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临时加价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彻整条街,红纸屑在空中飞舞,落在威记小馆崭新的招牌上。柳威站在店门口,看着排队等位的客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开业一周年,生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老板,三号桌加一份招牌红烧肉！服务员小刘从店里探出头喊道。
好嘞,马上来！柳威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他喜欢亲自下厨,尤其是招牌菜,必须由他掌勺才能保证那个独特的味道。
忙碌到下午两点,客流终于缓和下来。柳威擦了擦汗,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距离他和林梦欣的婚礼还有七天,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22万彩礼用红纸包好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婚房首付已经支付,酒店、婚车、婚纱照全都安排妥当。
老板,你最近怎么老是看日历啊?小刘一边擦桌子一边打趣道。
柳威笑了笑：人生大事,能不紧张吗?
林姐真有福气,找到我们老板这么靠谱的人。小刘笑嘻嘻地说,二十二万彩礼啊,我老家那边最高也就十万出头。
柳威摆摆手：梦欣家那边风俗是这样,再说我这几年攒的钱也够。他顿了顿,对了,下周婚礼那天店就交给你和小张了,菜单我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柳威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上周去林家送喜糖时,准岳母李金花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心里发毛。但想到和林梦欣三年的感情,他又把这份不安压了下去。
七天转瞬即逝。婚礼当天,柳威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新郎胸花,带着八辆黑色奥迪组成的迎亲车队,浩浩荡荡开往林家所在的小区。
威哥,彩礼带够了吧?伴郎小陈在车上打趣道。
柳威拍了拍公文包：二十二万,一分不少,全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新钞。
车队在林家楼下停下,鞭炮声中,柳威带着伴郎团上楼接亲。按照习俗,他们经历了堵门、找鞋等一系列环节,终于见到了身着洁白婚纱的林梦欣。她今天格外美丽,柳威看得有些出神。
新郎官,先别急着接新娘。李金花突然挡在两人之间,脸上堆着笑,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咱们得先把事情说清楚。
柳威一愣：妈,还有什么事情?彩礼不是早就谈好了吗?
李金花搓了搓手：是这样,我们家梦欣从小娇生惯养,二十二万呢,是当初说好的。但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你看是不是再加个十万,算是感恩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柳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向林梦欣,希望她能说句话,却见她低着头玩着婚纱上的蕾丝,默认了母亲的要求。
妈,这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柳威努力保持镇定,婚房首付我已经付了,酒席钱也结了,现在临时加十万,我一时也拿不出来啊。
李金花撇撇嘴：你不是还有家店吗?听说生意不错。要是真心爱我们梦欣,这点钱算什么?
柳威感到一阵眩晕。他环顾四周,林家亲戚们或低头或看热闹,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伴郎小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威哥,要不先答应下来,过后再说?
柳威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梦欣：梦欣,你怎么想?
林梦欣抬起头,眼神闪烁：柳威,如果你真的爱我...十万块算什么?以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柳威头上。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女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明白了。柳威点点头,声音异常平静,二十二万彩礼我放在这里。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婚礼取消,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金花尖利的声音：柳威！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女儿跟了你三年,你就这样对她?
柳威没有回头,大步走出林家。楼下看热闹的邻居们议论纷纷,他充耳不闻,径直上了车。
威哥,这...小陈手足无措地跟上来。
通知酒店取消婚礼,所有损失我来承担。柳威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回店里。
那天晚上,柳威一个人坐在已经打烊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瓶白酒。手机不停地响,有林梦欣的,有林家亲戚的,还有各种打听消息的朋友。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柳威早早来到店里,比平时更加投入地工作。他把原本准备用于蜜月的钱全部投入了新菜品的研发,推出了新起点套餐,意外获得了食客们的一致好评。
一周后,柳威正式从银行取回了存在林家的二十二万彩礼。李金花气得在银行大厅破口大骂,说他没良心、负心汉。柳威一言不发,拿着钱转身离开。
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觉得,这场闹剧般的婚礼取消,或许是命运给他的一次转机。
第2章 谣言与机遇
柳威从银行取回彩礼的第三天,威记小馆的客流量明显减少了。
老板,今天中午才坐了七成满。服务员小张擦着已经干净的桌子,忧心忡忡地说,平时这个点早就排队了。
柳威正在后厨切菜,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李金花在林家那一带颇有影响力,她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没事,做好我们的菜就行。柳威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清水里,客人会回来的。
嘴上这么说,柳威心里却没底。他走出后厨,看见几个熟客进门,刚想打招呼,那几人却眼神闪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避免与他目光接触。
柳威苦笑一声,转身回到厨房。他早该想到的,李金花不会轻易放过他。取消婚礼在小城市可是大事,尤其是男方主动取消,女方家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挽回面子。
下午三点,店里终于清静下来。柳威坐在收银台后,拿出手机刷了刷本地论坛。果然,一个标题为《揭露某饭店老板始乱终弃的真面目》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帖子内容极尽抹黑之能事,说柳威婚前玩弄女性感情,答应好的彩礼临时反悔,还污蔑他店里使用地沟油。最让柳威心寒的是,帖子下面有几个疑似林家亲戚的账号在添油加醋。
老板...小刘拿着手机欲言又止,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帖子。
柳威摆摆手：清者自清。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威记小馆的生意每况愈下。柳威不得不缩短营业时间,减少食材采购量。他整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对策,却发现自己除了做好本分,别无他法。
一周后的傍晚,店里只有两桌客人。柳威正在研究新菜单,门铃突然响起。
欢迎光临。他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背着相机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菜单上。
您好,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女孩走到吧台前问道。
柳威递上菜单：我们的招牌红烧肉和干锅土豆片都不错,很多客人喜欢。
女孩点点头：那就这两个,再加一碗米饭。她顿了顿,我是市电视台《美食发现》栏目的记者苏婷,听说您这里的菜很有特色,特意来尝尝。
柳威愣了一下。电视台?在他的印象里,媒体都是要收钱才肯做宣传的。
谢谢光临,不过...柳威犹豫了一下,最近网上有些关于我们店的不实传言,您最好先了解一下再决定是否报道。
苏婷挑了挑眉：哦?什么传言?
