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魄虽生在苗疆腹地,却和哥哥盛魂姐姐盛媚不一样。
盛魂盛媚一看书脑瓜子就疼,压根看不进去。
他学习却很好,什么书都爱看,记忆力也超好,小时候别人说话,他听一遍,基本能原样复述出来。
难得家中出个爱学习的,父亲盛魁特意从外面请了老师教他识字,后来又送他出国留学。
毕竟邪教也要与时俱进。
盛魄自然知道DNA亲子鉴定一事。
他伸手去接那几根长发。
天性多疑,他本能地问了一句,“这是那个白姑娘的头发吗?”
沈天予将捏长发的手指收回,“不信算了。”
他将那几根长发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他知道盛魄性格多疑,越是这么做,他便越相信。
他敢肯定,等他走后,盛魄会捡起来。
果然,等他走远了,盛魄走到垃圾桶前,弯腰捡起那几根长发。
炼蛊之人大多爱干净,盛魄也不例外。
他拿着几根长发,去卫生间放到水下清洗,他知道做亲缘鉴定,要用毛囊,洗的时候刻意避开毛囊。
洗完,他将那长发放到自己鼻下细嗅。
炼蛊之人嗅觉天生灵敏。
和白忱雪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不是香水,应该是某种品牌洗发水的香气,又不像是工业香,和苏婳身上的香味有点儿像。
这头发虽洗过,也有那种淡淡的香气。
他细细观摩这长发,黑长直。
苏婳头发是绾着的,看不到长度。
但这长发的长度,和白忱雪的差不多。
他将这头发小心地保存起来。
次日一早,他带着这长发,就近找亲子鉴定中心。
他虽然没做过亲子鉴定,但是在国外留学时,富二代同学有做过。
知道民间鉴定中心有可能会造假,他去了司法机构的鉴定中心。
巧了,苏婳提前找了异能队的人,跟姑苏城的相关司法机构打过招呼。
盛魄用苏婳给的零花钱,付了鉴定费,加钱做了加急。
一天后下行,盛魄拿到鉴定结果。
他和白忱雪系亲兄妹。
生在苗疆腹地,什么怪事没见过?他极少有惊讶的情绪,眼下却有了。
他反复确认。
的确,他和那病弱女子是亲兄妹。
他唇角微微扬起来,没想到母亲还给他留了个相似的骨血。
他曾经一度痛恨母亲绝情抛弃年幼的他,长大后慢慢又能理解母亲,如今得知白忱雪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情绪一时十分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嫉妒?
他是母亲被父亲强迫而生下的产物。
而这位,却是母亲和她心爱的男人生的孩子。
他天性多疑,怕那家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操作有误,他又绕远道,换了家司法鉴定中心。
巧了,方圆百里的司法鉴定中心,异能队都打了招呼。
毕竟盛魄这个案子是大案重案。
接连去了两家司法鉴定中心,得到的结果一致。
盛魄不再怀疑。
他用苏婳给的钱买了份重礼,想去看看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怕被背后大佬派的人盯上,会连累白忱雪,出发前他乔装一番。
他换了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现在白忱雪所在在书店里。
傍晚时分,这家私人书店十分幽静,除了店主,只白忱雪一人在角落里翻书,找书。
他悄然无声地走到白忱雪面前,摘下口罩,递给她一个墨绿色细长首饰盒,笑着说道:“白姑娘,我是白归,又见面了。那日向你打听那人,我找得差不多了,感谢你帮忙。这是一点薄礼,请笑纳。”
白忱雪十分讶异。
那日她并未帮上忙。
这人突然找到她,表示感谢,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年轻女子遇到年轻男子无端向自己示好,多半是对她有意思。
白忱雪婉拒道:“你太客气了,我没帮上忙,礼就不收了。”
盛魄一向凉薄的目光生出点热意,定定望着她,嘴上说:“区区薄礼,值不了几个钱,白姑娘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心中却想,这就是母亲和她心上人生的女儿。
果然相爱的人,生的孩子磁场都干净。
不像他,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心却是邪的,邪且空,对谁都无法深爱,对谁都没法深信。
白忱雪仍是婉拒:“无功不受禄,我真不能要。”
盛魄将首饰盒放到书架上,“这是女人的东西,你不要我留着也没用,你扔了吧。”
见推脱不掉,白忱雪只得说:“我有男朋友,他看到我乱收别人的礼物,会不高兴的。”
盛魄长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男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仓促之间,白忱雪还真编不出什么名字,便随口撒了个谎,“他姓顾。”
盛魄紧接着问:“他是哪里人?”
白忱雪眼神微微慌乱,“这个就不必说了吧,这是我个人隐私。”
“他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问这问那,未免问得太多了。
她书也顾不上买了,转身仓惶往外走。
门口有顾楚帆派的保镖,见她仓惶走出来,立马跟上她。
盛魄拿起那首饰盒,戴好口罩想去追她。
保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盛魄本命蛊已死,武器被收,但区区一个保镖还是拦不住他的。
不过他不想吓到白忱雪,便远远冲她喊道:“小姑娘,找男朋友,一定要看他人品,别被人骗了!”
白忱雪越发觉得他奇怪。
她急匆匆朝远处走去。
盛魄没去追。
他倚身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淡淡道:“下来吧。”
一道修长白影从书店房顶跃下。
来人剑眉星眸,生得仙气翩翩,气宇不凡,除了沈天予,没有旁人。
盛魄面无表情,道:“你都看到了?”
沈天予淡嗯一声。
盛魄眯眸望着前方,许久才出声:“她说她男朋友姓顾,帮我查一下,叫顾什么?哪里人?”
“交换条件。”
盛魄口罩内的脸扯唇嗤笑,“你到底是太年轻,远不如你外婆圆滑。换了你外婆,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沈天予仍道:“条件。”
“我会报一个人名。”
沈天予微微敛眸,“你先报,我去查。”
盛魄毫不相让,“你查,我报。”
话音未落,盛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瞥到远处一辆奢华豪车,戛然停在白忱雪面前。
司机下车,迅速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贵气男子。
那人他认得。
是出手狠辣的顾近舟。
不,此人和顾近舟气质大不同,他身上没有肃杀之气。
这应该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顾楚帆。