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会场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在喻清和喻玥之间来回扫视。
空调冷风呼呼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尴尬。
喻玥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精心修剪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红痕。
她看着站在聚光灯下的喻清。
那个三年前被她逼得跳楼逃走的女人,如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红唇如血,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
喻玥声音尖利,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保安,你们凭什么动彻哥哥,还不把这个冒牌货赶出去！
我轻轻敲了敲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喻玥小姐,需要我出示邀请函吗
我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烫金卡片,在聚光灯下晃了晃。
许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挣脱保安的钳制,整了整歪斜的领带。
喻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今天这种场合,没必要意气用事,投资就要给所有人机会。
过去
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总记性真差。
三年前在天台上,是谁说要我跪下来道歉才肯继续婚约
我转向台下目瞪口呆的投资者们。
各位,今天的第一项议程,就是评估许氏集团的融资申请。
大屏幕亮起,许彻和喻玥精心准备的企划书被放大投影。
我拿起激光笔,红点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画圈。
有趣的是,这份企划书的财务模型,与我们半年前拒绝过的一家初创公司的方案有87%的相似度。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几个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
喻玥猛地冲上前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你血口喷人！这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月的成果。
是吗
我点开下一页,屏幕上并排显示两份文件的对比图。
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呢。
尤其是这个净资场收益率,专业术语都能打错,真是难得的巧合。
许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拉住喻玥的手腕,压低声音。
别说了！
我欣赏着喻玥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从愤怒到惊慌,再到强装镇定。
她甩开许彻的手,突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拿许氏集团上千员工的生计开玩笑啊！
喻总监好大的帽子。
楚霄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调出一段录音。
不如听听这个
录音中,喻玥的声音清晰可闻。
直接把光耀科技的方案拿来用,改个logo就行。
反正他们创始人住院了,没精力追究。
喻玥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桌上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如同她此刻崩塌的伪装。
这不是我！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所有目光都带着鄙夷和审视。
许彻突然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抢楚霄的平板。
我早有防备,高跟鞋精准地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许总。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拳吗今天只是利息。
5.
楚霄适时地揽住我的腰,姿态亲昵却充满占有欲。
夫人,该宣布结果了。
我转向台下,声音清亮。
经评审委员会一致决定,许氏集团的融资申请不予通过。
停顿片刻,我又补充道。
同时,光耀科技将获得我们五千万的A轮投资。
掌声雷动。
我看着许彻眼中的不可置信和喻玥扭曲的表情。
三年来第一次感到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稍稍散去。
散会后,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玻璃反射出楚霄走近的身影。
满意了
他递来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
我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才刚开始。
仰头饮尽,酒精灼烧着喉咙。
喻玥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果然,第二天早晨,我的助理匆匆敲开办公室门。
喻总,网上突然爆出您和楚总的婚姻是契约关系的传闻,还有这个。
她递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和楚霄在车里签协议的画面。
配文触目惊心《假面夫妻起底投资女王喻清的上位史》。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
这角度,这构图,除了喻玥,还能有谁
要发声明吗
助理紧张地问。
不。
我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按原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私家侦探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喻玥小姐昨晚去了老城区的一家私人诊所。
对,妇产科。
6.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外,暴雨如注。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痕迹,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我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平板电脑上,关于我和楚霄契约婚姻的新闻正在疯狂发酵,评论区充斥着各种恶意的揣测。
喻总,许氏集团的许总请求见您。
助理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解释。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比预计的还要快。
让他等十五分钟。
我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顺便,通知楚总在会客室安装录音设备。
助理了然。
明白。
我故意拖延了半小时才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时,许彻正焦躁地踱步,昂贵的皮鞋在地毯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三年不见,他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曾经意气风发的神态被疲惫取代。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暗红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如雪。
这是曾经许彻最喜欢的装扮。
清清。
他声音沙哑,上前两步又停住,像是怕惊走什么珍稀动物。
我径直走向沙发,优雅地交叠双腿。
许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许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我挑了挑眉。
三年前,他可是要我跪下来给喻玥道歉。
我是来道歉的。
他抬头看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诚恳。
这些年,我终于看清了喻玥的真面目,她,她一直在利用我。
我冷笑一声。
哦许总现在才发现
不,不只是现在。
许彻痛苦地闭上眼。
其实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愿承认,因为......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因为我害怕承认自己爱上了你。
会客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泛红的眼眶。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大学图书馆。
许彻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你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你的睫毛上,那一刻我就心动了。
我轻轻抽回手。
所以你在订婚宴上当众抛弃我
我错了！
许彻突然提高音量。
我当时被喻玥蒙蔽了双眼！她装柔弱,装可怜,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三年
我讥讽地打断他。
许彻,你知道喻玥现在在哪吗
他愣住了。
她在医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妇产科。怀了你的竞争对手的孩子,正准备栽赃给你。
许彻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我拿起遥控器按下按钮,会客室的显示屏亮起,播放着私家侦探发来的视频。
喻玥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私立医院。
还要继续听你的深情告白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彻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过愤怒,羞耻和悔恨。
清清,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乞求。
我知道你还爱我,否则不会调查这些！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彻,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走向门口,转身给他最后一击。
我调查这些,只是为了看你现在的表情。
7.