柳威简单说了论坛帖子的事,苏婷听完笑了：我做美食记者三年了,什么谣言没见过?菜好不好吃,我尝一口就知道真假。
四十分钟后,苏婷把最后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这绝对是我今年吃过最棒的红烧肉！她擦擦嘴,掏出名片递给柳威,我想免费为您的店做一期节目,您看可以吗?
柳威难以置信地接过名片：免费?为什么?
因为好吃啊！苏婷眼睛亮晶晶的,观众喜欢看真正好吃的东西,而不是收了钱硬吹的广告。您愿意接受采访吗?
柳威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是否能扭转目前的困境,但至少是个机会。
两天后,苏婷带着摄像师来到威记小馆。她让柳威像平常一样工作,只是在一旁记录。柳威很快忘记了镜头的存在,专注地展示他的烹饪过程。
您做菜时特别专注。拍摄间隙,苏婷递给他一瓶水。
柳威接过水喝了一口：从小我爸妈就教我做菜要用心,他们说食物是有感情的。
所以店名叫'威记',是您的名字?
嗯,我爸妈留下的老店也叫这个名,后来拆迁关了。我想把它传承下去。
苏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节目在周五晚上播出。柳威和员工们挤在店里的小电视前观看。镜头里的威记小馆温馨整洁,他烹饪的过程被拍得如同艺术表演,最后苏婷品尝时那陶醉的表情更是最好的广告。
老板！你看评论区！节目刚结束,小刘就激动地举起手机。
柳威凑过去看,发现电视台的官方账号下满是好评：
看着就流口水！明天就去吃！
这家店我去过,红烧肉绝了！
那个造谣的帖子果然是假的,这么好的店怎么可能用地沟油?
第二天早上,柳威还没开门,店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他惊讶地发现,队伍里不少是生面孔,应该是看了节目慕名而来的。
老板,我是昨晚看了电视来的！一位大妈兴奋地说,给我来两份红烧肉打包！
从早到晚,威记小馆人满为患。柳威和员工们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生意不但恢复了,还比之前更红火。
正当柳威在收银台忙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刺入耳膜：
哟,这不是柳大老板吗?骗完我表妹感情,现在又来骗顾客钱了?
柳威抬头,看见林梦欣的表姐周梅站在面前,一脸讥讽。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应该是她的朋友。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威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周小姐,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周梅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谁要吃你家的东西?我就是来看看,一个负心汉开的店能有什么好货色！
柳威不慌不忙地拿出几张宣传单：这是我们的食材采购清单和检疫证明,所有原料都可追溯。如果您对我们的菜品质量有疑问,欢迎监督。
周围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有病吧?
我听说之前那家要加彩礼的就是她亲戚...
