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香炉里沉水香氤氲袅袅,崔漾倚在牡丹锦垫上,指尖轻叩案几,漫不经心道:大叔公府上近日可有异动
丹蕊将茶瓯轻置案头,垂首细禀:大老爷初入狱时颇不安分,前些时日叫狱吏好生管教过,如今倒清净了。大夫人除却往狱中送些换洗衣物,终日闭门谢客。倒是六姑娘......
她话音微滞,耳尖泛起薄红,听说......听说日日被押着行房,这几个月也未曾听见肚子有什么动静,给她看诊的大夫都换了好几个,流水似的补品往她院子里送,愣是没动静,赖夫人急得每日都要立规矩,六姑娘那眼睛整日都是哭肿的。
崔漾淡淡地:曾经他们拼尽全力把这个婚约扣到我头上,如今也算自尝恶果了。
赖府既已娶得正妻,何不纳妾延嗣苏和站在崔漾身后轻摇折扇。
赖家倒是想,京中良女避之不及,连教坊司都推说姑娘们染了咳疾,哪怕是赖府里面买来的丫鬟,也没有愿意的,谁愿意自己后半生日日守着一个瘫子过活呢。
苏和有些唏嘘,当年赖公子也是风采博满京城,多少闺中女儿都惦念与他,哪想一朝受残,成了如此光景。
崔漾不置可否,当年崔承德混不吝,得罪权贵差点被打死,当年还是赖家的老太公云游至此,过路不忍一条生灵从他眼前陨灭,便花大价钱救下他一命,崔承德本不该如此忘恩负义,如此这般造化,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丹蕊却不以为意,有些不忿,若不是当年赖老太公出手救下大老爷,咱家老爷也不会因此殒命。
世事无常,环环相扣,毕竟当年之事,谁也没有前后眼,不可混作一谈,相提并论,徒增烦恼。崔漾淡淡道。
丹蕊连忙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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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府,新妇卧房。
崔荷看着沉沉睡去的赖誓忧,脸上泪痕犹在。
伺候的婆子已经离去,房内只剩他们夫妇二人。
这几个月日日被灌药行房,赖誓忧原本消瘦的身躯更加孱弱,眼看着快要不行了。
若是赖誓忧一死,那她在赖府便再无利用价值,必难逃一死。
这些时日的痛苦折磨,崔荷心中,本也对这个人世没有什么不舍,只是日日萦绕在心头的恨意折磨的她夜夜不寐,蚀骨灼心。
若是死前能报复一番,便是下地狱也无憾了。
崔荷将柳丝唤进来,拉起柳丝的手,满脸哀愁:柳丝,你打小跟在我身边,情分同亲姐妹一般,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了,现下我有一事找你帮忙,你可愿意
柳丝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消瘦的脸庞,和未干的泪痕,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能替小姐受这份罪,小姐您说,哪怕是叫奴婢去死,奴婢也愿意。
崔荷欣慰地勾起嘴角,倒也不用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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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荆在邕王府很受尊崇,一是因为无论谁人来请教学问,苏荆都耐心的为其解答,饶是再复杂的学问,苏荆都解答一二,二是因为苏荆面皮实在是出尘夺人,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其中邕王侧室苏金秋的儿子裴焕最是尊敬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
再加上平时里裴焕勤奋好学,吃苦耐劳,深得苏荆喜欢。
几个月相处下来,裴焕进步极为明显,得邕王夸了几次,苏金秋也扬眉吐气起来。
母凭子贵,如今她的儿子在众多子嗣中最为出挑,惹得别人眼红。
邕王府当家主母唐玉烟送走一早来请安的姬妾,一改脸上笑意,重重摔碎了手中的御赐金盏,嫉恨道:瞧她那得意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出息儿子!
心腹荣嬷嬷赶紧配合道:王妃何必跟她置气,她的儿子再怎么样,也越不过咱们大少爷嫡长子的身份去。
唐玉烟气不过,天天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荣嬷嬷眯着眼睛,眼中透出诡异凶光,靠近唐玉烟耳侧,小声道:若是王妃不想看她那副恶心嘴脸,法子多的是,王妃何必跟自己置气呢。
唐玉烟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她看向荣嬷嬷,你的意思是
二少爷不是好学吗,若是成了瞎子,该怎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