推开会客室的门,楚霄正倚在走廊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挺拔,领带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精彩。
他唇角微扬,将录音笔递给我。
尤其是最后一句。
我接过录音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喻玥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
楚霄自然地揽过我的腰,带着我向电梯走去。
记者会在半小时后到达医院。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我放松了挺直的背脊,轻轻靠在他肩上。
楚霄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累了吗
他的声音难得温柔。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连续72小时布局,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楚霄突然转身,将我困在电梯角落。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
为什么不让许彻继续说下去
我挑眉调笑着反问。
你希望我听他表白
我想知道。
楚霄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我的夫人会不会心软。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车库。
我趁机从他臂弯中溜出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楚总吃醋了
楚霄大步追上,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喻清,我们可是契约婚姻。
所以呢
我仰头看他,故意放软了声音。
楚霄的眸色骤然加深。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私家侦探的紧急来电。
喻总,出事了！喻玥提前分娩,正在医院大出血！她在媒体面前说是您推了她！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急救室门口,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和楚霄刚走出电梯,就被汹涌的人潮包围。
喻小姐,您对推倒亲妹妹导致早产一事有何回应
请问您是因为许总的缘故对喻玥小姐怀恨在心吗
楚总,您是否知道您夫人的暴力倾向
楚霄将我护在身后,保镖迅速隔开人群。
透过缝隙,我看到许彻站在急救室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宣布。
母女平安。
记者们一片哗然。
许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喻玥这胎孩子明显和应该有的时间对不上。
我缓步走向许彻,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声问道。
现在,你还爱她吗
许彻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转身面对镜头,露出完美的微笑。
各位记者朋友,关于今天的事件,明天上午十点,楚氏集团会议室,我们将提供完整监控录像。
离开医院时,楚霄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早就知道有监控
当然。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那个角度,正好能拍到喻玥自己摔倒的画面。
楚霄轻笑一声。
夫人果然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们回家吧,老公。
8.
楚氏集团会议室内。
记者们疯狂地拍摄着。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律师。
律师立刻接过,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立刻播放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喻玥站在医院走廊,四下张望后,猛地抓住自己的肚子,狠狠往墙上撞去,随后尖叫着倒地。
她根本没被人推,是她自己撞的。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转向许彻,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扭曲,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不可能......
他喃喃道。
许彻,你还不明白吗
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她一直在骗你,就像当年骗你抛弃我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刺中要害。
我轻轻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喻玥和那位林氏集团少东家的开房记录,时间刚好是她怀孕的那段时间。
许彻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那些照片和记录,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她......一直都在骗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崩溃。
9.
一个月后,我收购了喻氏。
股东大会上。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而喻玥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喻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亲冷冷开口。
我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助理将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股东。
各位,这是喻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以及喻玥伪造账目、挪用公款的证据。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喻玥脸色苍白的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你胡说！这些全是伪造的！
我微微一笑,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投影出一段录音。
爸不会发现的,账目我已经做平了,那笔钱足够我在国外逍遥一辈子......
喻玥的声音清晰可闻。
父亲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喻玥。
你竟然敢！
喻玥慌了,她抓住父亲的手臂,眼泪瞬间涌出。
爸！这是她陷害我！她恨我！
够了！
父亲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喻家的人。
喻玥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环视全场。
作为喻氏集团最大股东,我宣布,即日起,喻玥被解除所有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喻玥终于崩溃了,她猛地扑向我,却被保安拦住。
喻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喻玥,这才叫报应。
一个月后,楚氏集团晚宴。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楚霄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满意了他低声问。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许彻在这一个月里彻底崩溃了。
喻玥的丑闻曝光后,他成了全城的笑柄,许氏集团的股价暴跌,而他本人也在一次酒后驾车中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喻玥更惨,她因挪用公款被判刑。
你打算怎么处理喻家
楚霄问。
我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父亲已经宣布退休,喻氏集团现在是我的了。
楚霄低笑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腰。
那我们呢
我抬眸看他。
什么我们
契约婚姻,是不是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挑眉笑问。
怎么,楚总想离婚
他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
不,我想把契约变成真的。
我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轻笑,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喻清,你赢了所有人,现在,该我赢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吻覆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终于笑了。
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