柳老板脾气真好,要我就轰出去了。
周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柳威会如此应对,更没想到舆论完全倒向了他那边。
我们走！她拽着两个朋友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柳威叫住她,拿出三个打包盒,既然来了,带点招牌菜回去尝尝吧,算我请客。
周梅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一个朋友接过了打包盒,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店里响起一阵掌声,柳威向大家鞠躬致谢,继续忙碌起来。
那天晚上打烊后,柳威正在清点当日收入,门铃又响了。他抬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门口。
打烊了,明天请早。柳威说道。
老同学,不认识我了?男人笑着走进来。
柳威仔细一看,惊讶地发现是他大学同学张明。两人毕业后就再没见过面。
张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电视上看到的啊！张明自来熟地坐下,你小子行啊,都上电视了！
柳威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寒暄了几句。张明现在在一家连锁餐饮企业做区域经理,看起来混得不错。
说正事,张明放下茶杯,我看你生意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开分店?我可以投资,咱们合伙干！
柳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大学时,张明曾抄袭他的创业计划书去参加比赛,还得了奖。这件事他一直没忘。
谢谢好意,不过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柳威委婉拒绝。
别急着拒绝嘛！张明凑近一些,我有资源有人脉,你有技术有名气,咱们强强联合,一年开十家店不是梦！
柳威笑笑：我再考虑考虑。
送走张明后,柳威站在店门口点了支烟。他知道张明说的有道理,生意好了确实该考虑扩张。但他更清楚,和张明这样的人合作,迟早会出问题。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婷发来的消息：节目反响很好,台里想做个续集,介绍您的创业故事,有兴趣吗?
柳威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忽然觉得,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真的会打开一扇窗。
第3章 分店与打工仔
柳威站在新租下的店铺里,阳光透过刚擦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这里是城东的商业区,距离老店有五公里远,第一家威记小馆分店就将在这里开业。
老板,厨师们都到齐了,等您培训呢。小刘从后厨探出头来喊道。
柳威点点头,大步走向厨房。六名新员工已经穿着整齐的工作服站成一排,有年轻的,也有中年,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
大家好,我是柳威。他环视众人,感谢各位加入威记。在开业前,我要亲自教大家我们的招牌菜做法。
接下来的两周,柳威几乎住在了新店里。从选材、刀工到火候掌控,他手把手地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天结束培训后,他还要开车回老店检查当天的经营情况,常常忙到凌晨。
开业前一天晚上,柳威正在新店做最后检查,手机响了。是苏婷。
柳老板,明天开业需要我帮忙宣传吗?她的声音轻快明亮,我可以带几个美食博主朋友过去。
柳威心头一暖：那太好了,正愁开业宣传呢。
对了,我认识餐饮协会的赵会长,他听说你要开分店,很感兴趣,明天可能也会来。
柳威手上的动作顿住了。餐饮协会赵会长可是行业里的重量级人物,能得到他的关注,对威记的发展大有裨益。
这...太感谢了。你怎么认识赵会长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婷的笑声：做美食记者嘛,总要认识些行业大佬。明天见！
挂断电话,柳威站在空荡荡的餐厅中央,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悔婚、被造谣的小老板；现在,他即将拥有第二家店,还有媒体和行业协会的关注。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第二天上午十点,威记小馆城东店正式开业。门口摆满了花篮,其中几个居然是张明送的。柳威皱了皱眉,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鞭炮声中,第一批客人涌入店内。除了普通食客,还有苏婷带来的几位美食博主,他们举着相机四处拍摄。柳威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者悄然入座。
柳老板,苏婷拉着他走到那位老者桌前,这位就是赵会长。
柳威连忙上前握手：赵会长好,感谢您莅临指导！
赵会长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笑着拍拍柳威的肩膀：小伙子不错,苏丫头跟我说了你的事。年纪轻轻就能把一个小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很有潜力啊！
柳威谦虚地笑笑,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招牌菜请赵会长品尝。老者吃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味道确实好,赵会长放下筷子,不过开分店和经营一家店是两码事。管理、供应链、标准化,这些都是学问。
柳威认真聆听,赵会长便详细讲解了连锁餐饮的经营要点,还推荐了几本专业书籍。
谢谢赵会长指点,柳威真诚地说,我一定好好学习。
有空来协会坐坐,赵会长递上名片,我们定期有交流活动,对你们年轻人有帮助。
送走赵会长,柳威转身差点撞上苏婷。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格外白皙。
怎么样,我没介绍错人吧?她歪着头笑问。
柳威突然发现苏婷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酒窝,以前居然没注意到。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就今天吧,苏婷眨眨眼,等打烊后,我帮你做收尾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柳威心头涌起一丝久违的温暖。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普通茶馆里,林梦欣正面对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男人约莫三十岁,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机油痕迹。
李阿姨说你在纺织厂做技术员?林梦欣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对对,男人憨厚地笑了,一个月六千五,包吃住。要是咱俩成了,厂里还能分个夫妻房呢！
林梦欣母亲李金花在一旁插话：小王啊,我女儿以前那个对象,开饭店的,彩礼能给二十二万呢！
王技术员脸色一变：阿姨,我们厂里结婚的,一般就给个三五万意思意思...
林梦欣猛地站起来：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她转向王技术员,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林梦欣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三个月前,她本该穿着婚纱,成为柳威的新娘。柳威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好歹有自己的事业,对她更是百依百顺。而现在,母亲居然给她介绍了个工厂技工！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起上周表姐周梅说的话：梦欣,你知道威记小馆现在多火吗?柳威都开分店了,电视上天天报道...
