
死在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有一天,律师来看我。
他告诉我,陆宸和苏曼,要结婚了。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他说,陆宸最近过得并不好,公司出了很多问题,焦头烂额。
我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好与坏,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希望,他能永远活在失去一切的痛苦之中。
1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
我出狱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我的心情。
没有人来接我。
我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外面的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早就被银行拍卖了。
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意想不到的脸。
是陆宸的助理,张扬。
林小姐,陆总想见你。他语气恭敬。
陆宸
他居然还想见我
我冷笑一声：我不想见他。
林小姐,陆总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关于……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
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上了车。
11
在一家僻静的咖啡馆,我见到了陆宸。
三年不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
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氏总裁了。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晚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弥补我所受的伤害吗
就能换回我死去的孩子吗
陆宸,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三个字,那就不必了。我语气冰冷。
不,不是的。他急切地说,晚星,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挑眉,那是怎样
他深吸一口气,说：当年,公司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危机,是苏家在背后搞鬼,想吞并陆氏。我不得不和苏曼虚与委蛇,假装和她在一起,才能稳住他们。
所以,你就利用我,欺骗我的感情,把我当成棋子我冷笑。
我……他语塞,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那孩子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孩子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是苏曼,是她偷偷换了你的避孕药,又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说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想赖上我。
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至于你入狱的事情,也是苏曼一手策划的。她买通了公司的人,伪造了证据,陷害你。
我后来知道了真相,想救你出来,可是……苏家势力太大,我根本无能为力。
他说了很多,试图解释当年的种种。
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无论真相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我失去的三年青春,再也找不回来了。
陆宸。我打断他,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晚星……
重要的是,我曾经那么爱你,那么信任你。而你,却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声音哽咽,但是,晚星,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弥补
他拿什么来弥补
陆宸,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晚星！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挣扎。
我不放！他固执地说,晚星,我不能没有你。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没有错。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错的是我。我不该爱上你。
说完,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嘶吼。
12
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找了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小镇,重新开始生活。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和花花草草打交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陆宸了。
可是,他还是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店里修剪花枝,他突然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憔悴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晚星。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理他,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他走进来,站在我面前。
晚星,跟我回去吧。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淡淡地说。
不,你的家在我身边。他固执地说。
我放下剪刀,看着他：陆宸,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回到我身边。他眼神恳切,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但是,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
弥补我冷笑,你拿什么弥补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我失去的青春能回来吗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宸,别再来打扰我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不,可能的！他情绪激动起来,晚星,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留着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摊在手心。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男士袖扣,是我很多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早就把它扔了。
你为什么还留着它我问。
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晚星,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太蠢,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晚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几乎是在哀求。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恨,是假的。
可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有些……不忍。
陆宸,你走吧。我最终还是狠下心,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然后,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我的花店。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13
陆宸没有再来找我。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心,还是会痛。
一年后,我接到了张扬的电话。
他说,陆宸病了,很严重。
医生说,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他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我见到了陆宸。
他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晚星……你来了……他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我问,声音有些哽咽。
他虚弱地笑了笑：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傻瓜。我骂了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晚星……别哭……他吃力地抬起手,想替我擦眼泪,却又无力地垂下。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泪如雨下。
陆宸……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喘息着说,晚星……我爱你……一直……都爱……
我知道。我哽咽着说,我也……爱过你。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很释然。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死……也瞑目了……
他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眼睛,也慢慢地闭上了。
陆宸！我失声痛哭。
14
陆宸走了。
带着对我的爱,和无尽的悔恨。
我处理了他的后事。
他的公司,早就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
苏曼,也因为参与商业犯罪,锒铛入狱。
真是世事无常。
我回到了我的小镇,继续经营我的花店。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以为,我会永远活在对陆宸的思念和悔恨中。
可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它慢慢抚平了我心里的伤痛。
我开始尝试着,去接受新的生活,新的人。
15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他不像陆宸那样耀眼,却给了我细水长流的温暖。
我们结婚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给她取名,念念。
纪念我曾经失去的一切,也期盼未来的美好。
陆宸,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去。
偶尔想起,心里还会有淡淡的惆怅,却没有了当初的怨恨和不甘。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我们都为曾经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也都在时间的洪流中,找到了各自的救赎。
只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希望,我们从未相遇。
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害,那么多的遗憾。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院子里嬉戏的女儿,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生活,还要继续。
而我,会带着曾经的伤痛,和对未来的期盼,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