回到座位,母亲和王技术员正聊得热络,如果李金花单方面盘问对方家底能算聊天的话。
妈,我头疼,先回去了。林梦欣拎起包就走。
李金花匆忙跟上,一出茶馆就拽住女儿：你什么态度?人家小王多实在一个人！
实在?妈,他连指甲都洗不干净！林梦欣声音发抖,柳威再怎么不好,也比这种人强百倍！
哟,现在想起柳威好了?李金花冷笑,当初加彩礼你可是同意的！再说了,不就是开了家分店吗?小饭馆再开十家也是小饭馆！
林梦欣咬住嘴唇不说话。她最近偷偷去过威记小馆,生意火爆得惊人,柳威还在电视台采访里谈到了取消婚礼的真正原因。网上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他,甚至有人人肉搜索出她和母亲的信息,害得她连上班都不敢抬头走路。
我不管,李金花打断她的思绪,下周还有个相亲,自来水厂的科长,离过婚没孩子,条件不错...
林梦欣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威记城东店开业一周,营业额远超预期。柳威正在新店核对账目,张明不请自来。
老同学,生意兴隆啊！张明大咧咧地坐下,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威合上账本：有事?
别这么冷淡嘛,张明压低声音,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认识个调料供应商,能给咱们打七折！一年能省下几十万呢！
柳威挑眉：咱们?
合伙的事啊！张明一脸理所当然,你看,两家店了,该成立公司了。我出三十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你技术入股,怎么样?
柳威差点气笑。两家店光装修就花了近百万,张明想用三十万拿走四成股份?
谢谢好意,不过威记不打算接受投资。柳威直接拒绝。
张明脸色一沉：柳威,别不识抬举。餐饮这行水很深,没点人脉玩不转的。
正说着,苏婷推门而入：柳威,采访稿我写好了,你看看...哦,打扰你们了?
张明看到苏婷,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伸手：你好,我是柳威的大学同学兼合伙人张明。
柳威皱眉：他不是我合伙人。
苏婷礼貌地握了握手就迅速松开,走到柳威身边递上文件夹：这是初稿,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张明被晾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等苏婷走后,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柳威,咱们走着瞧！便摔门而去。
柳威摇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三天后,老店的厨师长老李慌慌张张地打来电话：
老板,不好了！张明带人来后厨,说要检查我们的调料,还跟供应商王老板吵起来了！
柳威立刻驱车赶往老店。后厨里,张明正揪着王老板的衣领,旁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怎么回事?柳威厉声喝道。
张明松开手,假笑道：柳威,我这是为你好。这姓王的给你的调料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他吃回扣！
王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急得满头大汗：柳老板,天地良心！我给威记的价格一直是最低的,因为您用量大又准时结账...
柳威冷冷地看着张明：你调查我的供应商?
我这是帮你省钱！张明理直气壮,我和刘氏调料谈好了,只要你从他们那进货,每单给我五个点提成,咱们对半分！
柳威这才明白张明的算盘,先诋毁现有供应商,再引入自己的关系吃回扣。
滚出去。柳威指着门口,从今以后,不准踏进威记任何一家店！
张明脸色铁青：柳威,你会后悔的！
赶走张明后,柳威向王老板道了歉,并立即与所有供应商重新签订了正式合同,明确了价格和质量标准。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随着规模扩大,必须建立规范的采购和管理制度。
晚上打烊后,柳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翻看着苏婷写的采访稿。文中提到了他创业的艰辛,却只字未提婚礼取消的事,显然是有意避开了他的伤痛。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婷发来的消息：稿子看了吗?需要修改的地方告诉我。
柳威回复：写得很好,谢谢你这么体贴。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柳威望着手机屏幕,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现在的他,需要把全部精力放在事业上。
至于感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4章 五店同开
柳威站在城北商业广场三楼的新店铺里,环顾四周。四百平米的店面已经装修完毕,深棕色的实木桌椅整齐排列,厨房设备一应俱全。这是威记小馆的第六家分店,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
柳总,营业执照批下来了。店长小跑着递上一份文件。
柳威接过文件,嘴角微微上扬。短短半年,从一家小店发展到六家分店,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城东店的成功给了他信心,接下来的三家店也都运营良好。今天是城北店开业的日子,同时也是另外四家社区店的开业日。
柳总,媒体都到齐了。公关部的员工过来提醒。
柳威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店门口的临时采访区。五家店同时开业,他特意请了媒体做宣传。令他意外的是,苏婷也来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电视台民生新闻部副主任,按理说不用跑这种小现场了。
柳老板,五店同开,有什么感想?一个记者问道。
柳威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顾客一直以来的支持。威记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品质第一'的理念。无论开多少家店,这个原则永远不会变。
五家店同时开业,管理跟得上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我们建立了完善的培训体系和标准化流程。柳威自信地回答,每家店都有经过严格培训的店长和厨师团队。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被邀请品尝新店菜品。柳威走到苏婷身边：苏主任亲自出马?
苏婷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职业套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干练。她笑着摇摇头：别取笑我了。我是正好在附近采访,顺道过来看看。她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柳威下意识摸了摸脸。确实,为了五家店同时开业,他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没事,可能是灯光问题。
苏婷将信将疑,但没再多问。
开业仪式结束后,柳威马不停蹄地赶往其他四家新店。每家店都要亲自查看运营情况,解决突发问题。等他回到城北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员工们正在做打烊前的清洁工作。
柳总,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城北店店长劝道。
柳威摇摇头：我再检查一遍明天的食材准备情况。
走进后厨,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赶紧扶住料理台。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柳总！柳总！快叫救护车！
恍惚中,柳威听到有人惊慌地喊叫,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柳威试着动了动,发现右手被什么压住了。他转头看去,苏婷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轻轻握着他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柳威静静地看着,不忍心吵醒她。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动静惊醒了苏婷。她猛地抬头,看到柳威醒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柳威声音沙哑。
整整一天一夜。苏婷倒了杯水递给他,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严重脱水。你知道你血压多低吗?
柳威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进喉咙,舒服了许多：店里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各店店长轮流值班,运营一切正常。苏婷无奈地摇头,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
柳威这才注意到苏婷眼下的青黑：你一直在这里?
嗯。苏婷轻轻点头,大家轮流守着你,我刚好轮到早上这班。
柳威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自从父母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候过他了。
医生进来检查后说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苏婷送走医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盒。
我熬了粥,你吃点。她打开盖子,香气立刻充满了病房。
柳威尝了一口,惊讶地抬头：这味道...是我们店的招牌鸡粥?
苏婷有些得意地笑了：我偷师的。这半年去你们店那么多次,总该学会点东西。
谢谢。柳威低头喝粥,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慢点喝,还有呢。苏婷温柔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威突然开口：那天婚礼,我带着二十二万彩礼去接亲,她妈妈临时要加十万。
苏婷愣住了,没想到柳威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说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问林梦欣的意思。她说...如果我真的爱她,十万算什么。柳威苦笑一声,那一刻我才明白,三年的感情在她眼里值多少钱。
苏婷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柳威长舒一口气,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妥协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那威记可能还是那家小馆子,不会有今天的六家店。苏婷认真地说,有时候生活给你一个打击,其实是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柳威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突然有种想倾诉一切的冲动。他讲了创业初期的艰难,讲了被造谣中伤时的愤怒,讲了看到第一家分店成功时的喜悦...苏婷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但更多的是给予理解的沉默。
两天后,柳威出院了。医生嘱咐他要多休息,但他一回到办公室就召集管理层开会。
这次住院给我敲了警钟。柳威看着在座的各位店长和部门主管,威记要长远发展,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他提出了新的管理方案：每家店实行店长负责制,并引入利润分成机制；成立中央厨房统一处理食材初加工；建立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
柳总,这个店长持股计划太慷慨了吧?一位店长惊讶地问。
柳威笑了：威记是大家的。只有你们真正把店当成自己的事业,我们才能走得更远。
会议结束后,柳威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半年前,他还是个被悔婚的小老板；现在,他拥有了六家餐厅和一支优秀的团队。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当一扇门关闭时,另一扇门可能通向更广阔的天地。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婷发来的消息：别忘了按时吃饭,我让城北店给你送了养生粥。
柳威微笑着回复：遵命,苏主任。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里,林梦欣正和母亲李金花激烈争吵。
妈！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们?林梦欣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柳威的店越开越多,电视台天天报道,所有人都说我们活该！
李金花撇撇嘴：不就是开了几家小饭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六家店了！妈！而且每家都生意火爆！林梦欣声音发抖,上周我同事去吃过,说人均消费都涨到八十了,还天天排队！
那又怎样?李金花不以为然,饭馆生意今天好明天坏,不稳定。我托人给你介绍的那个自来水厂科长多好,铁饭碗！
林梦欣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那个四十岁的秃头?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怎么说话的?李金花提高嗓门,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你当初跟柳威处对象耽误那么久,现在至于这么难找吗?
林梦欣猛地站起来：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当初要不是你临时加彩礼,我现在就是威记的老板娘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林梦欣脸上。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滚！你给我滚出去！李金花指着门口怒吼,有本事你自己找去,看谁要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
林梦欣哭着跑出家门。夜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威记城北店附近。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看到里面座无虚席,服务员忙碌地穿梭其中。收银台后方挂着柳威接受媒体采访的大幅照片,他西装笔挺,笑容自信,与记忆中那个小餐馆老板判若两人。
林梦欣站在阴影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更是一个本可以完全不同的人生。
第5章 封面人物
柳威站在威记集团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全景。一年前,他还是个只有一家小餐馆的老板；现在,他拥有二十家分店和一百多名员工。今天,威记小馆正式升级为威记餐饮集团,办公地点也搬进了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
柳总,《财经前沿》的记者到了。秘书敲门提醒。
柳威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请她进来。
一位干练的短发女记者带着摄影师走进办公室。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柳威身上：柳总,您的办公室真不错,视野很好。
谢谢,请坐。柳威示意他们在会客区坐下,要喝点什么吗?
矿泉水就好。记者打开录音笔,我们开始吧?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记者问得很详细,从创业初期的艰难,到后来的快速发展,再到未来的规划。柳威侃侃而谈,只有在提到婚礼取消那段往事时,语气才稍有停顿。
所以,当初取消婚礼的真正原因是彩礼问题?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
柳威轻轻点头：是的。我尊重婚姻和爱情,但无法接受把它明码标价。
这件事对您后来的创业有影响吗?
当然有。柳威望向窗外,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则。威记能有今天,正是因为我们从不在品质上妥协,就像我拒绝在感情上妥协一样。
记者若有所思地记下这段话。
采访结束后,柳威刚送走记者,手机就响了。是苏婷。

采访顺利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还行吧。柳威走到窗前,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婷下周就要去欧洲进修三个月,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柳威为她高兴,但心里又有些不舍。这半年来,苏婷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两人都没明确关系,但那种默契和亲近感是骗不了人的。
乱七八糟的。苏婷叹了口气,行李还没收拾,公寓要转租,还有一堆手续...对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践行。
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柳威笑道,七点,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柳威的嘴角还挂着笑。他打开电脑查看各分店的营业数据,发现一切都在稳步上升。中央厨房的建立大大提高了效率,标准化流程保证了每家店的品质一致,店长持股计划激发了管理层的积极性...威记已经从一个靠他个人魅力支撑的小餐馆,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企业。
三天后,《财经前沿》杂志上市,柳威的专访占据了整整四页,封面是他站在威记集团logo前的照片,标题是《从街头到写字楼：一个餐饮创业者的逆袭之路》。
杂志上市当天,柳威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朋友、同行、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都发来祝贺。最让他意外的是,餐饮协会赵会长亲自打来电话,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行业峰会并做主题演讲。
与此同时,林梦欣正躲在公司洗手间里,颤抖着翻看同事传阅的那本杂志。柳威西装革履的照片刺痛了她的眼睛,而文章中关于婚礼取消的描写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当时我带着22万彩礼去接亲,对方临时要求再加10万。我问未婚妻林小姐的意思,她说'如果真爱她,10万算什么'。那一刻,我决定结束这段关系...
林梦欣死死咬住嘴唇。柳威说的没错,但那不是她的本意！是母亲逼她那么说的！她当时太懦弱,不敢反抗母亲,现在后悔莫及。
林梦欣?你在里面吗?同事的敲门声惊醒了她。
马上好。她慌忙擦了擦眼泪,把杂志塞进包里。
走出洗手间,她发现几个同事正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显然,有人认出了她就是文中那个林小姐。
梦欣,杂志上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声问,你前男友就是威记集团的老板?
林梦欣勉强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天啊！你知道他现在多有钱吗?我朋友在他们公司上班,说柳总身家至少几千万了！同事夸张地瞪大眼睛,你当初怎么...
林梦欣再也听不下去了,借口头疼提前下班。走出公司大楼,她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该去哪里。自从上次和母亲大吵一架后,她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这几个月,母亲给她安排了不下十次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差,最近一个甚至是离过三次婚的包工头。
手机响了,是母亲。林梦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梦欣！你看今天的杂志了吗?李金花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个柳威居然把家里的事捅到媒体上去了！他还要不要脸了?
林梦欣握紧手机：妈,是你先在网上造谣他用地沟油的。
你帮谁说话呢?李金花顿时火了,要不是你不争气,现在威记的老板娘就是你！我至于天天求人给你介绍对象吗?
我受够了！林梦欣突然爆发,要不是你贪心加彩礼,我现在过得好好的！你知道同事都怎么看我吗?他们说我是有眼无珠的傻子！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李金花气得声音发抖,马上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我不回去！林梦欣挂断电话,关掉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林梦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她报了个商场的名字,至少那里人多,不会让她觉得那么孤独。
晚上七点,柳威准时来到苏婷的公寓楼下。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你今天很美。柳威由衷地说。
苏婷笑着转了个圈：新买的,专门为践行晚餐准备的。
柳威带她去了一家法式餐厅,这里环境安静,适合聊天。他们点了红酒和招牌菜,聊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苏婷晃着红酒杯,你居然主动告诉我网上有负面谣言,我当时就想,这人真特别。
柳威也笑了：我当时就想,这记者怎么这么能吃,一个人点了两份招牌菜。
喂！苏婷作势要打他,那是工作好吗！
两人笑作一团。酒过三巡,苏婷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却格外明亮。
柳威,她突然正色道,这半年...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柳威认真地说,没有你的帮助,威记不会有今天。
苏婷摇摇头：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很荣幸能见证你的成长。
两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一时无言。柳威突然有种冲动,想告诉苏婷他不想她走,哪怕只是三个月。但最终,他只是举起酒杯：祝你学业顺利。
晚餐后,柳威送苏婷回家。在她公寓楼下,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我送你上去吧。柳威说。
苏婷摇摇头：就到这里吧,我怕...她没说完,但柳威懂她的意思。
照顾好自己。柳威轻声说,有事随时联系,不管欧洲几点。
苏婷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楼道。柳威站在原地,直到她公寓的灯亮起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柳威刚到办公室,秘书就急匆匆地进来：柳总,您看今天的微博热搜了吗?
柳威疑惑地打开手机,发现威记老板被悔婚、天价彩礼等话题赫然在列。原来《财经前沿》的报道被各大媒体转载,引发了关于彩礼习俗的广泛讨论。更糟糕的是,有人扒出了林梦欣和李金花的个人信息,网上充斥着对她们母女的谩骂。
柳威皱起眉头。他从未想过要报复林家母女,媒体的曝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联系公关部,他对秘书说,发个声明,呼吁大家理性讨论,不要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
秘书刚离开,前台就打来电话：柳总,楼下有位林小姐想见您,她说...她是您的前未婚妻。
柳威的手顿了一下：请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林梦欣站在了柳威面前。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柳威,我是来道歉的。她声音颤抖,为我,也为我妈做的事。
柳威示意她坐下：喝水吗?
林梦欣摇摇头：我看到网上的那些话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讨厌我,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如果不是我妈逼我,如果不是我太懦弱...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柳威递过纸巾：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恨你了。
真的?林梦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柳威平静地说,如果没有那次经历,我可能永远都是个小餐馆老板,不会把威记做成现在这样。
林梦欣的表情黯淡下来：我明白了...你现在过得很好。
你也会好起来的。柳威真诚地说,离开你母亲的影响,做你自己的选择。
林梦欣苦笑着站起身：谢谢你的建议。对了...那个女记者,你们在一起了?
柳威没有正面回答：她是个很好的人。
送走林梦欣,柳威站在窗前沉思。一年前,被悔婚是他人生最大的打击；而现在,回头看那竟是命运的转折点。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失去了一切,其实只是被引导着走向更适合你的道路。
与此同时,李金花正在菜市场经历她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刻。
哟,这不是李大姐吗?一个卖菜的摊主大声说,听说你女儿差点嫁给威记的老板?怎么,嫌人家穷看不上?
周围几个摊主和顾客都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临时加彩礼那个...
听说要了三十二万呢！
现在人家成大老板了,后悔了吧?
李金花脸色铁青,菜也不买了,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阵阵嘲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这一刻,她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第6章 起点与终点
三年后,深秋。
威记餐饮集团总部大楼前,彩带纷飞,掌声雷动。柳威身着深蓝色西装,站在红毯铺就的台阶上,与交易所代表共同敲响了上市铜锣。随着清脆的锣声响起,大屏幕上威记的股票代码WJCY后面跳出了28.5元的开盘价,比发行价高出30%。
柳总,恭喜！市值突破十亿了！财务总监激动地凑到柳威耳边说道。
柳威微笑着向台下数百名员工和媒体记者挥手致意。七年前,他还是个只有一家三十平米小店的创业者；七年后,威记已经发展成为拥有百家直营店、上千名员工的上市企业。
柳总,请谈谈您此刻的感受。一位记者高举话筒问道。
柳威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人群最后方那个戴着米色贝雷帽的熟悉身影上。苏婷刚从欧洲完成两年的进修回国,特意赶回来参加上市仪式。她穿着简约的驼色风衣,在人群中安静地对他微笑。
威记能有今天,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付出。柳威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始终坚持'品质第一'的理念,把顾客体验放在首位。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仪式结束后,柳威好不容易摆脱各路祝贺的人群,在停车场找到了等候多时的苏婷。
苏博士回国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机。柳威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苏婷摘下贝雷帽,长发如瀑般垂下：想给你个惊喜嘛。她仰头看着高耸的威记大厦,三年不见,小餐馆变成上市公司了,柳总变化真大。
你变化也不小。柳威注视着她更加成熟自信的气质,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我想吃威记的第一家店。苏婷眨眨眼,就是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
柳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威记的第一家小店早已不再对外营业,改造成了公司的培训中心和创业纪念馆。柳威带着苏婷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整洁。墙上挂满了威记发展历程的照片,从一家小店到百家连锁,从街头小馆到上市企业。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采访我吗?柳威指着角落的一张桌子,你就坐在那里,一个人点了两份红烧肉。
苏婷咯咯笑起来：然后你亲自出来问我是不是大胃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天。柳威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苏婷,七年前我在这家店被悔婚,以为人生跌入谷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那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婷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看着盒子里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正是三年前她出国前,两人在珠宝店橱窗前一起称赞过的那款。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她哽咽着问。
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柳威轻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苏婷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前襟：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柳威紧紧抱住她,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七年前,他在这家小店经历了人生最耻辱的时刻；七年后,同样在这里,他迎来了最幸福的转折。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简陋的居民楼里,林梦欣正对着镜子试穿婚纱。说是婚纱,其实只是商场打折区买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她今年三十五岁了,终于要嫁人了,对象是小区保安队长,四十二岁,离异,有个上初中的儿子。
妈,领子这里是不是有点歪?林梦欣转头问道。
李金花坐在轮椅上,神情木然。自从网上曝光她们母女索要高额彩礼的事后,她在街坊邻居面前再也抬不起头。长期的抑郁加上高血压,去年中风了一次,现在半边身子不太灵便。
歪就歪吧,反正也没几个人来。李金花嘟囔着,你说你,好歹是个大学生,最后嫁个保安...
妈！林梦欣猛地转身,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威记集团的老板娘！你知道柳威今天公司上市了吗?市值十亿！十亿啊！
李金花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三年来,她眼睁睁看着柳威的事业越做越大,而女儿林梦欣的处境却每况愈下。相亲对象从公务员降到企业职员,再到个体户,最后连二婚带孩子的保安都成了不错的人选。
行了,明天就结婚了,别说这些了。林梦欣叹了口气,继续整理婚纱。镜中的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
第二天,林梦欣的婚礼在一个小饭馆摆了五桌,来的大多是男方的亲戚朋友。她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化着浓妆,努力挤出笑容。新郎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敬酒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嫂子,听说你前男友是威记老板?一个醉醺醺的亲戚大声问道,今天人家公司上市,电视上全是新闻！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林梦欣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酒杯,而新郎的脸色瞬间阴沉。
过去的事提它干嘛！新郎粗鲁地打断,喝酒喝酒！
林梦欣低下头,眼泪滴在白色连衣裙上,晕开一片水渍。
三个月后,柳威和苏婷的婚礼成为全城盛事。婚礼选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媒体争相报道这场商界才子与传媒佳人的结合。威记百家门店同日推出喜宴套餐,所有顾客都能分享这份喜悦。
婚礼当天,柳威站在鲜花拱门下,看着苏婷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她穿着由法国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婚纱,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美得如同梦境。
你今天真美。柳威在交换戒指时轻声说。
苏婷眼中噙着泪水：是你让我变得这么美。
当牧师宣布他们正式成为夫妻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柳威低头吻住他的新娘,心中满是感恩。那些曾经的伤害与屈辱,如今看来不过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婚宴上,柳威举杯致辞：七年前,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今天我才明白,那是上天为我安排的更好的开始。感谢所有支持威记的人,特别感谢我的妻子苏婷,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和威记。
台下,苏婷的父母欣慰地点头,而威记的老员工们不少都红了眼眶。他们见证了柳威从低谷到巅峰的整个过程,知道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一间普通病房里,李金花独自躺在病床上。她上个月再次中风,这次情况更严重。林梦欣和她的保安丈夫轮流照顾,但昂贵的医药费让他们捉襟见肘。
病房电视里正播放着柳威豪华婚礼的新闻,李金花颤抖着伸出手,关掉了电视。昏暗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闭上眼睛,想起七年前那个婚礼现场,想起自己趾高气昂要求加十万彩礼的样子。如果当初没有贪心那十万块,现在躺在VIP病房享受高级护理的会不会是自己?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年后,威记集团总部。
柳威站在办公室窗前,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小家伙长得像他,但眼睛像苏婷,明亮有神。
柳总,这是最新的财报。秘书轻轻敲门进来,看到老板抱着孩子的温馨画面,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放桌上吧。柳威头也不回地说,专注地逗弄怀中的婴儿。
窗外,阳光正好,整座城市生机勃勃。七年前那场闹剧般的悔婚,如今想来恍如隔世。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已经在他的世界里淡去,连怨恨都不再留下。
宝贝,爸爸给你讲个故事。柳威轻声对儿子说,从前有个小餐馆老板,经历了一次很糟糕的悔婚...
婴儿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柳威笑了：但那其实是他人生最好的开始,因为后来他遇见了你妈妈,然后有了你。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父子俩身上,温暖而明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